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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散文

2023/01/12经典文章

失眠散文(精选13篇)

赤裸的秋,无助的意

一张红黄色的落叶伴着几缕寒风飘进了我的梦里,反射性地绻缩身子试图驱赶这不速之客。许久,不情愿挣开惺忪的眼睛,用手将气发在睡枕上。几天了,已经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眠了,除了头晕,更多的是无奈。

看着镜子反射的倒像,憔悴得不相信是自己。冲一杯清茶,伫立窗前,凝望着黑夜,试图寻回那久仰的睡意。

夜更静,风更轻,几番的转折,竟然能听到风相互碰撞、刮伤的声响。就像埋藏黑夜深处那尘封千年的灵魂在呼唤,由远渐近,由淡渐浓,穿透黑暗,将内心渴望自由的热切动容地释放,无意中竟演绎成一支不归歌,慷慨而苍凉。淡淡的月色无声地呻吟,洒下一地模糊的忧伤。是风的冷漠,还是云的阻挡?

透过茶的水气,模糊中依稀看到有东西闪过。到底是什么呢?慢慢顺着那即逝的影子在黑夜里追寻真相。原来,是落叶。那一片片叶子随着风脱离树的保护,飘飘然在空中转几次身,回几次头慢慢降下,可以看出叶对树的几分留恋和对秋的几许无奈。这时,一段黛玉葬花的悲凉在心底徐徐而来,明白事与物的无奈大多源于外界的被动,就算有自己的意识和底线,但也敌不过现实的规律走势吧。疲倦的思绪就这样随着风蔓延,仿佛久远,似乎在旁。

站在窗前,赤裸裸的秋意尽感无遗,萧瑟的风在夜里变得更加忌惮。我感受到了:冷。抱着自己日益消瘦的身体,试图寻找瞬间的温暖,此时无助得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也许往往越渴望的东西就越得不到吧。此刻,凉意已经把我隐藏的睡意结冻起来,看来这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感觉到远方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的无助,炽热中包含着嘲讽、得逞、旁观还有一丝阴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是他。那个人这是在报复我,他要我每天都在无奈中度过,让我尝尝得不到自己想要东西的那滋味。现今,那人想尽方法、用尽手段去骚扰我的梦,就是让我处于失眠阶段,让我处于患得患失的精神状态,让我知道失去一样东西的痛苦。现今,我也只能选择逃避,直到慢慢淡忘有那人的存在,慢慢走出那人的骚扰。

夜更深了,天边慢慢浮现了鱼白;远看,宛如天仙那飘逸的绸缎,几朵淡云恰好经过,简直锦上添花,那么幻,那么美。隐约中,能听到蟋蟀的呓语,与萧瑟的晚风汇成一段凄美的旋律。偶尔在树莎莎的声响中听到猫儿那几声哀怨的妙叫,更添秋的灵动。若是下一场绵绵细雨,那就大快人心,如此就更添一份神秘模糊的意境,如用薄纱蒙着脸的少女,给人无尽的遐想。此时,竟然忘记自己是为何备受失眠煎熬而站在风中的,倒是感谢那人,没有失眠,就不会发现夜秋的美。

一杯清茶在手,温厚如爱人的手;前尘往事,淡淡回忆绕心头,如烟如云如雾,那么远,那么近。我的情愫和文字就像初秋的枯叶,似是获得自由,放开心菲;似是为事惆怅,多愁善感;似是看破红尘,深沉淡然;似是享受,参悟哲理,猜不透,摸不着。

秋的凄美慢慢平衡我心中的无助,让我慢慢归于宁静,享受失眠的美好。就这样站在窗前,依然欣赏着初秋的寂寥,依然等待着睡意……

一天的断想

文/严歌苓

我回来了,从美国的秋天,澳洲的夏天,新加坡的春天,直接回到北京的冬天。结束了十个月的国外生活,或叫它访问、旅行、流浪都可以。

一切都跟着我回来了:创作时固有的生活习惯、生命状态、生物钟点。我的早晨是许多人的半夜。

很冷,暖气要在半小时后才会来。长久以来我就是这么一个地道的笨鸟,除了头一个飞出林子别无指望。第一件事是关掉电话铃,到午饭前,无论火警匪警我都是浑然。我在十几平米的空间踱步,像那种不得不长途跋涉去上班的人,还像一头心事重重、尽量拖延不肯上套的驴。我极怕坐到那把椅子上,极怕拾起那支笔,就像多年前,我摸黑起床,匆忙梳洗,进了练功房却极怕换上舞鞋,极怕把腿搁上把杆。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德行,一旦拾起笔,一旦穿上舞鞋,我就会把自己倾榨到再也写不出一个字,再也抡不动一下腿。

有时会鄙夷地问自己,这样惨淡经营地写出几部长篇小说,是否就很有道理的不孝父母,不理朋友,不收拾房间,不做饭,不听音乐,不去领免费但需排大半天队的军用罐头呢?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我:该写信了,该洗衣服了,该吃顿像样的饭了。

同时又懊悔得要命:在镜子前多站了几次;晚饭吃掉一小时,因为在会堂与人陷入了一个兴奋的话题;本来只看新闻却顺势看了个挺恶心的电视剧;原想学“托福”结果捧了本英文小说直读到睡觉。精打细算的一天时间全砸了,这个人貌似勤奋刻苦却仍是个浑浑噩噩的东西。每时每刻我都对自己有这样多的不满,搞得本来就孤家寡人的自己都很难与自己相处。

有人曾经跑来对我说:你呀,你知道你怎么回事吗?“他犹豫着,一面判断我是否吃得消他下面的话,”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太想出名!“

”对极了!“我立刻说。这倒使他意外了,使他的话一下子没了揭露性。接着我告诉他我从四岁就醉心功名。那时我的母亲常带我去参加一周一度的诗歌会,那是个云集着小城市大名流的地方。当一个著名诗人上场时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每个人的笑都显得可怜巴巴,每个人明明在捧场却都含着微量的敌意。当时我想,当一个大名人多么好啊,起码比当我父亲这样的中流名人要省力,因为一个中流名人暗里追求成功,明里却得追求淡泊,必须掌握大量哲理,摆出大量姿态,向自己和向别人否定这个追求,最终剩下的精力和时间只够让他位居中流。

一个美国青年对我说:”今天我之所以活着,就是因为明天我有可能成功,这些成功的可能性里包括我被竞选为总统。“一个台湾少妇告诉我:”为了做一个最成功的太太,有时我都累得没有命了!“一个新加坡华人说:”一个国家的成功是无数个人成功相加起来的。“我很想告诉他们我们始终被教育着去尽量忽略个人成功,但面对着无论是相同人种还是不同人种,我都生怕讲不清。

写长篇小说对我来说是件太偶然的事。编辑马马虎虎地约稿,我就嘻嘻哈哈答应了。但我心里却是十分当真的。至今我仍对任何编辑的约稿感到受宠若惊,包括那挡毫无诚意的。我所说的偶然,就是我恰恰又碰上了一位比我更把这事当真的编辑,他的马马虎虎和我的嘻嘻哈哈不过都是存心给自己留余地、留退路。这样我才认真干起来。什么事都是在你不知怎么干时干得特别顺手,三个月时间我就完成了《绿血》三十万字的初稿。这速度快得简直让我难为情。

我断定再甭想从自己脑子里榨出一个字的时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都凉了,手、脚、血液,包括胸前绑着的大热水袋。虽然我把日历、钟表一律翻成背向我,但我仍清楚地知道这是某年某月某日的一个午饭时间。

钱和时间在这年头都极不禁花,但钱好歹还能储蓄。有时我甚至想,失眠就让它失吧,不必花许多时间跑卫生所,花许多时间说服医生开给我大剂量的安眠药。把失眠的时间用来读书没准倒读出个学者来了。但别人不同意,我的亲友和一切人都不能允许这个人在人人皆睡的时间独她醒着,所以我还是去睡。先是仔细地睡,再是努力地睡,最后是歇斯底里地睡,直睡到倦意全无,大汗淋漓。一次最长的失眠是三十四个通宵,当我硬撑着坐到稿纸前时,不得不承认脑子已接近一个白痴。这时,眼泪哗哗地在我脸上流,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非但不能做一个成功的作家,我恐怕连个正常的人都算不上了。

当我把长篇小说稿扛到编辑面前时,只字不提我的失眠,以及由失眠引起的种种病症,诸如突发性头痛,它痛得让我很自然地想到女人临盆时的阵痛,痛得真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娩出似的。交稿后,我一连许多天不敢见编辑,我又是失眠又是头痛地写掉了偌大一摞稿笺,若不成,我只有自杀去了。幸而它们都成了。之后,有人向我谈起我的小说文字之流畅,结构之整体,什么一气呵成之类的话时,我就在心里说:”天晓得!“

我的午饭通常是苏打饼干、牛奶,阔的时候吃点水果。不能吃饱,吃个太饱午饭的恶劣后果是个大长午觉。失眠人往往在没希望睡的时候闹瞌睡。在美国时有人问我:”我在大陆看见许多办公室里放着床,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那多半是午觉设备。他想了一会儿说:”你们什么时候把床从办公室搬出去,你们就有希望了。“

我总是在午饭时间打开电话铃。一九八七年九月的一天,电话里传出一个怪极了的声音:”你是女作家严歌苓吗?“

我说是。心想这人有什么病。他说他是美国大使馆新闻文化处的,看了《中国日报》上介绍我的文章对我很感兴趣,并问我对美国感不感兴趣。我说当然。”那么我们给你一个机会到美国访问。“

接下去,这个讲中国话的美国人问我想见哪些美国作家,我一口气讲出几个估计都健在的,但心里想,我想见谁得看谁想见我。等我挂上电话,发现十个手指尖都在打战。我除了对自己的坚韧自信之外,对我所具奋的任何东西都没有自信过。我从不结交朋友,因为我相信自己毫无社交魅力;我喜好穿着,那是我相信自己不够漂亮;我从不把小说推荐给任何人,那是我认为它们全是些辜负我的东西。我没有自信,因此我远不能潇洒地、泰然地对待这样一个消息的降临。连续几天,我激动得什么也做不了,并且不想与任何人讲话。十九岁那年,当我第一次发表作品时,也兴奋得闷声不响了好几日,除了偶然向着一片空虚傻笑一下。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不安分了,不再想老老实实做个舞蹈演员,不再从早到晚穿着一双肮脏的舞鞋,毫无指望地蹦啊蹦,我瞄准了,或许有另一种成功的可能,一个大的转折或许就在前面等着我。

直到我到了美国,我想见的大作家们绝大多数都没见着时,我才进一步明白,在我的祖国和这个国家之间没有平等可言;在我与他们之间更没有平等可言。因此我把这次访问看成自己某种意义、某种程度的成功,实在有些可怜。

我从童年,少年,直到如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躲避做一个平凡的人。我想我们十多亿之众的国家并不缺少平凡者,不必再向人人提倡平凡。战国时的大夫们,若三个月闲居,主张和思想不被采纳,自己不被任用,就有同僚来安慰他了,他也就耻于继续默默无闻地待在这个国家,而是驱车出走,到别国寻求重视。看来追求平凡也并非我们民族世袭的美德。

第三部长篇《雌性的草地》,我写得极苦,这是个地道的”怪胎“,连修改都很难找到地方下手。它害得我写坏了脾气、胃口,以及与母亲的关系。母亲是在我的开导下和父亲离婚的,父亲是在我的支持下得到感情上的解放的。我通常是以又长又频繁的信来安慰感情上有伤的母亲,而这次却长达三个月我没给她一封像样的信。甚至她提出要来看我,也被我硬着心拒绝了。在这部小说里我为自己设计的难度,使我无力再顾及别的什么,连去美国的访问都变得不重要起来,访问日期被我几次申请推迟。看见妈妈信上写:”年轻时,我以为丈夫需要我;年老了,我又总以为女儿会需要我,实际上,我始终在自作多情。“我为这些词句流泪,心里既烦恼又委屈。

当我从国外回来,能够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有人把这归结为聪明。我却说:”聪明是顶靠不住的东西。“我真的这样想,一个人最优越的素质是顽强、坚韧。只有顽强坚韧将如数报偿你所付出的一切:时间,精力,辛苦而枯索的整整一段青春。

记得有次我饿极了却找不出东西吃,就喝两包板蓝根。一时想起韩愈说的”愚不惟道之险夷,行且不息,以蹈于穷饿之水火……“但愿我之辛苦不被人斥成活该;但愿有一日无数成功的个体相加成一个成功的民族。

天暗下来了。我也想歇下来,不阅读,不看英语,不做任何正儿八经的思考。想找谁聊聊天,想让谁用些散淡的话题来按摩一下我紧张得抽了筋的思维。然而我打消了这念头,因为在我需要别人的时候并不一定是别人需要我的时候。日子真的是很苦。我可以永远吃苦,但我不可能永远年轻……

失眠者说

文/宝珀

子夜,圆月高悬,如同白昼。侧旁妻子轻微的鼾声让我产生了必须迅速入睡的紧迫感,但还是辗转反侧不能眠。随着夜的渐入佳境,我的头脑开始愈发清醒,进而浮想联翩,先是分析白天打乒乓球的挥拍、步伐、战术的得与失,忽又想起下午与某人发生的不愉快,愤愤自己为何没有一副伶牙俐齿,继而又悲天悯人地思索生与死的意义、人活着的价值。做着这些无解的应用题,我在迷糊混沌中,熬过了漫漫长夜,迎来了新一天的晨曦。

回首往昔,第一次失眠始于高考前夕,那时一个偌大的教室经历了预考的筛选,只剩下寥寥十余人。背负着家人的期盼、老师的高压、同学的竞争、学校的荣誉,我们紧张、焦虑和不安,睡眠障碍便自然而然地在我们当中蔓延开来。上了大学,分到8人一间的寝室,一到深夜,常常有人鼾声如雷,有人呓语磨牙,有人还在用手电看书,带着失眠的“基因”,我总是入睡最迟的那一个。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睡眠也变得时好时坏,非得营造出光线昏暗、阒然无声的氛围才行。

与我形成强烈反差的是A君,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嘈杂,他都能倒头就睡,馋涎横流。据说,A君刚进单位时,一次出差,与赫赫有名的打鼾王B君分在一个房间,B君很谦逊地让A君先睡,谁知第二天一早,满脸倦容的B君责怪A君:“你呼噜太响了,我几乎一夜没睡!”不过,睡眠的美容效果似乎在A君身上不起作用,他眼泡红肿、两鬓斑白,与我年纪相仿,但看上去却像快退休的老同志,这让我在羡慕之余有了一丝安慰。

我曾经尝试过多种克服睡眠障碍的方法,但常常收效甚微,也许是太刻意为之的缘故。比如心中默念数字,越念头脑越清醒,只好半途而废;说睡前喝葡萄酒有助于安眠,但由于不胜酒力,一杯下肚立刻脸色绯红,困意袭来,半夜酒醒后却再也难以入睡。家人曾请过本地着名的气功大师来催眠,在经过一番发功耳语后,大师见我呼吸均匀,遂称人已熟睡,便转身告辞,岂知我是在假寐以保全大师的脸面。

随着生存环境的变迁,生活节奏的加快,工作压力的增大,“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感觉对越来越多的现代人而言,恐已成了一种奢望。我的一哥们,近来经常加班导致睡眠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烧饼”,摊够了就去便溺,一会儿又去喝水,整宿循环往复,好不容易折腾得有些朦胧感,却被楼下邻居家的半夜鸡叫给闹醒,想来真是悲催得很。

又是一夜月朗星稀,我的太阳穴突突在跳,提醒自己精神倍儿棒,那就顺其自然,索性起床,在这无心睡眠的日子里,学学睡眠少的名人,如达芬奇、巴尔扎克、拿破仑,在万籁俱寂的美妙夜晚读书思考,寻找灵感,做一颗夜空中闪亮的星吧。

失眠是一道河

文/乙默

屋顶上,一朵云飘来。

我问:你从哪里来吖?

云说:不重要。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吖?

云说:不重要。

一阵风来,云不见。

风问:带伞了吗?

我说:不重要。

风问:不躲雨吗?

我说:不重要。

风跟每个人打招呼。

同样的招呼,像是没有记忆的老爷爷,反复唠叨的,如同颤巍巍的身体出于本能,没有思想。

我问:是什么时候天明?

没有人知道。

我问:是什么时候雨停?

没有人知道。

昨晚是没有交集的梦,失眠是一道河,所有人都曾趟过。

没有记忆的老爷爷,像风一样,不重要,也没有人知道。

风过后,失眠是一道河。

他叫我胖医生

文/爱玛胡

我的手机里,至今还存着他的手机号码。不过我是不会打的。

我记得他,是个高高的胖子,跟我说,想开些安眠药,因为晚上睡不着觉。我一般不主张病人——尤其年轻人,太依赖精神药物,就说:“有没有试过其他方法呢?比如说早睡早起、生活规律,睡前喝牛奶或者多做运动……”

他一下子笑起来,说:“我就是运动员出身。”

那天下午门诊病人不多,我就听他娓娓道来:他原来是国家级运动员,退役后上了体院。他不想以后只能去当中小学体育老师,就一边上学一边开了一家卖布鞋的小店,现在已经毕业全职开店了。生意其实还是不错的,但白天要守店,晚上要盘账,后来又开了网店,更不得了,一听到“叮咚”一声,不管是不是大半夜,他马上就冲到电脑前,生怕晚了一步,生意被人抢了。

我笑起来:“哪里有这么夸张?”

他严肃地点头:“就是这么夸张。有好几次,回晚了一点,客人就说已经在别家买了。”

这么折腾了几个月,他发觉自己开始有幻听,随时随地都听见“叮咚”声,而且睡不着觉了。

我觉得我挺能理解他的,年轻人,一个人在这座大城市打拼,无根无基,非得先赚上钱才能安顿下来,买房子落户口,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压力足够让他焦虑失眠,而长期的焦虑,又会引发身体上的许多疾病。

我便耐心地对他说:“赚钱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为了过好日子。身体垮了,拿什么赚呢?其实,你不要想生意是你回晚了跑掉的,跑了,说明命里不是你的,该你的总归是你的。从现在起,不管怎么样,晚上十点,最晚不能超过十点半,关电脑,睡觉。别管失眠不失眠的,你躺在那儿,一定会睡着的。”

他眼睛一亮,很感动地说:“医生,我听了你的话,觉得心里敞亮很多。我就照你说的做。”他想一想,“医生,我也没什么能给你做的,送你一双鞋吧。”

我笑起来:“不用了呀。医生看病是应该的,不过你可以留个电话给我,我如果逛街逛到你的店,就去看看。你要给我打折呀。”

就这样,他给我留了号码。当然了,我不会打。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有一天,我上班,分诊台的护士喊我:“胡医生,有一个可能是你的病人,送了件东西给你。”

是个鞋盒。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大意是:那天听了我的话,照我说的做了,他现在不失眠了,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一双布鞋。

上面没有署我名字。我托着鞋盒,问护士:“你们怎么知道是给我的?”

她们说:“哦,他说,给内科的,那个胖胖的医生。”

他叫我:胖胖的……医生。我真是,眼前一黑呀。

在你的夜里失眠

文/车红梅

失眠,是病么?若是,我隐约微恙了一次,在一个叫九龙溪的地方,一夜未眠。

暮色四起,小镇垂下珠帘。河边热闹的广场舞已曲终人散,店铺打烊,路灯迷离,小镇像困倦的婴儿眨了两三下眼,慢慢关上窗帘。

在小镇,我不认识一个人,每走一步,都没有目的,就像今夜细若游丝的娥眉月,淡得没有痕迹。夜静如水,每一声呼吸,起落有序。

没有风,也无虫吟。手表指针的走动似乎都可以成为夜里的主角。薄凉的空气在街巷游弋,我努力抵达梦境,密集的物像在意识的河流上纷纷后退。而那个要去的地方,像一艘已启动的船,岸边的人触手可及,又始终无法靠近。

眼闭着,身体辗转反侧。黑暗中有几片光影倏忽闪现,忽明忽暗。那是谁的田园,谁的流水,谁的诗意?一页页翻开,并释放出芳香,在夜里明艳地盛开。

忽然想起钱钟书先生的话:“许多景象要闭了眼才能看见的!”我恍然,莫非就是今夜的情形。我于是放弃先前要执意到达的梦境,索性信马由缰,让思绪自由驰骋。这时,顾不得你欢迎还是拒绝了,我看见大片秋天的田园从远处走来。稻田谷粒饱满,飘溢成熟的醇香。鸟雀成群结队,频繁来往。不仅果腹,还要满仓。玉米杆立在秋里,不梳妆也不顾盼,只是暗中藏着丘壑,等待去青瓦廊檐下惊艳。

举目远望,天空像打了一层蜡,蓝得深邃,没有一丝杂念。阳光似盛开的向日葵,落在山峰,深谷,带着贴心的温暖。田野纵横,草花散淡。老牛踏着碎步,陶醉于自己的悠闲。如果可以,我愿在此结庐,二三知己,阅鸟性,听流泉。

我从九龙溪桥上走过,曲水流觞,自板桥画中逸出。白鸭戏水,沉醉不知归路。此刻,我想要一只魏晋名士的酒杯,演绎一场“羽觞随波泛”的率性,在弯了又弯的河水上一直醉下去。可惜我是过客,伫立于桥栏边,看溪水远去,夕晖远去,村庄远去。

暮色渐浓,我们再次与书声相遇。校园诗社,是小镇的又一支文化之脉,在这片朴实丰饶的土地上涓涓流淌。温婉的事物都是有体温的,而灵芝诗社的体温,带着原野的清新,草木的本色,煮字疗饥,书香袅袅,她的触觉已经深入土地。世间真正温煦的美,都熨贴着大地,潜伏在深谷。

来小镇,不曾刻意记住什么,又在不经意中记住了许多。原来在这个夜里看见的风景早已刻骨铭心,细香暗绕,丝丝扣入。也许白天的景象是热闹的街市,那暗夜里留下的,大概就是一盏契入灵魂的灯,一直亮着,只是未惊觉罢了。

我在你的夜里失眠,病耶,痛耶?抑或更是一次灵魂的靠岸。

淡淡的相遇,深深的喜欢。

因为来过,便不曾离开。

梦迟迟 梦甜甜

文/刘秀清

东坡先生有一首《春宵》,把春深之夜的馥郁宁馨写得出神入化:“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且不说别的意象,单就“歌管楼台声细细”一句,便借助人们的听觉,把春夜的甜美宁静细致入微地描摩了出来。

同样用“细”来形容夜深人静时的声音,还有温庭筠的《更漏子》词:“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女主人公在深夜里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漏声,这声音好像柳丝那样长、春雨那样细,虽然已是夜深人静,然而女主人公却在无眠中,感受着又远、又细、又长的漏声:这细细的漏声,能惊起边疆关塞上的雁儿和城墙上的乌鸦,只有屏风上画的金鹧鸪不惊不起,无动于衷。虽然主人公听到的漏声事实上不会惊起“塞雁”和“城乌”,但是,那异常灵敏的感觉中隐藏的无奈情绪,已经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同是夜深时细长的声响,带给人的感受却是如此迥乎不同,只能说,是由当事人的心态使然了。

崔永元在说起自己的失眠时,对自己的失眠原因有大致的认识,认为自己小时候夜间很精神,父母总是大惊小怪,搞得自己很紧张,慢慢地有了“失眠”的心病。由于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所以在儿子小时候,他夜间去看儿子,发现小孩正站在床前手扶栏杆,双目炯炯有神。他没有惊讶,更没有呵斥,而是轻描淡写地跟儿子说话,丝毫没有让小家伙儿感觉晚间的精神焕发有多么不妥当,于是,小家伙儿安安生生地长大,没有“惯”出失眠的毛病。

哪怕就是为了早点入睡而在世界各地通行的“数羊”,也因为心态的不同而有着截然不同的境界。很多人枯燥机械地数着羊,希望在单调乏味中招来些许睡意,而台湾诗人林焕彰却将数羊写进了诗歌,让数羊充满了灵动情趣:“一只羊,走进我的脑子里;//二只羊,走进我的眼睛里;//三只羊,走进我的梦里;//四只羊,走出我的梦里;//五只羊,走进天空里;//数不尽的羊,走进云海里……”(《今夜,我们来数羊》)。浩瀚星空入我梦,诗人诗境,的确不同凡响。

如果说数羊会让浩瀚星空入梦中,那么,还有一句简单直白的祈梦语,能给寂静单调的夜晚带来更高层次的丰美境界,试试看,当你心中默念:“梦甜甜,梦香香喷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当夜晚的花,也在寂静中失眠

文/馨淳歆静

守望一湾涧水,倒影却是一片模糊,指尖划过,却撕不开自己忧伤的外衣。瞥过随水而下的是那些缤纷落英,旋入漩涡。花朵最后的完美,是即使,在水中也要努力旋舞。让你在心底略为惊奇。却激不起任何水花,甚至涟漪。此时。花未眠,夜已央。

你是否已经忘了走过的路,在兜兜转转中,寻找曾经的自我。

你是否已经记起曾经的我,在反反复复里,等待路过的双手。

夜晚,你是否还在为谁绽放,还在为谁独自忧愁,还在无结果中执着,还在抱着幻想不肯放手?放弃吧,孩子,那是别人家的东西,不能拿的,拿了最后也是要还回去的。祈求太多,结果失去了自我。那,星空里降下的雨露,是如此地毫无温度,那会冰冻你的心的,不要打开你的怀抱,伸手即失去。在夜晚,你需要做的,只是沉睡而已。

不要认为一朵花的世界永远孤单,一个人的世界就会是永远寂寞。一个人或许不会很快乐,但至少不会不快乐。

夜里,你是如此孤单,而我也只是在窗台前凝望着你,你却全然不知,我也不想让你知道,看你静静地开,缓缓地舒展你的手掌,或许有那么一缕幽香,是留给有心人的,可惜那不是我。你仅定格于我的视野却没有味道,停留在我的记忆可不是现实,仅此而已。看你试图张开颤颤怀抱,是否在拥抱黑夜里那一丝温存?是散发于我的窗前,却不是我的心。

为何在那艳阳天里,你总是把心蕊紧闭?阳光的热情感染不了你,我知道你只属于深夜或凌晨,却很难有那么一个在夜里为你难眠等待的人。我的窗台很高,很高,高得我看不到你在夜里落寞的表情,只有那么一个挺立的身影,那么安静,漠然绽放却没有等待黎明。

夜晚,我时常推开窗,看那远方的被楼遮挡的山,看这近处被路阻断的水,还有楼下独自绽放的你。写下这些关于你的文字,只是我还是未能读懂你,因为你在失眠之时我已沉睡,我把灯开着,是想让你多些温暖。而你又出现在我的梦里,随风摇曳着,芳香四溢。

白天,我在你身旁走过,你却刚进入你的梦里,那里面是否会有我走过的身影,还有一双伸出又缩回,停在半空的手,只为抚摸一下你憔悴的容颜,紧闭的双眼。而今,我骑车摇铃路过你的身旁,无意识的妄图唤醒你,却在心动之前按住自己的手。让你静静地开,静静地睡,这是我仅仅能够做的。

欣赏一朵花,便是远观近看,不能喧闹聒噪,更不可动手,若你对她动心,那你也是“一朵花”了。

傍晚,我归来,你是否还是睡眼惺忪的脸,深深埋在夕阳的左边,继续等待自己的下一次的醒来。我踏着疲惫的脚步,嗵……嗵……嗵,上楼了,不想再回眸看你冷冷的脸,只是一步一步攀向自己温暖的窝。进房开灯,照亮自己的天地,也照亮你的身,洒下一片影,是否温暖了你的心。今夜,你是否又会失眠?又在抬头看黑暗的天,还是在等待,柔和的月光洒下满地的缠绵。我无从知晓,我只想沉睡,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心比我的托下巴的左手更累。少了关注,你在我眼里就会什么也不是,其实,这是多么的残忍,或许,有些残忍只是轮回,碾过的只是岁月里遗落的回忆与曾经破碎的梦。

失眠治疗法

文/李国新

老刘年过不惑后,喜欢失眠,临睡时困难,辗转反侧,从上床到入睡,至少要折腾一个多小时。可是到了下半夜凌晨三点左右就醒了,脑海里都是浮现一些白天的事情,或者是陈年的旧事,头脑格外清醒。老刘不愿想这些事,但脑海不听指挥,越不想就越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到了早晨的时候,爬不起来,但要上班,不得不惺松着眼起床。到了白天,老刘精神萎靡不振,无精打采。

老刘去过医院,找专家咨询,专家建议他加强锻炼,调整生物钟,但不奏效,他就买了安定,在每次临睡前吃上一颗。那安定一吃,不一会儿脑袋一嗡,好像有人用棒锤敲他一下,迷迷糊糊睡着了。入睡难解决了,但到了下半夜,凌晨三点时,就又醒了,但那时脑袋不够清醒,有些迷糊。老刘就努力不想事情,但不想是不行的,还是想,但想着想着就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到了白天,老刘还是没有精神,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老婆建议他别吃药了,说是药三分毒,安定有强制性催眠,抑制大脑神经。老刘觉得完全有理,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在下降了。老刘的工作中涉及开会的多,每每坐在会场上,打不起精神,坐着就想躺着,躺着就来了睡意。领导在台上讲话正起劲的时候,他就想睡。眼皮如千斤重,头脑昏沉沉,脑袋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没法,他就用手揉眼眶,捏眼皮,不但不奏效,一揉一捏,竟然使脑袋更沉重了,就呈现时睡时醒的状况。

领导在台上讲什么,他听不全,也记不清。

他经常出现这种状态,他找不出原因了,那是因为只有在开会时神经松驰,压力小,人在一个地方坐着不动,睡意就悄然而来了。

老刘开会打瞌睡,被领导发现了几次,领导没有直接批评,就故意提高嗓门,或者猛然敲桌子,老刘吓得一身汗,睡意全消了。

老刘的身体开始疲软了,精神越来越萎靡不振了,领导找他谈话,领导是关心他的,领导说,老刘啊,怎么精力不济啊,到医院检查一下去。

老刘说,唉,近年来一直失眠,睡不好觉了。

领导说,是不是工作有压力,还是什么?

老刘说,压力都还好。

领导又说,注意身体啊。坚持体育锻炼。

老刘坚持早晚走路,把安定停了,但失眠好了一些,还是临睡前难,在床上胡思乱想,直到睡着。

真是奇怪的很,也令人不可思议,突然有一天,老刘的精神愈来愈好,走路有精有神。

这个消息让老刘身边的朋友不可思议,也想知道究竟。但老刘笑着不说。老刘不说,大家愈想弄个明白。

有天,机关组织一批干部出门参观学习,说是看一个先进的示范区,到了晚上安排房间的时候,老刘提出住单人间。带队的领导不同意,但经不起老刘的软磨破缠,还是为他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老刘的举动怪异,同行的人以为他有别的活动,就想弄个明白,到了半夜,老刘的房门被弄开,几个同事轻手轻脚进来,大家惊异的发现,房间有领导作报告的声音。

老刘正酣睡着,他的枕旁放着一个小型录音机。

今夜,和谁一起失眠

文/雨夜风铃

时钟敲过午夜,敲过临晨两点,三点,冉冉红烛摇曳着谁的身影?谁眼里的珍珠又落入酒杯,滑入愁肠,谁又在这样的寒凉的夜里任思念插上翅膀,飞越万水千山……

还记得那些有你的夜晚,缠绵的情话在耳边变成了一首瑰丽的诗,十指相扣的温暖驱散了夜的寒凉,妖娆的罂粟在你的掌心尽情的绽放,那时候的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所有的温暖与关怀都在瞬间变成了玫瑰;所有的渴望和期待都在那一刻璀璨;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对着她微笑。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你,你的心中只有她,再回首却已陌路;那时候她还青春,回眸却已苍老。

今夜,你在哪里?是不是和她一样一杯清茶,一盏孤灯,一往情深的遥望着远方?凄凄寒夜,满目苍凉。是不是又在梦的路口,等待着你的伊人携手相牵?脉脉含情,满腔热忱。

远处谁又在唱:“请等我一起入梦,在你需要拥抱的时候……”泪又轻轻的从她的脸颊滑落,那凄美的神情,碎了寒夜的月亮,你瞧她又把忧伤的脸藏进了云端,泪默默的滑落天地间,霎时点点滴滴的雨点就轻敲着窗棂,仿佛夜的协奏曲……

雨滴和着泪水轻挂心檐,结成了一个思念的帘,分不清那颗是泪,那颗是雨,就这么轻轻的挂着,深深地想着,念着。

不知不觉,黎明的钟声轻轻敲醒了夜的精灵,眼前素白诗笺上的字迹已在泪水的滋养下开出了一朵朵纯洁的蓝玫瑰,那么淡雅,那么素净,而又那么的炽热……

今夜,和谁一起失眠?谁又会想起曾今衣袂飘飘,只为梦中人而舞的她?谁又会伸出胳膊给她一个轻轻的拥抱?谁又会知道今夜某个人等你在夜的深处?谁又会记得你前世的模样?

“请等我一起入梦,在你需要拥抱的时候”,今夜,谁和你一起失眠?在你孤独忧伤的时候……

夏天,失眠无聊的夜晚

文/leolee

夏天,屋里闷热,我是被一股凉爽的风吸引到这半封闭的阳台来的,确切地说,它只是一个大的露天窗台。这风里有夏天难得的芳香和泥土的味道,我无法抗拒这种纯朴的吸引,我比那沙滩上的鱼还渴望海水涨潮,渴望一个回浪把我带回心悦的大海。这时候时间已至凌晨,我奇怪我竟然没有一丝睡意,但我不是这个时间这个城市唯一独醒的人,外面有很多楼房或者厂房的灯光还亮着。

新建的花园还没有路灯,黑漆漆只看得见水光微亮,是借了远处的灯光反射上来的光芒,星星实在太小,也不亮,那亮度只能供眼睛看到,它无法把光芒传送到在我眼前的池水上,所以我看到的水光只有烧伤的感觉,不像星辰所射的光芒诠释出池水清凉柔美的模样。我趴在阳台把目光向天空投去,我在搜寻月亮,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我不知道是这扇窗不够大遮挡了我的视线,还是这时候根本没有月亮,总之,我是非常恼火而又非常失落。而另一方面,我又为这样的搜寻感到幼稚和虚假。我总是在看月亮的时候努力去想一些古人的诗句,顺便也胡诌一些句子,可我其实是故作凄凉填写的惆怅,这让我本真的心感觉羞耻。没有月亮是对的,我不清楚有多少人借着月亮撒了多少弥天大谎,总之,我是不愿如此下去。

突然,远处放着烟花,我不知道这时候放烟花有什么意思,除了像我这样失眠无聊的人瞥几眼,谁会看。他们大概想把失眠无聊的夜晚填充得有趣一点吧,或者,他们在庆祝一场爱情的诞生,而实际上那都是浪费,都是白辛苦。我只能看到烟花溅落的一地残渣。我只相信那枚忠贞的草戒指。

我更愿意看云,它们被星星的光芒折射的那么美丽,像一块薄薄的软软不化的冰,一会儿飘在天空的左边,一会儿飘在天空的右边,再多看一会儿,我感觉它们其实就在我眸子里飘着,像微风一样蠕动,像露水一般湿润,还有那轻灵的声音,简直就是我童年轻吹的一段牧曲!

我童年轻吹的一段牧曲!那是一根五寸长的竹管削成的笛子,钻了几个孔,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支完美的笛子,而它能发出声响,我便认定它就是笛子了。我常带着这支笛子去牧牛,牛也不多,就一头而已。我们家乡称呼“一头牛”总说成“一条牛”,所以这条牛比鱼还能跑。我每天跟在牛后面跑,累得半死,有一天我也生气了,找来一根绳子把它拴在有草的一棵树下,然后掏出竹笛子吹。起先牛不习惯,总是挣扎那根绳子,摇晃得拴它的那棵树把叶子晃落了一大半,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吹我的竹笛,后来牛也不挣扎了,开始安静地啃草。时间一长我也懒得带绳子拴它,牛却乖了,它每天就守在我的周围,一边啃草一边向我吹出笛声的方向投射目光。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牛的眼睛特别大,还含着一颗欲落不落的泪水。这是我拴它之前未曾发现的。我自然也不知道那滴泪水是它天生的。有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我于是放下笛子跟它玩耍,牵它的耳朵,或者挠挠它肥胖的身子。牛是通人性的,我母亲曾对我无数次地说过。它开始用头蹭我,看到我掉落在地上的笛子呼呼吹着气。那一刻我好像能明白它的意思,随即又捡起地上的笛子,即使我早就厌烦了这样每天吹笛子,果然,它很安静。回家后我告诉母亲这件事情,她说我哪会吹笛子,分明是在吹牛,然后笑笑个不停。

牛后来被大伯家借去耕地,那一天我清闲了,没去放牛,跟同村的孩子到河里捞了一天的鱼,笛子也在捞鱼的时候被水冲走了。回家的时候母亲牵着我去大伯家,说是去分牛肉,按照村子的规矩,谁家杀的牲畜村邻都有份的。我问大伯家哪来的牛肉,母亲冷冷地道:“是我家的牛,你大伯说牛身上有很多蚊子和跳蚤,所以往牛身上涂了敌敌畏,想药死蚊子和跳蚤,可没多大一会儿牛就站不稳了……”

我看见牛的时候,大伯正拿着一根粗长的棍子往牛的头顶砸去,牛应声而倒,泪水还是欲落不落。我吓得没有上前摸摸牛的耳朵和身子,哪怕离它近一点。我看见他们迅速地破开牛的肚腩,掏出血红的里子,一盆一盆地舀水去冲洗那些不断冒出的血水。血水像是永远冲洗不净,它们从牛的骨髓里冒出来,像它的泪水一样欲落不落。大伯说这样吃新鲜,就没有用水再冲洗,直接砍好放到铺好的竹席上了。那些内脏被挖坑埋尽,老人说那些吃不得,有毒。之后,分来的牛肉我也没有吃得下,即使没毒。在后来明白,情感只是一对一的感觉,对于其他的人,杀死吃肉算不得什么。

这样想着耗着,大概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突然,隔壁邻居起夜弄出的声响令我猛然惊醒过来,若不这样,我大概要在这场忧伤的回忆里惆怅很久。

无眠之夜

文/只谈风月不谈政治

大概因清闲的日子太多,对于"生"滋生厌倦的心理,人生觉得暗淡渺茫空淡了,这大约是清闲日子太多而憋屈出来的病态,这病态的心理亦有大半年的光景了,辗转流离在这熙攘的城市之中,原有的意气风发逐渐消亡殆尽,余下的也就只有这空洞的思想和麻木的躯体。总之,入冬之后至今,我只在迷茫糊涂中度过,大有得过且过的模样。

自二月到这地方做事,前后不着村店,耳根倒是落了个清静,"依山傍水"确也是事实,仰头望去,自上而下,青天白云,山色葱茏,山脚下优雅的农庄,黄昏之后亮起幽幽的灯光,没有在城市中心的繁华,倒显露出几分和谐和安静。因为车流量少,所以夜里出奇的宁静,偶尔有些车流,呼啸一下也就过了,不至于拥堵不堪而后喇叭滴滴嘟嘟狂叫,像那农乡村舍里的狗,听得一只吠叫便轰然全嚷起来,叫得人耳烦躁发麻。有时端坐在窗前,透过防盗铁窗,面前一片绿油油的农田,夏日里,不知名的虫豸挣着卖弄喉咙,丑陋的夏蛙更是不肯停歇,跳上田埂,鼓胀了腮帮呱呱乱叫,杂乱之中却奏出了一支不知名的交响乐来。我不懂得音乐,附庸风雅窥听了一个季节的蛙鸣虫叫,现在稻谷长高了,蛙鸣也消失了。农田前流淌的河水不知道是不是剑江河的水,我亦不是地理学者,没时间和情趣去研究那条快干涸的河是否是剑江之水流淌而来,亦或分支?

初到这地方时,我像个刚病愈的患者,躺在床上悠悠然地就能睡过去,感觉天空总是那么蓝,青山总是那么青,河水也总是那么清澈,但是慢慢地却变了色,天空变得暗淡了,青山变得憔悴了,河水也变得浑浊了,耳边渐渐感到嘈杂的响声,遵声寻去,只是白费了精力,最后无果,只好躺在床上,想那遥远的梦想和灰暗的前途,于是失眠一整夜一整夜,烟也点了一整夜一整夜。

常常失眠是挺痛苦的事情,内心里其实很想睡着,却翻来覆去老睡不着,不单是我,见亲朋好友也时时埋怨失眠了,三更半夜在空间发说说,怨愤身体疲惫却无睡意。我想这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我自己就亲身在体会着,怎不了解失眠的苦处?

我现在是极懒惰的,书也不看,字也不写,就是在肚子稍微有些空瘪的时候才肯动手去做点吃的,一个人到厨房里把锅碗弄得叮当作响,然后做几样小菜自顾吃着,这说到做菜吃,想想这两个月来,所承受的打击实在太大,每每苦闷之时饭也不想同一起公事的同事吃,自己先躲在住处,等听得他们收拾碗筷了才踱着步子到厨房去。我以前的饭量是大得惊人的,可是这两个月来,人憔悴了许多,饭量在不自觉中悄然下滑,半碗饭便再咽不下去。很多次,端着半碗饭,想想我的女人,想想我委屈的感情,那眼泪便不自然的滑落到碗里,然后拌着饭一起吃下去。我那时感觉自己懦弱之极,憋屈之极,委屈之极,此后才知道这乃情感失意人正常有的行为,其实并不可笑,谁不在失意时候流下几滴悲情的泪来?

东拉西扯半夜,亦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无眠之夜,就胡乱写写,打发寂寞。

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于匀城北

--寒风

失眠的夏夜

文/青柳含烟

凌晨三点半,醒来后睡意全无。对面曾是一栋补习楼,现已租住给一些外来打工人,有几间还开着灯,亮如白昼。如此寂静的夜,本该是酣睡的,如静止的沉默的夏夜的风。

睡不着,看来也不全是件坏事,开着窗,可以看到远山浓重的黑压压的一片影,在漆黑里这片影是充满了静止和沉寂之美,充满诱惑之美的。它现在和我一样,醒在这一片辽阔天地间,没有梦境,才显得真实……

清醒的夜里,和另一个自己谈心,理着一些枝枝叶叶清晰的纹理,更能认识自己。是的,比如我写文字,也是为了通过文字的真切之音抵达自己。这是一条独醒独悟之路,生活里的参照物,生命中的在场者,那些流动的或静止的参与过我日常的光和影,透射着人生的存在和虚无的意义。

关于存在和虚无,这是一个互为转化的哲学命题,为生命而生,为生活而生,为一切和生有着千丝万缕牵连的修辞而生。所有的修辞中,我偏爱的是隐喻,因为只有它才能准确地传达一个人真实的思想,只有它才能将最真实的内心的声音放射到现实的世俗,和生活中复杂多变的本体中。

好了,天快亮了,窗前的几棵香樟和桂花树也快醒来了吧?我似乎有了倦意,接着睡去,但愿在一场美梦中,在几滴清脆的鸟鸣声中,睡眼朦胧地醒来,开始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