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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文章

2022/12/25经典文章

屋子文章(精选19篇)

记忆与老屋子有关

文/凌河人家

在我的记忆里,老屋子不是四合院,也不是海青房或是青瓦房。那是极其简单的三间土坯房,房薄是秫秸勒的,墙的外皮是一层大洋秸泥,还挂着高粱挠子尖朝下的。屋里墙是土坯垒的,炕是土坯搭的 ,墙上挂的大都数毛泽东主席像;院外墙是泥跺的,门是牲口槽一样的灰黑的木栅栏。高粱帽子,久经风雨侵蚀,就像干透了的蘑菇菌盖儿灰黑的,向上翘愣愣的,有点儿像黑木耳。

那时最要紧的活计,先是立夏过后把搭炕的坯脱了。杏树绽叶结了指甲大的毛茸茸的青杏的时候,把炕洞土和土坯用水阴透,再铡了黍秸和大洋秸泥抹房顶。这样的泥水截雨,不漏屋顶,也就没有"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之忧了。那时的房檐滴水,一般就是二指半雨。滴了几次雨,就该种地了;布谷鸟,也会很合时宜的唱着:种啥啥好!其实,除夕夜,上了年纪的人,早已把五谷的种子,分别绑在不同的细木棍上,放进热炕头的盛了水的大碗里,测算啥样的庄稼先发芽,那个月份会落雨。

谷子玉米出土的时候,檩子空儿,屋檐下,会有叽叽喳喳的燕子衔泥筑巢,生儿育女,沿着屋檐或是一痕电线跳动着活泼的响亮的春的音符。菠菜白菜西葫芦放叶的时候,屋檐下是一排深深浅浅的耀眼的肚脐眼儿一样的滴水坑 .远处檐滴水冲蚀的软软细细的泥土上,就会钻出一簇簇马耳朵一样的细眉毛一样的尖尖的草叶儿。长不及一指高,就会被大人孩子捋去,露出鸡蛋大的坑坑洼洼。因为,那时屋檐下只有端午绑粽子或是秋天绑旱烟的马蔺,有如此的优待。即使有幸窜出来的小杏树小桃树,也只能移情别恋,另寻出路。

也就是孩子们穿不住破烂衣衫的时候,房顶就像孩子们裸露的臂膊白瓷拉杆的。房顶上,也会雨后春笋般的长出浮浮游游的黍子谷子狗尾草,也会过江之鲫般的长出敦敦实实的灰菜人荇菜马齿苋。这个时候,雨说来就来了。大人们不得不用锋利的刀片骟驴似的割去野菜杂草的上半部分。再浇上一瓢开水,或是到咸菜缸擓一碗水泥灰一样的稠稠的臭臭的咸菜汤泼上去,说这样可以截雨,不漏屋顶。

雨季来了,大人们还是不放心。带领孩子们端着粪箕,就像捡蘑菇一样满房顶的寻找裂缝,洒下细细绵绵的土面儿。然而,连天雨的时候,雨水还是渗下来,就像喝多了酒的爸爸又喝着浓酽的热茶,脸上淌下 急雨敲窗一样的汗滴。就连那雨水,也是热茶一样的红。炕上除了被垛,和饥饿的细肠一样的扁扁的面口袋米口袋,就剩屁股大一点儿的地方。大人们乐得清静 ,做黄粱美梦;孩子们也乐得逍遥,各自寻了各自的乐趣。

三间小屋,一间住房,一间厨房,一间库房。闲屋子,放着筐子篓子镐头铣,放着地瓜土豆苹果梨。前面的土墙皮,就像一张纸笺,写满了四季的诗章。

春天,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墙上,只有压着筢子的经了雨水侵蚀的茬子堆一样的干咸菜疙瘩,沿着老屋房薄一样的灰黑的麻绳栖息在屋檐下。夏天,盖顶上晾满了黄的黑的杏干儿,墙上挂满了黄的黑的蘑菇串儿,还有白蘑菇一样的大蒜辫儿,以及狼粪一样的白花花的艾蒿草绳 .秋天,墙上挂着玉米高粱谷子的优秀籽穗,还有黄蘑菇红蘑菇一样的大枣串子。秋天,屋顶上晾着,萝卜干辣菜干,还有地瓜秧子 ;秋风就像一张大网,滤过了落叶一样的潮水,把所有的秋天都收进网里了。冬天,只有那红红火火的辣椒串子了,就像陈年烈酒点燃了庄稼汉子的梦想,燃烧着------

老屋的记忆,就像故乡的小溪,从我的心田流过;老屋的记忆,就像儿时的菜园,在我的心田芬芳着;老屋的记忆,就像墙上那串红蘑菇,在我的心田温馨着;老屋的记忆,就像火盆里的炭火,在我的心田温暖着------老屋的记忆,是一碗醇香的陈年老酒 ;老屋的记忆,是一首忘却不了的歌。

你看,屋子里的灯光亮着

文/2011013936

一:记忆里闪耀的灯光

12月13日,石家庄中雪,气温零下3度,南风三级,迎来了2012年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雪。

寒气弥漫,却仍然掩盖不了整个校园的狂喜。操场那头人声鼎沸,追逐打闹者无数。仿佛这场雪是老天赐予青年人的厚礼,让她们可以任意挥洒激情,抒发感怀。

一个人默默走在校园里,看无数人无数种欢喜。朦胧的灯光洒在偶尔可见的“雪人娃娃”的脸上,柔美而微黄,让它们也似乎通了人性,微笑地欣赏这场雪地里的狂欢。

又一个冬天了,第二年。忽然想起家乡,如果在家里,妈妈一定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荷包蛋,一定早就开始给我织厚厚的毛衣,一定又在一边吃着糍粑一边沾着豆腐汁。脑海里浮现出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长大的那么多年,厨房里的灯似乎从未熄过,它总在我醒来前就悄悄亮起,在我熟睡后才默默熄灭。原来,那些可口的饭菜,是饱含母亲的深情与呵护的。不知道,她好吗?是不是依然像从前一样操劳?会不会依然为我织了很多毛衣等我回去穿;会不会依然做好多可口的菜让我回去吃?我忽然感觉,或许天下的母亲,就这样在同一盏灯下年复一年的老去;天下的儿女同样也在这盏灯下慢慢成长起来。每一个屋子里的每一盏灯,都是用母亲的心血点亮起来的,为了她们最深爱的儿女们,最后,也只有那盏灯一直陪着她们度过晚年,有时候想念远方的子女了,就望望那盏灯光,安慰自己说:曾经她们(儿女)也在这盏灯下看我织毛衣呢。然后便更加狠命地做着手头的事,仿佛那能减少思念一般,但其实所做的活儿,也大多是为了子女。

忽然想起余光中的乡愁中很震撼人心的一句话:

后来呵,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希望母亲的灯永远亮着。

二:现实中温暖的灯光

也许,寒冷的天气,容易使人徒增伤感。我的心被一种强烈的思念揪着,站在北方的土地上思念着我逐渐年迈的母亲。

“嘿,小二疯,怎么又矫情了。想谁呢这是?”我迟疑地抬起头,原来走着走着竟到了自家宿舍门前,被正在阳台晒衣服的小岳逮了正着。

“没呢,想你啊。”我附和,她满足地笑。

“小蝶,外面很冷,多穿点衣服哦。”素来以“家长”自称的老大探出头来对我说。她一直那样体贴,总是嘘寒问暖的,很会照顾人。像个大姐姐。

一年里,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从之前的不熟悉到彼此十分了解与珍惜,掺杂着很多难忘的回忆,如今,她们每一个人都像是我在北方的亲人,一直陪伴着我成长,包容我很多缺点,帮我克服很多困难。正是因为有她们,我感到偌大的城市并不孤独,因为,即使是前方一片黑暗,她们也会为我亮起一盏灯,牵着我的手走下去。

我记得大一刚来的我,生活自理能力很差,什么都不会:不会叠被子,不会怎样把被子弄到被罩里,不知道怎样把衣物分类整理。是小岳帮我叠的被子;是老大教我整理衣物;是小婵给我装的被子。

现在想想那时候,觉得自己傻得可爱,老是丢钱,丢饭卡,丢银行卡,粗枝大叶,还老是感冒生病,几乎每次一发生状况,我身边总会活跃着那群人为我忙东忙西。

一年后,我也能自己叠被子,自己打理衣物,每次宿管阿姨检查卫生我是起得最早的一个,再没丢过饭卡。

上次20岁生日,老大认真地对我说“小蝶长大了。”我忽然意识到,原来,岁月就是这么流逝的:在我们频繁的做错事后,你开始讨厌自己,不停逼迫自己成长,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经长大了。

你的改变,你身边的人看得最清楚。她们每天每晚守护在你身边,就那么看着眼中的彼此从不成熟到成熟,再一起分享成长的失落与喜悦。

操场上的灯光,熄灭了,路边的行人也渐渐稀少。我听见多数人“嗖”的一声滑入被窝,去做一场酣畅的梦。人声鼎沸的场景消散了,只有那几个可爱的雪人站立在雪中,以及那些召唤我“回家”的灯光。原来我一直不孤独。

原来我一直很温暖,即使是在冬天。

糖果屋

文/陈政羽

我经常从电视上看到一些房子,因为洪水来袭而坍塌,因为大火燃烧而变成灰烬。多少人为此流离失所,生活困窘。我最想未来的房子安全舒适的,接下来,看看我设计的房子吧。

它的形状像一朵大蘑菇,外面是蓝色的,里面是粉红色的。桌子是由巧克力做成的,床是由QQ糖做成的,软软的,像一张蹦蹦床,好玩极了!

我的桌子上有五个按钮:有蓝、有绿、有黄、有粉、还有红。如果你考试没考好心情不好时,你按下蓝色的按钮,桌子会讲笑话、会唱歌、还会想方设法逗你开心。炎炎夏日,你会觉得非常热,只要按下绿色的按钮,屋子里会变得十分凉爽。如果你饿了,吃掉了书桌的一角,没关系,你按下黄色按钮,屋子里就会出现一位女仆,她会帮你把吃掉的那个角补上,而且看不出补过的痕迹。当然,如果家里很乱了,她也会自动帮你整理。如果家里来了坏人,只要按下粉色按钮,屋里就会出现警察,他会帮你赶跑坏人。如果发生洪水或火灾,只要按下红色按钮,屋子就会飞起来,屋底就会喷水灭火,如果你不在家呢,不用怕,女仆会自动出现,帮你按下。

你们喜欢我设计的房子吗?虽然这只是我的想象,但我相信,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未来一定能制造出这样的屋子。

母亲的友伴

文/秋叶斑驳

这一室的花草就是母亲的友伴。

她这一辈子,第一是为父亲活的。尽管父亲,是老式的丈夫,大男子脾气,不知道心疼人,动不动就吼上几嗓子——只在我们长大的时候,每在这时要站在母亲一边,才让父亲的火爆脾气稍微收敛——她依然完全投入地,伺候父亲的吃喝,陪着他做事。在父亲腿脚不好用的时候,他们还在荒地里,开出一处菜园,架上篱笆。父亲在菜地梗上一坐,母亲去一桶一桶水,拎过来浇灌。儿女心疼母亲,可气父亲不疼人。而母亲干这活儿心甘情愿。她腰椎、颈椎都不好,犯病的时候,只能仰躺着,望着屋顶,一动不动。她不说什么,按照父亲的意志,做着这些事。

她第二是为儿女活着。以一个家庭妇女,接受传统家教,相夫教子是女人的本份。她守着这一份妇道。虽然父亲的收入微薄,她依靠从自己嘴里一点一点节省,在灯烛下缝补,把三儿一女,养大成人,还都读书有了出路。

如今,父亲不在了。屋子空出一大半。她唯一巴巴着眼睛,盼着的是,儿女来这里,吃一顿饭,睡一觉,或者坐上片刻。我是距离最远的一个,可是因为居长,就是她心里的主心骨。我要去了,她就在脸上漾开波纹,拿出她觉得很好吃的东西。再就是打电话,通知其他儿女,你大哥你大嫂来了。

当一间小屋子里,充斥着一大家子的欢声笑语时,母亲却安静下来,看着这个那个,如一湖水,那么安详而宁静。似乎,她所有的生活,在这一刻都归位了——日子就该这么过!

她绝不希冀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小屋子里人烟不断,她心里的幸福就满满的。

我们这个家庭,母亲是唯一不读书的。而且她很执着地迷信什么。虽然父亲以她迷信为笑,我们也不断告诉她,天底下从来没有鬼神。她不分辨,却在心底一角,留存着一份信念。

她总在父亲的忌日,以及每一个祭祀的日子,按照规矩,嘱咐我们,为那个世界的父亲烧上纸钱纸衣纸裤纸鞋,送上一些好的消息。她很怕父亲在别处被冷落,缺少什么。虽然拎去的烧鸡、苹果,以及作为祭祀的吃食,摆过之后,还是原样回家。她却以为,那些东西,父亲是可以收到的,成为了欣飨的口福。

母亲就是这么一个平常妇女,老了,过着她习惯的生活,思维甚至是顽固的。

在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她养着一盆一盆的花草。种子是孩子给网购来的,菜蔬与瓜果,被点种在各式样的大小盆子里——这都是购买什么的容器,东西吃了,剩下的容器就做了花盆——母亲不为了这些菜蔬可以有收获,只要他们长出茎叶,在屋子里,装饰出很活泼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滋润了。

或许,这些总是年轻的花草,把她可以带离衰老的年纪,而恢复到青春的岁月里。

她也在点种生活里,似乎重新活回去一样。

我在这个屋里,耽搁一分钟,都可以体会到岁月的滋味。

原来,光阴可以如此美好。

母亲每次都陪着我,看她的花草。无一样是名贵的,可以它们在母亲的伺候下,都活出精神。

阳光在小窗透过来,就如把温柔的触手也伸过来,抚慰着一条条拔高的茎草。母亲在眸子深入,就像夜空一般斑斓闪烁。

我从来不见这样的奇景:日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比璀璨。

我似乎,委顿为母亲点种的一棵草,我愿意为她从头再活转一次。

那个我,或许要懂事多了。

我想,一生不必远游,在一个盆子里,可以陪着她,过每一天的生活。

艾小饼

文/邹凤岭

催春的雨,梅花渍香,山茶流红,麦苗绿润,湖色空蒙。

我跟着奶奶走过村头的木桥,看见迎春花开,金黄一片。新生的芦苇一丛丛,一簇簇。雨水打湿高高晾起的渔网,又顺势而下,细细地流进纵湖里。湖面上,远处白帆点点,正在追寻春天的潮声。雨停了,姑娘们来到河边洗衣淘米,牛乳般的泔水融入清清河水,消失在涌动的春潮里。春潮春雨,清流急湍,如膏似玉。

往前走,岸边被雨水浇出一片嫩绿,艾叶散发出清雅的香气。我学着奶奶的样子,摘下一片片嫩芽,闻到了那贴在锅里的艾饼的香甜。雨后积在艾叶上的水滴,从指缝滑落,“滴答”声响,融入了刚刚醒来的土地。

田间的小路弯弯曲曲,连接着村庄,直延伸到老屋前。老屋子是泥垒的墙,泥烧的瓦,泥砌的灶,连大门正面的照壁屏风也是泥做的。老屋子南墙上,以树枝竖起的窗棂与木板拼成的门楣上方,挂着菖蒲与艾条。枯了的枝叶,经过秋冬风寒,早已变成了灰褐色。轻风细雨,把这枯了的枝叶打得沙沙作响。声音夹着雨雾,穿透门前的照壁泥墙,消失在天地之间。

奶奶坐在老屋子门槛上,静静地听雨。她手扶脱去桐油的门框,所坐的门槛早被踩成月牙形状。那些年,奶奶的眼睛已看不见,但她能用心听雨,感知春雨如丝地下,听着细雨如绢,听得出神入化。

我看到了艾叶飘动的窗棂下,奶奶在清洗新采摘的春艾的身影,听到石磨“吱吱”转动的响声。这石磨由两块尺寸相同的短圆柱形石块做成,直径约莫40多厘米。下扇石磨安放在磨盘上,上扇石磨上有个磨眼。磨拐是用门前大楝树的叉枝做成的,一端连接在上磨上,一端用绳索系挂在灶房屋子横梁上。奶奶推动磨拐,石磨每转动一周,我就往磨眼里添加一小瓢碎麦粒。随着石磨的一圈圈转动,细面就落在了磨盘里。奶奶用这磨出的面粉,加入焯过的艾叶,使劲拌匀,然后做成小饼形状,贴在烧热的锅里。灶火红红的,慢慢地煎着艾饼。随着木制锅盖下滴进铁锅的水溅声, 热气带着那艾的香、面的甜,飘向村落。

我们原先与奶奶同住在老村上,分家立户后,父母就带着我住到了老村河西,耕种那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从此,我的家与老村子各居大河东西岸,这之间的两里多路程,成了我一遍遍走不够的路。

分居后我第一次单独去奶奶家,是在还未上学的新年。奶奶见到我,打开那老旧的木箱子,从箱底下摸出簇新的一角纸币钱,又从门楣上撕下一片红喜纸,包裹好,放在我贴身衣袋里,说是给我的压岁钱。那时,挣一角钱也不易。父亲一个劳动日的工分值,也就两三毛钱。就在她打开木箱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支黄亮亮的竹笛,红线系着颗玉心佩。这竹笛,是爷爷生前留下的。

又一年,遭遇连续自然灾害,乡亲们食不果腹,连野菜都不够充饥。清明节前几天,奶奶戴起那块已多年不戴的玉心佩,去了一趟老镇上。回来后,变戏法地做出了艾小饼。清明节那天,我跟随奶奶去上坟。做完祭祀仪式后,奶奶给了我一块艾小饼,将剩下的全都分给了跟我来的孩子们。

奶奶上了年纪后,父亲接她来我家住。风轻轻地吹,雨细细地下个不停,父母去了田间扶犁翻地。那些日子里,奶奶总躺在床铺上。我听得门楣上枯艾和菖蒲被风吹出的呜呜声,胆怯地来到奶奶床前,偶见奶奶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红晕,赶忙伸出小手抚摸奶奶的脸。只听得奶奶在声音低沉地自言自语:“好你个外人,又吹竹笛了,真好听!”

从那之后,奶奶再也没有下过床。黄昏下,母亲打开了奶奶的旧木箱,拿出了大红的“喜衣”。红红的色彩照亮了满屋,红红的霞光驱散了连下数日的阴雨。这喜衣是奶奶亲手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衣上绣着深红与浅白相间的莲花图案,是那样的纯朴与高洁。顺着喜衣,我看到了那支黄亮的竹笛,却不见了系在竹笛上的玉心佩。母亲翻遍了木箱底,也未找到玉心佩,赶紧走到奶奶床前,贴在奶奶耳边问:“那玉心佩呢?”奶奶不言语。母亲说:“这玉心佩是要给您老人家带走的。”奶奶用微弱的声音说:“我走了,还带这东西做啥?”

我家祖辈以农耕为生,奶奶更是清贫一生,却养育了父亲他们兄弟姐妹多人,实属不易。家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的玉心佩,也是奶奶的“奶奶”传下的。最终,奶奶都没说玉心佩在哪里。而奶奶那慈祥的脸庞,还有门楣窗棂上那飘动的艾草枯叶,却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心灵里。

一扇窗的启示

文/听雨听风听雪声

有时,生活真的很辛苦。最辛苦的不是身体有多累,而是在为某事东奔西走之后,仍需要无休止的等待,悬起的心无处着落。

时间一天天的走过,秋越来越深,天越来越冷,温度已开始走低到冰点,从门里灌进来的风冷了室内的暖。

没有对流的窗,屋里难闻的气味无法散去,门便成了通风的工具。前后门都敞着,人就好像暴露在野地里,寒冷无法抵御。坐在没有窗的屋子里,天是阴的,地是冷的,心是暗的……于是,在北墙上开一扇窗成了我的梦想--它不但可以通风,还可以带来光明。

这是一扇难产的窗。当初房屋的设计者,还是那样的刚愎自用、冥顽不化,开窗,在他眼里成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说需要开窗通风,他说可以开门;你说屋子太黑,他说可以开灯;你说为了师生的建康,他说不要拿学生说话……这是怎样的领导!门怎能代替窗?谁的办公室有门无窗?哪个办公室常年用电灯代替自然光?单从健康和节约的角度考虑,也必须凿开那堵墙。为了光明,我呐喊;为了健康,我抗争;为了大局,我等待。

虽然这窗难产是必然的,但产期已定,窗,在寒假将会诞生,只是,希望不要流产。

忽然想起鲁迅先生在《无声的中国》里写的一段话:"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提议把这个没有光明的屋子拆掉呢?

于是想,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领导有几个?本应该是应该的事情,却需一次次地奔走,一遍遍的呼喊,你疲了你惫了,你倦了你累了。他们呢?淡定地开会,淡然地答复,淡漠地处理,淡化地解决……你该如何?若只退而叹息人情淡薄、世态炎凉,应该会变成不应该而被淡忘;若执着一念不放弃据理力争,或大或小终会结果。就如这窗,它最终要洞开那堵遮挡光明的墙,因为坚持。

新房子 老屋子

文/高志华

在外漂泊了大半辈子,碰到说陕西话的总是忙问:老家在哪里?盼着人家说是渭南某乡某村的,最好离我的老家近些,再近些!碰巧遇到邻村的,比如送快递的小伙,又迫不及待地问,我小学的同学润喜、中学同学金锁现在咋样?小伙只是笑着挠头:“名字听说过,可和我爷是一辈,我出来好些年了……”

我每年都要回老家几趟。老家有两院庄基:路北是老屋,我哥一家三代住着;他老说我回老屋住着不方便,终于说服我八年前在路南盖一院房。我是实在回不去,我哥七十多岁的人了,备料、雇工,耗时一年,新房子盖成了!

一天早饭后,阳光耀眼,我哥领着我和几位亲戚去看新房子。

大门是像故宫城墙一样的朱红色,我哥“哗啦”一声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大门,院子真豁亮!右边栽了核桃树和桃树,左边一丛大丽花开得正盛,再往进走,则是韭菜、蒜苗还有丝瓜……一条砖铺的两米宽的甬道,直通三间大房的屋檐下。门楣上是“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屋顶是红机瓦,墙体贴着白瓷片。我一直对乡亲在墙外贴瓷片腹谤不已,可看到自己的房子贴上瓷片,却涌上儿时走亲戚换上新衣的喜悦。屋前,是一压把手就可出水的水井。我在城里工作的外甥女惊呼:“哇!农家乐啊!”我心想,胡说,乡下农家乐多的是,这是我家乐呢!

进到屋里,一直抿着嘴笑的我哥,开始夸他的关键决策:“土地还是脏!我选这地砖,浅红色的花纹耐看。尽管是木屋顶,我还是坚持架水泥板作顶棚——防潮、防尘还防老鼠!”

我看到他得意的样子,就一个劲说:“嫽得很,嫽得很!”他见我高兴,眉毛一耸一耸地更得意了:“盖房,一辈子就一回,谁能天天盖房子?不事先全盘想好能行?”从屋里看一遍出来,我哥陪大家喝茶,我又在院子里慢慢转悠。

其实,快盖房前交换意见,我主张不铺地砖,接地气!不盖水泥预制板,透气!在外住酒店,日本的榻榻米、马尔代夫的窝棚式单间都让我觉得憋气,那种夸张的豪华、短暂的风景、客套的热情、陌生的新鲜,总使人觉得呼吸不畅。回头想想我哥真不容易,只要他满意,铺地砖就铺,搭水泥预制板就搭,都行!再说看看我这院子多好!抬头可见熟悉的蓝天,盈耳是村道里和我童年一样欢快的儿童的笑声!

我在新房子睡的第一夜。

那种黑,是没有一点声音联想的黑;那种静,却是静极而动又生声的静。闭上眼,仿佛有闪着星光的微波涌动,它淹过了整个村庄;又似乎是无形的沙之海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填塞了宇宙,在缓缓流动;又如夏收后无边的麦茬地上闪耀着的白花花的光,浮动着。

我心愉悦。我在老家新房子小住,图的就是一个静!当然,这种静美,还是源于新房子的安稳,更有心里的踏实。父母在四间破旧的厦子房里终老一生,一到下大雨,大小瓦盆瓦罐都摆在漏雨的脚地、炕头。夏夜,在屋里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冬天,雪花和打着忽哨的西北风里从破了的窗户纸缝里扑进来,落在被子上。每到大年三十,母亲总要从炕席下取出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堆零钱,数着算着,看来年能买下几根椽、几十页瓦和多少雨箔,修补房上漏雨最厉害的地方。父亲临终前断断续续地说:“人走了,过些年要能回到屋里看看多好!”

一忽儿,又想到了我在老屋的童年,心里五味杂陈。哥哥用红薯从县上换了一担柿子,摆放在火炕的顶棚上,等软了好做醋。一天中午,大人都到地里去了,我搬了梯子,专拣软的捏,吃了几个,见大人没回来,再捏几个……我哥回来见柿子少了一大片,便奇怪。母亲说:“八成是叫老鼠吃了!”然后偷偷瞪了我一眼。又一个下午,我在屋里拉响借同学的板胡,一会儿便引来半屋子小伙伴,争抢着“拉锯”……人睡在了新房子,脑子里却不断涌出老屋子的事。

第二天天亮时,刚一睁眼,竟一时迷糊:这是睡在新房子还是老屋子?顿时,苏东坡“今夕是何年”的诗句,闪电般在脑子涌现,我似乎对诗句更明白了些,又似乎还迷糊着……

过了一年回老家,见距新房二里路南边,修了一条铁路,心中一阵窃喜,静寂了几千年的农村,有了现代生活的气息!又过了一年,又一条铁路从距离新房二百米处穿过。

又过了一年,邻村公路边竖起了“经开区”的牌子,我村里的地,已被征用了三分之一。在老屋里,患了脑梗但思维还清晰的我哥说:“村子可能都得拆迁!”

我几位朋友在乡下盖了新房子,都拆迁了。我曾大度地用局部服从大局、小我服从大我、世上的房拆了盖就是时代进步等道理宽慰他们。轮到我了,闷了不短的时间,便用“过程与结果”的哲理劝慰自己:盖的过程见证了我与家人几辈子的情,又永远抚慰、安放我漂泊的心,必将拆迁的结果,将考验、提升我的精神境界!

最近一次回老家,临走,我和哥哥在老屋里闲聊。一会学文来了,他要我给他孙子写一个斗方,“鼓励学习的,那小家伙聪明,班上第一……咱村的文脉不能断。”我满口答应:“写好装框!”我心里涌过一股热流:不光我的老家,我的乡亲、我的晚辈,都和我有割不断的恩和情啊!

要回城了,车出村时摇下窗玻璃,又想到前些年一次从老屋子临走时的情景。我扭着脖子,再看了一眼,老屋的黛灰色屋脊。

记忆深处

文/今天_明天的我16108

太阳落山了,连晚霞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夜幕就已经降临了。整个屋子一片漆黑,只看到窗户外面微弱的光。院子里猫头鹰、青蛙的叫声不断的传来,让人毛骨悚然,恐怖到了极点。小亮开始大声的哭喊着,并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他想离开这个漆黑的屋子,摆脱这个恐怖的黑夜,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还是被身上的那根绳子拉着,步伐怎么也不能向前迈进,有时候不小心还会被摔倒。

空落的 不是屋子

文/墨心

妈回老家了,只在市里待了两天,留下了里里外外干干净净我的家。“不用的,多余的,该扔的都要扔掉,别放在那里占空间。”妈一边收拾着,一边教训着我,“你得学着‘断舍离’。”

然而,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又不停地问我:“哎,我看到一件适合你穿的衣服,给你买一件吧?”“你厨房里的锅都不能用了,我从网上再给你买个!”“我正好有优惠券,给你买箱卫生纸。”小家电、厨具、日用品、衣服、水果……她买了一件又一件,以致后来我要对她说“断舍离”了。

在妈看来,东西最好不要摆在外面,所以她将我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进了抽屉和柜子里。收拾完,整个屋子就显得很空,但也没那么凌乱了。

妈在的时候,不觉得,等她回老家之后,却觉得屋子是真的好空。每次她来,都会有嫌她唠叨、和她顶嘴的时候,然而,她走的当天,却又觉得空落落的,不管是家里,还是我心里。

工作后,渐渐地,不怎么回老家了,尽管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今年,我也只是春节回去了一趟,待了3天,然后就再也没回去。每次法定节假日,我都在外地学习。说来惭愧得很,春节没能去看望最疼爱我的外公。外公,常年独居,但因年事已高,被舅舅接到了外地一家老年公寓里,他在那里住3年了,而我也只去看望过他一两次。

每次回家,都感觉十分陌生,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还有陌生的家。城市发展,拆掉了城市的古老记忆,也拆掉了我的童年记忆,亲人大多不在,朋友也各自奔天涯,我不知道回家的意义何在。

我是个对家感情淡漠之人。小时候起,就想着独处,想着挣脱,但我仍保留着孩子对大人的那种依赖。记得妈利用寒暑假到外地读函授本科的那段时间,一走就是一两个月,还是低年级小学生的我,经常独自在家或者被送到亲戚家,等她回来,各种撒娇。长大以后,则是想吃妈亲自做的饭菜。

我不经常回,妈就经常来。平时一个月来一两次,她放寒暑假的时候,就来得多一些。但又不能一连几天地待着,因为家里的猫没人照顾。那只猫,妈十分宠爱。

最让妈失望的,是我的转行,没有事先告诉她。她知道后,我们经历了一段冷战。好在,冷战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始终知道,她会支持我的选择。因为我的职业,她开始关注健康,关注身材,把自己身体的问题告诉我,让我做她的私人教练。

我看过妈年轻时的照片,那时她师范毕业刚做老师,还没有成家,白色衬衫,两根又粗又长的辫子,年轻娇美的面庞,甜甜的笑容,这样美丽的姑娘,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而今,妈老了,身材已经发福。

“你要把我的膝盖练好,把我的背练直,别那么驼,还有我身上的肉,最好也能减掉。”妈这样要求我这个教练。我都一一答应了下来。“我给你付钱啊!”“不用,你只要能过来做饭给我吃就成!”

做女儿的,这辈子可能都给不了她富足的晚年生活,但可以给她健康的身体,至少我不希望她被关节的病痛所困扰。

但是妈觉得奇怪,我对她说的话渐渐少了,电话少了,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逗她开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愿意与她分享心事。我没有加她的微信,这似乎很不可思议。只有我明白,即使是面对她,我也选择保持一定距离,想独处,想摆脱,想自由,还有想要隐藏。

在我心目中,妈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独立女性,能把日子过得很好。我只不过也想像她那样。

妈发愁着我的终身大事,在她看来,婚结了,有了家,

才算是安定了,屋子也就不空了。

施舍与索取

文/运河之子

在现实生活中,锦上添花固然可喜,但雪中送炭的温暖更会让人刻骨铭心。

齐国东海有位女子徐氏,因家境贫寒点不起油灯,于是就与其他几个邻女聚在一间大屋子里纺纱织布。因其穷,她带的蜡烛就少。因此,一李姓女子很不高兴,便对其他女子说:“徐带的蜡烛少,以后不要让她和我们一起干活了。”徐氏说:“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每天带的蜡烛少,可我每天打扫屋子,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每天我把屋子打扫好了你们才来。再说,屋子里多我一个不会因我而烛光暗淡一点,少我一个也不会亮多少,我只需要照在东壁上的余辉的光亮就够了,请你们不要吝啬那一点光亮,就让我蒙受你们大家的同情和恩惠吧。”

施舍也好,给予也罢,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对难境中人施以援手呢?

在人的一生中,谁都会遭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和挫折,谁都有马长蹬短捉襟见肘的时候。当我们身处困境中时,谁不希望别人能伸出援手搀扶自己一把?当我们饥寒交迫濒临倒下之时,谁不渴望能有人将一钵残羹剩饭递送到自己的面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言简意赅又极富深刻哲理的话语,这是我小时在老家的一面墙壁上读到的文字,那大大的用石灰浆写就的八个文字,至今还深深的盘踞在我的脑海里。

用心想想,无论是谁,也不管你相信与否,其实我们的一生时时刻刻都离不开别人的帮助和搀扶。感谢父母搀扶我们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感谢老师引领我们走出了混沌的世界,感谢领导和同事协助我们在生存的海洋里遨游,感谢医生帮助我们摆脱了死亡的威胁……如果我们能感悟的更多,我们的心胸就会开阔许多,就不会在所谓的得与失上锱铢必较。心里的抱怨少了,我们的心态自然就会平和下来,就会放下自己想到别人。拥有一颗感恩的心,我们才懂得如何报答,才知道该如何施与社会,对待他人。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间没有所谓的圣人,也无至善至纯的修行之人。我们既是世间的凡夫俗子,就没有必要追求完美。也许,正是因为了缺憾的存在,才有推动人类向前的动力。

人的一生,要经常不断地修正自己,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常怀一颗仁爱之心,坦荡处世,真诚待人,做我们该做的,努力摒弃那些侵扰我们心性的污浊,保持住属于自己的那一爿澄澈的天空。

后园

文/南泽仁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的时候,寨子的夏天变得安静下来了。

我躺在老木床上昏睡,额头灼烫,恍惚中有人摘了一捧熟透的杏子递给我,我刚想要去接住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了。我的咽喉也灼烫,干渴极了,眼泪流到了嘴角,舌头就去舐尝它,那咸淡的味道瞬间就被蒸发了。我微微睁开眼,看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具有生命的光线在屋子里停顿,穿行。后来我看见了一双脚步经过了屋子,又走了回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问我,你怎么了?我仰头朝着窗户说:“给我一碗清茶喝吧,我就快要死了。”他风一样消失了,不一会儿,他从窗口递进来一大碗清茶,那瘦小的拇指紧扣在碗口的清茶里。我起身跪在床上,双手垂放在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举起,他就把碗递到我嘴边喂我,一口气我就把清茶喝到了碗底。我抬头看他,他笑了,长睫毛在黑亮的眼睛上眨动。他说:“小孩是不会死的,老人才会死。”

我是发烧了,喝了那碗清茶就好了。那扇后窗就在他家的园子下方,没有遮挡,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能看到整个房间。后窗外是他家的园子,种满了兰花烟叶,叶片长到丰厚宽大的时候,他们就把烟叶割了晾晒在房檐、走廊和屋顶的瓦板上,等到水分干了,就像经卷一样一张张齐整地叠放起来。他的爷爷奶奶会你一张我一张地抽取来裹成卷,插进白石烟斗里点燃,然后双双坐在一根长凳上深深地呼吸烟杆,使体内充满了烟,直到从他们的口和鼻孔里冒出。青色的烟纹缭绕着他们,似乎这样才可以使他们保持温暖和健康一样。一天,他领着我上楼去,我们站在那些高高垒起的烟叶面前,他从中间抽取了一张递给我,烟叶就垮塌了一地,我们飞快地跑出门去,他的爷爷像一座山一样立在门外,满脸通红,脸上结满的肉疙瘩也通红,他一声不响地瞪着我们,仿佛一开口,那些肉疙瘩也会忿怒地一颗颗击中我们的头还有身体。我的手脚不自觉地颤栗着,他从袖口里伸出手来牵住我的手,我们一起颤栗着,我险些要失声大哭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了几声猛烈地咳嗽,他的爷爷迅速离开了门口朝隔壁房间走去。咳嗽声持续不断,过了许久,他的爷爷也没有走出来。我们跟到隔壁房间外,从门缝里窥看着里面的动静,一张罩着棉纱的床上睡着他的奶奶,她闭着眼,脸色苍白,身体薄薄一片。他的爷爷坐在床边,她咳嗽的时候就去握住她的手,不咳嗽的时候,他就把手松开,从包里取出一片烟叶慢慢地裹成卷又打开,又裹成卷。看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回到家才看见手里还握着那张烟叶,我掌心里的一把冷汗几乎要使它重新碧绿起来了。

他总爱在后园里玩耍,沿着那些新生的烟叶边缘踱走,他的爷爷看见了,捡起一块石子朝他的脚掷去,他就躲到地边安静的蹲着,双手托着下巴。有时他会对着后窗喊我的名字,我听到他的声音就跑去窗前让他看见,接着就跑到后园站在他面前。我们没有再去拿烟叶,而是每天都站在那间传出嗽声的门外,他的爷爷不在那间屋子里,就在楼顶上吸兰花烟,因为楼上也会不断传出咳嗽声。我们悄悄地溜进那间屋子,走到她的床面前,她闭着眼,安稳熟睡的样子像初生的孩子。她凹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便又开始持续地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她张着嘴,胸中起伏着微弱的喘息声,他飞快地跑出屋子端来了一碗清茶,喝下一口,俯身对着她的嘴把清茶喂了进去,听到她的喉咙发出咕咚一声时,她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了,看见我们俩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许久才取出两颗水果糖分别放在我们的手心里。我们在她面前剥了红双喜的糖纸,把糖含在嘴巴里,那带着烟叶的香甜味让我们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欢喜。后来,他只要听到她咳嗽就去给她喂清茶,用小小的嘴唇一次次吻合在那凹陷的嘴唇上……

一夜里,我睡在奶奶的臂弯里做着一些从万寡悬崖上跌落的梦境,额上、掌心全是汗水。醒来一次,我就把身体靠得奶奶更紧一些。半夜,后窗传来阵阵嘈杂人声。奶奶起床,借着窗外的月光辨认着后园里的人影身廓,又转身看我,她见我睁着大眼睛看她,便只好背着我一道去后园。院子里群聚着全寨子的人,他们有的说,这家老奶奶在半夜里咳死了。有的说,好像是被茶水呛死了。奶奶把我放在人众里,匆忙地走出院子,再回来时她手里拿着一盏酥油灯,我尾随着她走进了那间的屋子,她把灯盏点燃在老奶奶的床头,灯光照亮了老奶奶安详的面容,嘴角的皱纹里还溢着丝丝湿润。我站在门边看见小小的他端着半碗清茶蹲在屋子的角落里,眼神惶惑。

不舍,春日里的别样情结

文/yy雨纷飞

春或许是听到了我无休无止的抱怨,今天真的把一个暖给我捧到眼前。打开衣柜翻出薄薄的春装,这艳艳的粉顿时融化了我心头堆积的寒。这款春装我喜欢,不是因为她的昂贵和妖艳,而是她最适合我。我喜欢把她挂在衣柜里最显眼的地方,我希望多看她几眼。春天来了又去,但她的美却久久留在我心里。于是,我的日子里便多了一个词,叫不舍。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徒步、老歌、旧衣,再加上一屋子的笑声。

这世间好多人好多事都是匆匆来又匆匆逝,在这个温暖的世界我知道珍惜,我知道感恩,我知道边走路边记下一路的风景,我喜欢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我习惯和老人、孩子在一起的生活,我习惯听到一屋子孩子的嬉笑声、打闹声,孩子们可以用小黑手在洁白的墙上“画图”,也可以用彩笔在屋子里乱涂乱抹,这样暖暖的小屋便有了灵性。

我告诉母亲在阳台上给我多放几盆花,品种越多越好,养得越肥越好,花开得越艳越好,一定要放在阳台上,就像那“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德国人那样把自己的花给别人看,这样不经意间的“施舍”我便洋洋得意、心安理得了。

我也会学着那些有涵养的人的样子修炼自己内在的气质,不悲不喜,不骄不躁,张弛有度,不随意发脾气,不随意表露不该表露的内心,做一个低温女子。对爱自己、关心自己的人好好珍惜,斑驳的老墙,逼仄的小巷,心中要为故人留出足够的空间。在没有来得及匆匆擦肩的时候守好一份恰到好处的缘。

为爱而生,为爱而去,云水禅心,将自己的心置于红尘,再脱于红尘。生命陪伴灵动的文字,再将弱弱的文字修炼到极致,给笔下的每一个文字找到滢滢的归宿。

如果有可能的话,来一场一个人的旅行。目的地是世界的尽头——乌斯怀亚。传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小城,冬可滑雪,夏可观豹。传说乌斯怀亚的灯塔可以收容人的眼泪,带走一切的痛苦和悲哀。如果你也喜欢,可以陪我一起去。

感谢生命中的每一次际遇,我会用心去修补时间的裂痕,过低调的生活。

山在、水在、人在、景在,灵魂在。足矣!

地屋子

文/郭宗忠

父亲八十岁的人了,每年冬天总是计划着明年开春了要挖一个地屋子,等到来年冬天的时候,可以猫在里面过冬。

“在场院里阳光充足的空地上,挖下去三五米深,把边上的墙土用一个夏天和秋天晒干,等到秋风凉时,用掐把粗的木头蓬住,上面用秫秸或者苇子编的席子蒙住,再盖上一些麦秸和草叶,用土严严实实地封住,里面支上一个小火炕,支上一个小灶,在土墙里掏一个烟囱,冬天在里面,暖腾腾的……”

父亲陶醉在他自己构想的地屋子里,又回忆起了他经历的儿时生活?仿佛是自言自语在怀旧的情境里,让人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

其实,父亲只是说说而已,现在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取暖用的煤炭、做饭用的煤气等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也许父亲说的只是一种感慨而已。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百姓贫穷,到了冬天,人们赖以生存的好地方就是地屋子了。村东头的陈家兄弟四五个,他家的地屋子在当时村里是最大的,一二十个人在里面没问题。那时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地屋子的。所以,到了冬天晚上,他家的地屋子里满是人,有的编席,有的打纸牌,有的抽旱烟……大家凑在这里就是为了取暖。

那个时候的寒夜,每个人家透风撒气的,茅草屋老土墙,稀疏的窗栏,寒风穿过门缝等各种缝隙,是一种硬冷,屋当门的水缸里都结了厚厚的冰,不保暖的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印蓝花棉被,把人压得只做噩梦,却一夜都是凉的,一点暖和不过身体来。

父亲小的时候也曾进入陈家的地屋子的。也许是在那冬天的奇寒里对那一丝温暖的感受和渴望,一直铭刻进了他一生的记忆里,那是一种将温暖和美好无限放大的情结。即使里面怎样的乌烟瘴气和黑暗,憋屈、困顿和无奈,也都顾不上了。

那时候,正是抗日战争时期。抗日战争刚开始,小日本就控制了我们家乡的现在属于新汶矿业集团的煤矿。据《新泰县志》史料记载,一九三八年一月,日军先后侵占禹村、 华丰、新泰各处煤矿。一九四○年,日军将禹村、华丰煤矿合并为大汶口炭矿矿业所,并铺设从津浦铁路太平(磁窑)站至禹村二十五公里的铁路(时称“赤柴运煤线”),以掠两矿煤炭资源。一九四二年,该铁路又延修至张庄煤矿,并强迫当地的老百姓挖炭,每一吨煤炭里都浸染着煤矿工人的血和泪水。

小日本将煤炭运到天津港口,装船运回日本,他们侵占了中国老百姓的资源,而当地的老百姓守着煤炭资源却连一点炭泥也没有,别说没钱买,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所以,做饭能有一点干草或者树林里的小树枝已实属不易,哪有什么东西来取暖呢。

因而,在当时的境况里,对于父亲这个几岁的孩子来说,贫穷饥饿寒冷,能跟随大人进入地屋子里待一会儿暖和一下,应该是最幸福的事了。

而当时如果家里能挖上一个地屋子,也许就是他那时候或者一生最大的梦想吧!

贫穷、落后,让那一个小地屋子成了一个孩子心中的一辈子驱除不了的梦魇,那是一种扭曲了的心灵。他们那一辈人经历了那些惨淡的岁月,所以他们起来抗争,他们一辈子为了老百姓能住上新房,烧上煤炭,努力做了很多的工作。现在,自己过得知足,理应感恩当今的美好。

听了父亲对地屋子的自言自语,倒是让我感怀涕零。一个强大的中国才能让人成为有尊严的人,有真正梦想的人。但愿我们以及后代不会忘了地屋子。

家,越干净,越有福

文/渡兰君

1

干净的屋子里,藏着一个家庭的福气和未来。打扫屋子,虽然是一件生活小事,却能折射出你对生活的态度。

有一项持续多年的研究发现:幸福感强的人们,往往居家环境十分干净整洁,于是摸索出这样一个结论:你居住的房间正是你自身的折射,你的人生其实就像你的房间。

古人云:“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干净的仪容、整洁的屋子,能映射出一个人对生活的热情。爱干净的人,不仅尊重自己,通常也有本事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有声有色。人有净气,风度自来。

我老家的邻居张阿姨就是一个爱打扫的人,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次回去,总能看到客人造访张阿姨家,附近的小孩也爱到她家玩。看着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的屋子和井然有序、满院花香的院子,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而这样洁净的屋子,既吸引人气,又吸引福气。

2

听过一个提升幸福感的词叫“扫除力”,有人这样比喻:打扫是一件奇妙的小事,它能锻炼人的耐性和心志,是能让生活慢慢变好的微妙之法。

打扫可以提升一个人对幸福的感知。在打扫的过程中,我们认真地处理每个小细节,情感也会变得温柔细腻。

有句话说:“久入兰室不闻其香,久住脏屋不觉其乱。”屋子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房间主人的精神面貌和生活态度。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仿佛自带阳光属性,让人充满活力、希望。而身处一个脏乱臭的环境,人的心情也难免变得浮躁烦闷,容易积蓄负能量。

很多人不爱整理房间,声称房间虽然凌乱,但免去了收拾的时间,生活更自在轻松了。然而每当需要翻找东西时,却总因东西太多太乱、找不到而抓狂,心情一下子由晴转阴。

周遭环境没有条理,脑袋也越发混乱,遇事不能冷静,心情烦闷,人也会变得越来越急躁。一个充斥着负能量的人,又何谈顺心如意呢?

3

网上有人提问:“我的生活一团糟,怎么改变?”一个高赞回答是:“当你陷入苦恼、对眼前的困境一筹莫展的时候,就去打扫屋子。”

清洁房间,往往能清扫你的心灵。适当的断舍离,是变得干净、简单的小妙招,是愉悦心灵的法宝。人有多简单,就有多快乐。心安,则身安。身心安宁平静了,更容易找到解决问题、消除烦恼的办法。

一个家,一个房间,不需要多么富丽堂皇、奢华逼人,只要有干净舒适的生活空间,就能给全家带去好的情绪、和睦的氛围。家庭和睦了,才能让人更专注于学业、更努力地去打拼事业,因为心里知道,不管多累,回去都能有个干净、温馨的家可以休憩。

家和万事兴。屋内窗明几净、满室温馨,任屋外狂风大作,我怡然自得,一家人和和美美。

家,越干净,越有福。

美好时光,只在昨日

文/忧郁星空

冰箱里的几瓶啤酒静静的躺着,等待着这间屋子主人的开启。

桌子上的药片几天都没有动,似乎都有些焦躁不安的担心这间屋子主人的身体。

墙上的挂钟已是多日停留在一个时刻,似乎预示着这间屋子的时间已经停滞不前。

这些啤酒再也无法开启,这些药片再也无法打开,墙上的挂钟也再也无法继续前进,因为,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去世了。

在送走了屋主之后,这注定是我人生中最悲哀的九月。我发疯般的听着许巍的九月,想让他的灵魂也能听见般一样。他就是我的舅舅。

也许上天想去旅行,所以带走了我的舅舅。也许上天想找个对饮的人,所以带走了我的舅舅。也许在我记忆中,我的舅舅就是酒加上旅行,很简单的一个人。一起去绍兴,去西安,去北京。火车上一路喝酒,看着风景,我发现我也很简单,无尽的旅途无尽的酒,也一样能使我满足。

那些美好的时光实在短暂,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我想过以后也一定要在继续,但眼前的这盒沉甸甸的骨灰盒提醒了我一切都已结束。

吾之舅舅,把你的灵魂寄托在吾之身上,以后无论我去了哪里,永远都有你的身影,酒永远都有你的一份。我在他的遗像前暗暗说道。遗像上的你依然鲜活,而我的心却早已沉重无比。

流浪生死

无常是世间的一切事,我不知道我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状态。没有希望,没有温暖,一个人,轻飘飘,就跟我的屋子的布置一样,干净整洁,却冷冷清清。我的朋友说我的屋子里很干净,没见过男人的屋子这么干净,我只好苦笑。我不能容忍我的屋子脏乱,就像不能容忍我的内心脏乱一样,结果就是,冷冷清清。

我本来有我的女朋友,相处将近四年,我叫她太太,因为在我心里,我早跟她结婚了。她脾气不好,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我跟她说,以后咱们两个要是分了,肯定是因为你的脾气。分手两年了,有人问我还爱她吗?我说当然,我怎么能不爱,她早就是我的亲人了,以前的相濡以沫,我一刻都没有忘。现在没有她,我过了两年单身的日子,有朋友问我这两年有没有找过女人,我说没有,她说我是好男人,我又苦笑……

这两年里,我爱上过另外一个姑娘,初恋般的爱,我二十八了,提起她来,像十七八的小伙子一样稳不住心。我来北京,我不得不来,她回上海,她不得不回。和责任比起来,相互间的好感算什么。

于是我就这样了。没有希望,没有希望。好久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感觉了。

人家说我工作稳定,收入还可以,好好过日子吧。

是啊,我好好过日子吧。

或许,我哪天心血来潮,随便找个不错的女人结婚吧。

或许,我就这么着,这就么着吧。

找秘密

文/蓝天郑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玩耍是你的天性,我的小机灵,可是就在刚刚你说你觉得没有什么乐趣。

你像只蜜蜂,一直在我的耳畔嗡嗡叫,永远不知疲惫;又像只顽皮的小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爬来跳去,把屋子撼得地动山摇,你说这些都没有什么乐趣。

天空灰濛濛,太阳害羞般躲起来了,乌云的眼泪正在酝酿,楼顶的月季花蕾正贪婪呼吸着春天里淡淡的空气。

你毫无留情的把我的屋子弄得像一团乱麻时,惊喜地找到了一个装茶叶的木盒子,央求道:“爸爸,把你的这个宝箱送给我吧,我要把我的秘密藏起来,藏到宝箱里。”

我诧异地问,“为什么要把秘密藏到宝箱里?”

“等别人来找呀!”你天真无邪地说。

后园

文/南泽仁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的时候,寨子的夏天变得安静下来了。

我躺在木床上昏睡,额头灼烫,恍惚中有人摘了一捧熟透的梅子递给我,刚想要去接住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了。我的咽喉也灼烫,干渴极了,眼泪流到了嘴角,舌头就去舐尝它,那咸淡的味道瞬间就被蒸发了。我微微睁开眼,看着从窗外照进来的具有生命的光线在屋子里停顿,穿行。后来,我看见一双脚步经过屋子,又折了回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我:“你怎么了?”我仰头朝着窗户说:“请给我一碗清茶喝吧,我就快要死了。”他风一样消失了,不一会儿,他从窗口递进来一大碗清茶,瘦小的拇指紧扣在碗口的茶水里。我起身跪在床上,双手垂在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他就把碗递到我嘴边,我一口气就把茶喝到了碗底。我抬头看他,他笑了,长睫毛在黑亮的眼睛上扑扇。他说:“小孩是不会死的,老人才会死。”

我是发烧了,喝下那碗清茶就好了。后窗外是他家的园子,种满了兰花烟叶,叶片长到丰厚宽大的时候,他们就把烟叶割了晾晒在房檐、走廊和楼顶上,等到水分干了,就像经卷样一张张齐整地叠放起来。他的爷爷奶奶会你一张我一张地抽取来裹成卷,插进白石烟斗里点燃,然后双双坐在一根长凳上深深地呼吸烟杆,青色的烟纹缭绕着他们,仿佛这样才可以使他们保持温暖和健康一样。一天,他引我上楼,我们站在一面高高垒起的烟叶前,他用力从中抽取出一张送给我,烟叶忽然就垮塌了一地,我们飞快地跑出门去,他的爷爷像一座山一样挡在门外,满脸通红,脸上结满的肉疙瘩也通红。他一声不响地瞪着我们,仿佛一开口,那些肉疙瘩也会愤怒坠落,一颗颗击中我们的头还有身体。我手脚不自觉地颤栗着,他伸过手来牵住我的手,我们一起颤栗着,我险些要失声大哭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了几声猛烈地咳嗽,他的爷爷迅速离开了门口朝隔壁房间走去。咳嗽声持续不断,过了许久,他也没有走出来。我们跟到隔壁房间外,从门缝里窥看着里面的动静,一张罩着白棉纱的床上躺着他的奶奶,她闭着眼,面色苍白,身体薄薄一片。他的爷爷就坐在床边,她咳嗽的时候就去握住她的手,不咳嗽的时候,他就把手松开,从包里取出一片烟叶慢慢地裹成卷又打开,又裹成卷。看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回到家才看见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我揉皱了的烟叶,在我打开的掌心里慢慢复苏。

他总爱在后园玩耍,沿着那些新生发的烟叶边缘踱走,捕捉其间飞行的蜻蜓,他的爷爷看见了,朝他的脚掷小石子,他就躲到地边安静地蹲着。有时,他会对着后窗喊我的名字,我听到他的声音就跑去窗前让他看见,接着就跑到后园站在他面前。我们没有再去拿烟叶,而是每天都站在那间传出嗽声的门外,他的爷爷不在那间屋子,就在楼上吸兰花烟,因为楼上也会不断传地出咳嗽声。我们悄悄地溜进那间屋子,走到他奶奶床面前,她闭着眼,安静熟睡的样子像初生的孩子。她凹陷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便又开始持续地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她张着嘴,胸中起伏着微弱的气息,他飞快地跑出屋子端来了一碗清茶,喝下一口,俯身对着她的嘴把清茶喂了进去,听到她的喉咙发出咕咚一声时,她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了,见我们俩端端地立在她面前,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枕头底下摸索,许久才取出两颗水果糖分别放在我们的手心里。我们在她面前剥了红双喜的糖纸,把糖含在嘴巴里,那带着烟叶的甜香味令我们的内心充满了极大的欢喜。后来,只要听到她咳嗽,他就去给她喂清茶,小小的嘴唇一次次吻合在那凹陷的嘴巴上......

一夜里,我睡在继母熙珍的臂弯里做着一些从万寡悬崖上跌落的梦境,额上、掌心全是汗水。醒来一次,我就把身体靠得她更紧一些。半夜,后窗传来阵阵嘈杂人声。熙珍起床,借着窗外的月光辨认后园里的人影身廓,又转身看我,见我睁着大眼睛看她,便只好领我一道去后园。园子里群聚着全寨子的人,他们有的说,这家老奶奶在半夜里咳死了;有的说,好像是被茶水呛死了。熙珍把我放在人众里,匆忙走出了院子,再回来时,她手里捧着一盏酥油灯,我尾随她走进了那间的屋子,她把灯盏点燃在老奶奶的床头,灯光照亮了老奶奶安详的面容,嘴角的皱纹里还溢着丝丝湿润。我站在门边看见小小的他端着半碗清茶蹲在屋子的角落里,眼神惶惑。

90后

文/王新荣

我是在老家翻新旧房子的时候遇见他的。

那天,工人们钻满了院子,抱砖的抱砖、上灰的上灰,各忙各的,井然有序。我忙于给包工头在屋子里找材料。这时,听到院门外的工人大喊,沙子来了,往哪卸?

听见喊声,我循声跑了出去。只见不远处,一辆三轮奔奔车在哪儿突突突的响着。父亲见状,让我进屋去拿运费。等我从屋子里取了运费,并给司机师傅带了一瓶水出来时,沙子已经卸完了,一个小男孩,正在沙堆边上的水缸里洗脸。

等他洗完脸,我把运费递了过去。他数也没数,就装到了口袋里。之后,他客套的打招呼要我们忙着,他先走了。这时,我才看清,眼前的这个小男孩,面目清秀,有着扎西顿珠的眼神。我把水递给他,他连声说不渴,不渴。父亲劝他拿到路上喝,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接了过去,满脸的不好意思。

之后的两个月,每遇盖房要用的沙子、水泥不够了,父亲便央我给这个小男孩打电话。每次电话过去,他都会准时送来所需的沙子或水泥。

记得有一次,我们家房子快要完工了,只需八袋水泥,给他打电话过去,他第一次推辞说路太远了,八袋水泥太少,他送来不划算。我纠缠他今年盖房的水泥和沙子都是他运送的,现如今,房子快要成了,只差几袋水泥,他不送,咋办?他思考了半天,说,我一会给你送过去,但是,你要比平时多加十块钱运费。

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的条件。

等他送来水泥时,包工头嫌他多要了十块钱。他解释说,送八袋水泥过来,他连运费都赚不回来,最近要水泥的人家很多,就这几袋子,也是他从别人家水泥里面匀出来的,明天还得给人家补上。

我连声感谢他帮了大忙,要不然我就得跑县城一趟,为几袋水泥,跑几十公里路,着实很不划算。

房子盖成后,我和父母都累得精疲力尽。想起盖房的前前后后,人和事,我打内心,突然对这个小男孩佩服了起来。

卸沙先不说,三轮车自卸。单卸水泥,每次运送水泥过来,父亲给他打下手,一车水泥,两个人不到半小时就卸完了,而且码得整整齐齐的。卸完水泥,他换掉身上的脏衣服,在水池子里洗把脸,和我们聊天,露出了满嘴的白牙。

一次,正当饭口,母亲喊他们进屋吃饭。他说什么也不肯。最后,经不住我和父母的劝说,才勉强进来吃了饭。而临走时,他硬要从运费里少收二十块钱。那一刻,父母一个劲的在我面前夸他,看这娃娃多懂事,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而最让我佩服他的,是在我们家房子盖成半年后他来我们家穿线的时候。

冬天了,房子也风干了,而屋子里的电线,一间都没穿。别人介绍说他能穿线,于是,我便把电话打过去约他。他知道是我,爽快的答应了,说等他闲些的时候,就来了。

之后,我们一直等啊等,直到一个阴雨天,他骑着摩托车来了。来后,他解释说,天晴的时候我忙着给别人家送沙子和水泥,只有在阴雨天才有时间,让你们等着急了。

我告诉他没关系,反正这房子我们又不等着住。

当天,我给他打下手,大大小小十三间屋子的日用照明线,他一间间穿了过去。盖房子的时候,屋子里的线都压的线管子,装的暗线,因此,这穿线的活可不好干。登高爬低的,好在,他轻车熟路,对这些线路特别熟悉。天黑的时候,便完工了。

听父亲说,老家里穿线,是按照屋子的平米算钱的。按照我们家的屋子,我原以为,他要算几百块近一千块钱的工价呢。等吃完饭,我问他多少钱时,他说,按理,应该收你三百五,咱们都是熟人了,就收你二百算了。

我客气地让他把钱收够,别亏了他。他一再坚持不要。父亲说,那就二百四算了,完了你买包烟抽。见我们一再坚持,他才收了那四十块钱。

送走他,我内心感慨。干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竟然用着一款厚厚的功能电话机。当时,我就惊了。想想我们平时玩微信、聊QQ,都是“手机控”,没想到,他一个90后小男孩,竟然不玩手机。当即,我就觉得很惭愧,我和他比起来,简直差远了,平日里不吃苦赚钱不说,就连那些天盖房干活的时候,还时不时玩手机。

后来,我离开了故乡,远到城里漂泊,每遇心有懈怠和颓废的时候,我便会想到他。他的年龄尽管比我小,但在生活面前,他却是我最好的榜样和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