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倚栏轩 > 好文 > 经典文章 > 正文

小路文章

2022/12/21经典文章

小路文章(精选20篇)

长长的小路

我家楼下有条长长的小路,和一排排路灯,如果路灯也有耳朵,他该听见多少的悲欢离合啊。有夜半时分的甜言蜜语,也有一个男人终究不解风情的叹息,有把我从清梦中叫醒的歌声,也有醉汉满嘴里跑火车似地大声嘶吼,这条长长的小路,像永远不会落幕的舞台,不分昼夜总有他的故事,将一串串故事串联会变成历史,只可惜人们只会看戏却不会看历史。

我们的人生太短,历史又太长,于是,爱情故事便在长长的小路上不停滴开幕谢幕,毫不吝惜力气,说着差不多的台词,也许讲的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回来短短的十天里便看了好几个这样的故事,一对情侣当街吵架,有挑在烈日当头下,要太阳当法官,有藏在树荫里,拿树当出气筒,也有午夜里对着漆黑的窗户理论,要我们来评论。我发现感情的天枰好奇妙,热恋中的吵架总是男人问女人为什么?叫我们给答案,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留,而我们也是很奇怪,要么闷头不语,要么口是心非,满嘴气话,我就是不想来,我就是不爱去,我就是要走,我偏偏不想留。男人往往会被这样的沉默不语或这样没营养的借口激怒,衍生出一大串没有休止的为什么,直到消失在这夜色中,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小路依旧在这里,故事便永远不会停,女人总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她们守候、等待的理由,有了这个理由,女人便相信四季的变换带不走时光也带不走回忆。带走的只有她的男人,不变的是女人等他的一颗心。我原以为只有女人需要理由,现在看来却不完全是这样,女人分手是需要理由的,就如同吵架中的男人需要理由是一样的,只是我不知,吵架中女人搪塞的心态是否和男人分手时的吱吱呜呜是相同的道理?为何我们需要一个分手的理由,我臆想,我们需要男人来“挥刀断臂”发挥他的男子汉气概,需要他头也不回,暂短我们最终的幻想。我们放不下,需要“被抛弃”。就像大雨中被淋透的小孩,眼前是渐行渐远的模糊的背影……否则总感觉是藕断丝连,幻想着破镜重圆。

我也终究不能免俗,讨厌男人无休止滴问为什么,越问我就越觉得他们愚笨,可气,我好像告诉他,还能为什么,你的女友是气你不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不重视她,没有把她视若珍宝,好好珍惜。是气你的任性妄为,自私无度。气你们不知自己反省,一味狂妄自大。也许有一天我也会不厌其烦地在分手时“问”男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只是不知道你们同样选择隐忍,是否和我们是一样的道理?

想想的确好笑又很妙,吵架时男人需要理由,分手时女人需要理由,那开始时,相恋时,需不需要一个“为什么”呢?有没有“为什么”呢?

不落幕的舞台给了我们太多的故事,有时,我在想,在长长的时空里,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化无穷,为何爱情的迷思始终找不到适合的解药?

从山间小路到精神殿堂

文/庞井君

我出生在燕山深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从小足迹印踏在村周围不出十里的几条山间小路上。向村东走一里路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清,河边长满了柳树和芦苇,这是我童年流连忘返的地方。有时,也常常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望着河水缓缓消逝的远方,憧憬外面的世界。村西是一条大山沟,迎着门前哗哗哗流个不停的小溪走五里,便到了沟底源头,再接着往上爬,就可以仰卧在周遭最高的山梁上,透过乱石荒草,眺望夕阳下绵延到天边的群山,展开童年的遐想。顺着小河往南走八九里,便到了姐姐嫁去的那个村镇。八岁那年,我坐着姐姐送亲的马车,一路上听着她低低的抽泣到过那里,还第一次看到了可以通往城里的长途汽车。往北走六里是公社所在地,稍大些时候,常常去那里赶集、听戏、看电影。

这就是我十五岁之前的生命世界,当然还有天上的星星,飘来飘去的白云,和自由飞翔的小鸟。

十五岁初中毕业考上中等师范,也就是当时人们常说的“小中专”。从姐姐家第一次坐上长途汽车,来到城里,生命世界的半径一下子扩大到了一百里。

十八岁,师范毕业回乡当了小学教师,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但头脑里却承载着更多的梦想。特别是看到当年选择到县城读高中的好几个初中同学都考上了全国名牌大学,声名传遍十里八乡,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也做起了大学梦。但这个梦很快便让县教育局的一个政策和校长的一番训斥给打碎了。好在考研究生还没引起关注,于是索性悄悄做起了研究生梦。那时,清华是纯理工院校,不在选择之列,北大、人大则是整天惦记的目标。考研前两年,偶然从《中国青年报》夹缝的一则招生信息上知道了中央党校,于是心里便有了个“她”。

朝思暮想,想的时间长了,便有了见面的向往和冲动。终于在二十二岁那年秋天,像去和初恋情人约会似的悄悄出发了。沿着熟识的山间小路,追逐着小河欢快的流水,穿过烂漫的山花和醉人的红叶来到姐姐家,又一次坐上汽车到了城里,然后换上火车,与一个师范同学一起赶赴京城。

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生命世界的半径又扩展到了五百里。

第二天凌晨四点钻出北京站,我俩像刚刚出洞的小老鼠似的,让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弄得不知所措,有些恐惧,有些迷茫,也有些新奇。从排队买豆浆油条的老大爷那里得知了去几个大学的大致路线,便下了地铁。从地铁西直门站出来,又询问了路人,知道要找的几所大学恰好都在332路公交线上,便沿着西外大街边问边走,终于在动物园始发站坐上了332路汽车。到了人大站,第一次踏进向往已久的大学校园,回想起自学过这个大学那么多哲学教材,便感觉有些亲切和熟悉。一路打听来到了招生办公室,敲开门,向一个戴着白边眼镜的高个男老师怯生生地说明来意,然后怯生生地仰视着他的回应。先是透过反光的镜片看到冷漠的目光,接着便听到斩钉截铁的答复:“你们这些只有小中专文凭的乡村教师,根本就没资格报考人大的研究生。就是让你们报,也绝对考不上。就是上了分数线,人大也不可能录取你们!”人大的路堵死了,我俩灰溜溜地退了出来,灿烂的心田一下子灰暗到了极点。下楼的时候,听到两个研究生谈论着陈独秀、李大钊,感觉那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是那样陌生和遥远。出了人大,心里两种力量一直在激烈地斗争着,终于一种力量占了上风,心底冒出一串硬话:你们人大有什么了不起?瞧不起人,报北大去!

坐上332路车继续前行。一上车便赔着笑脸向女售票员问路,还请求她到北大站时喊我们一声。她瞥了我俩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早着呢,等着吧!”坐在车上,一边回味着在人大尝到的滋味,一边打量车外的风景。这风景的确大不同于家乡的山间小路:高山换成了高楼,河流换成了人流,烂漫的山花换成了耀眼的招牌。看着,看着,便模糊起来,晃动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催促下车的呵斥把我们惊醒。开始还以为到北大了,环顾左右,车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原来已到了颐和园终点站。

错过了北大,只好去中央党校。后来,从颐和园东门到党校南门这条不到一里的路,我不知轻松地走过多少遍。每一次都在寻思,就这么几步路,当年怎么就找不到呀?更奇怪的是,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一种沮丧、屈辱、失望的情绪越来越浓重地笼罩在心头。同伴的鞋跟跑断了一个,我的脚也磨起了好几个大血泡,再加上从前一天中午到那时没吃过一顿饭,没喝过一口水,饥疲交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同伴已经开始用人大白边眼镜的话发起牢骚来了。

路边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大爷或许看到了我俩的窘境,用手向西指着说,“再往前走一百米,拐个弯就到中央党校了,你们俩还吵什么吵?”迷茫复杂的事情有时在旁观者看来或许很简单。继续前行,正如老大爷所说,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央党校门口。门口好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威风凛凛,见了叫人心里发慌。也许我俩一副乡下人的狼狈相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便拦住我们盘查个没完。后来从传达室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和蔼地了解了情况,又跟招生办公室通了电话,便让我们进去了。

一进校门,映入眼帘的是比人大的教室更威武、更雄壮的岩崖般高耸的主楼,联想到人大的遭遇,顿时感觉自己更加渺小,更加卑微了。

招生办公室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也戴着白边眼镜,然而态度却与人大的那位大不相同。一句爽朗的答话便让我们灰暗逼仄的心灵空间透进了一缕希望的亮光。他先把我们让到沙发上坐下,又给我们每人沏了一杯热茶,面带微笑,耐心地听我们讲述了自己的情况。然后说:“像你们这样没上过大学,来自偏远山村的小学教师,竟然有志于报考北京名牌院校的研究生,很值得鼓励,党校欢迎你们。你们来一次那么不容易,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招办主任走过来说:“你们不要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有自卑感,所有考生都公平竞争,只要加倍努力就一定能考取!”其他几个老师也围拢过来给我们出起了主意,还提供了急需的考研资料。

“客子光阴书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又一个二十二年过去了,又经过了那么多人和事,直到今天回味起来,我仍然感觉那是我人生所受到的一次最高最真实的礼遇和尊重。

出了校门,再回首时,中央党校那岩崖般的主楼已深深地掩映在几棵古茂硕大的梧桐树后面,它那美丽修长的树干自由地伸向天空,仿佛张开的臂膀,在凉爽的秋风中微微晃动着,轻轻呢喃着,像是在送,像是在迎,更像是在等。

第二年,我以哲学专业第二名的成绩被中央党校理论部(研究生院前身)录取。开学典礼那天,当我踏上党校大礼堂的台阶,感觉她和乡间的小路是那么的不同。这台阶厚重结实,宽阔平展,载着我进入了一座精神的殿堂,生命世界的半径一下子拓展了何止千里、万里!

两年后,和我一起进京的同学也考上了中央党校社科专业研究生。后来,又有几个小中专的同学在我们的示范和帮助下陆续考进了中央党校。

三年后,我从中央党校毕业,考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读哲学博士。

又过了三年,我毕业分配回到中央党校哲学部工作,很快便调到教务部。七年前那几位热情帮助过我们的朱老师、李老师、韩老师都成了同事。那位戴着白边眼镜热情接待过我们的老师姓马,已调到中央办公厅工作。我一直很想念他,至今却没有机缘和他再次见面。

在教务部工作那些年,偶尔与这几位老师说起当年那一幕,我很激动,他们却很平淡,大都说或有此事,但详情早已不记得了。我想,日常的事情总不易记住,类似帮助一个乡村小学教师从山间小路跨进精神殿堂这样的事,他们或许还做过很多吧!

回家的路

文/云逍遥

客车在距离村子三四里地的公路边停下时,天已傍黑。望一眼西北染了一圈黄晕的青黛色的大山,深呼一口气,心头漾起轻松的感觉。

面前是大片的田野,森森然长满了庄稼,一条小路蜿蜒其中,伸进村子。

刚走了几步,一眼便看见了父亲,蹲在路边抽着旱烟,旁边支着他那辆掉了挡风板的锈迹斑斑的电动车。

我喊:“大,你怎么在这里?”他牵牵嘴角,笑了,手扶着后背慢慢站起来。看着父亲瘦削的脸颊,佝偻的腰身,经过了一个长夏的劳作,他似乎更衰老了。

其实我今天并没有定下几点回来,只在电话里和母亲说可能是下午。看着地上掐灭的一堆烟头,不知父亲已在这里蹲了多久。

我把行李放在车后座上,和他说:“大,你先走吧。我要步行走一走。”他没有反应,我又说了一遍。他才点点头,骑上车子慢慢往前走了。

正是初秋,阳光适宜,雨水滋润。各种庄稼营养充足,长势喜人。玉米亭亭俊秀,长长的叶子如女人的衣袂般轻轻挥舞,一个个鼓鼓的玉米棒像怀中婴儿的襁褓,低垂的大红缨子恰似系在婴儿头上的红绳垂下来,招摇着细细碎碎的晚风。每到这个时节,娘就打电话要我回来,说你小时最爱吃的鲜玉米快熟了。晨光初绽的清晨,娘喜欢披一身露水到田里掰下几个新鲜的玉米棒来,褪去层层绿衣,放在大锅里煮。那一个个或雪白或金黄的嫩玉米,便成了我少年时难忘的记忆。吸吸鼻子,似乎已闻到了娘掀开锅盖时那香糯可口的熟玉米味。

路东边是一片茶园,满园茶树蓊蓊郁郁,茂密的叶子泛着油油的光泽。这些年,靠着茶叶销售,家乡人富裕了,过上了从前连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于是,茶叶,成了当地人的最爱,成了家家必不可少的作物。

目光逡巡着,哪一块绿是父亲种下的呢?

父亲种的庄稼要比一般人家的长得好。邻居曾艳羡地数次和我说过,你爹真会种庄稼,只要他种什么什么就收成。

当我喜滋滋地把这话传给娘时,娘却不以为然,她说,他哪里是会种啊,只是闲不住就是了。

娘絮叨着,你爹啊,是越老越能干,一刻也不肯停。夏天当晌午,人家都在家打个盹,他却顶着大日头把羊粪一车车都运到地里去;冬天,寒冬腊月的,人家大男人都聚在炕头打扑克,他又忙活着把麦场周边的稻糠收拾了,一车车运去给茶叶暖脚……

植物们也不亏待他。春天,别人家的茶树还在微醺的春风中瑟缩着打盹,他种的茶树却早已睁开嫩黄的眼睛,笑眯眯,舒枝展叶了。春茶是一年中最金贵的,别人愁着无茶可采时,父亲的茶园却已满园春色了。

他种的萝卜和地瓜个头也比别人家的大,数量多。邻居只羡慕父亲种的作物长得好,岂不知这里面的道理啊!

庄稼也和人一样,是有灵性的,你若善待他,他自会回报你。

小路凸凹不平,深一道浅一道的沟坎,这是外面来山里拉石头的大货车留下的罪证。路面被压坏了,石头裸露出来,走在上面,磕磕绊绊得很不舒服。

凝望着这条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一时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年少时,曾经多少个夜晚,我独自徘徊在这条小路上,久久地久久地思索着。

面对日日和泥土纠缠在一起的父母,那疲乏不堪的样子;面对着一年年毫无改变的贫穷和寒酸,我内心涌起阵阵的焦虑和不安,农人们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忙到头,能有几天好日子过啊!

我开始质疑,我开始厌恶,书本上那些假惺惺的东西。

我要逃离这里,逃离这贫穷的土地,逃离这卑微的山村!

多少次,我站在山顶上,遥望着远方城市的方向,那隐约的高楼、苍茫的大海,心中升腾起强烈的渴望——走出去,我一定要走出去!

小路,记载了我多少愁闷的脚步和幽幽的叹息。

可是当我真的走出去了,走了好久好久,离土地和家乡越来越远了,蓦然回首,我却发现:我曾经那么厌烦的那片土地啊,却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牵动着远方游子的心……

春日枝头招摇的杏花,初夏破晓窗前啼唤的布谷,秋日林中闪烁着光泽的山果,还有小伙伴们上山下山的欢叫声以及娘亲招呼吃饭的声音,穿过小村,越过田野,飘荡而来……

我忽然发现,我的小村其实很美,她是单薄的也是丰厚的,她是贫穷的更是慷慨的,一年四季,倾其所有,无私地给予。

每当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累了,就想回家,回到那温馨的小院里、暖暖的火炕前,娘总会为我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打卤面,笑眯眯地看着我吃完。爹则安详地坐在一边,不言无语。而临走时,他又悄悄拎出一袋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新鲜瓜果执意把我送到村外的公路上。

家,是我避风的港湾;家,是我疗伤的客栈;家,是我再次起飞的支点。家,时刻为我敞开大门,爹娘,时刻在等着我回来。

家里有瓜果飘香的田野,有欢快的鸟鸣,有温馨的小院,更有这条记载着祖先印记连接着我血脉精神的土路……

多少年后,我终于明白:这条小路,终是我此生难以绕开的牵绊,终是我此生无法打开的情结,它早已随着时光的演变嵌进我生命的骨髓里。它是一根长长的丝线啊,无论我走出多远,线头,一直攥在父母手心里,只要他们轻轻一拽,远方的孩子,就能感受到父母牵挂的温度。

小路在眼前暗了下来,面前现出一座铁路桥,这是一座新修建的桥,支撑着纵横东西的铁路。

铁路已经修好,可桥下的路却完全破坏了。施工人员早已撤走,桥下只留下一汪浑浊的污水,阻挡着过路的行人。一贯老实憨厚的村民没有吭声,他们每天就这样小心地踮起脚尖踩着几块石头进进出出。他们早已习惯了,在遇到不公待遇的时候,总是忍着、忍着,极少有人会站出来说话,去维护自己合法的权益。他们默默的,默默的,像脚下的这片土地,像村后无言的大山。

我提着裤管踩着几块垫起的石头小心地过河,桥比较宽,四周黑洞洞的,水泥柱上洇了水,斑斑驳驳似一只只变异的眼睛。一阵冷风夹着湿气从耳边掠过,心里骤然一冷。

山村出产粮食出产野果也出产神话和传说。小时候月光光的夏夜,一群小孩围坐在打麦场里听村里见多识广的李爷爷讲故事,那一个个狐仙神女,狭义多情、爱憎分明,扶困济危、见义勇为。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在童年的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块砂石“倏”地从头顶落下来,打在了头上。心里一紧,霎时汗毛陡立,惊恐袭击了全身。

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桥洞外,手里的烟火一明一灭,似寒夜里赶路人眼前闪闪的灯光。

心里蓦然一热,我快步走过去,说:“大,咱回家吧。”

父亲慢慢站起来,说:“你娘已经在家包好饺子了。”

抬头,家就在眼前了。温暖的小院,黛色的房顶,一团青烟正悠悠地盘旋着,上升、扩散,在半空中晕成一片片美丽的云朵……

是的,我已闻到母亲那久违的饺子香味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文/心路

中秋前夕,回到乡下的老姐家里,帮忙摘花椒,每天往返乡间小路,感慨不已。八十年代有首歌,就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想当年,这首歌愉悦着很多人,至今我依然会唱它。歌词、曲调所勾勒出的意境,与此刻的我很是贴切吻合。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元素。这首歌的意境里是晚霞、牧童、老牛,而我,年已不惑。暮归的老牛在晚霞中惬意地从乡间小路走来,牠的背上是横笛儿童,这个意境本身就是幅图画,是一幅能在人们心灵里引起共鸣的那种醉人图画。八十年代,这首歌很火,传唱不衰。现如今,老牛淡出人们的视野,或许烟雨江南的渔村还有,北方,陕北反正很少见了。

暮归在乡间的小路,对于老乡来讲,也许,普通得再不能普通,厌烦得不能再厌烦,他们心中期盼向往着城市里平整宽阔的水泥路。乡间的小路,对我来讲,却是富含诗意的。

乡间的小路是对方便乡亲生产生活路的统称,在杂草灌丛中,四通八达地有很多条小路。有的路勉强能通行农用三轮车,有的路也仅仅是乡亲勉强能走得羊肠小道。这样的小路,掩没在在杂草中,只有长期行走的乡亲,才会健步如飞,从不会有错踏空。其实,小路确实难走。随着地形延伸的所谓路,起伏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横七竖八卧在路面上,一步走不好就会崴了脚。老家的人把石头叫做忒石,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忒石的世界,忒石山,忒石路、忒石磊的墙、箍的窑,也许忒石厚重,家乡很少发生地震或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乡间的小路,其实就是数也数不清的忒石路。

八十年代推行的生产责任制,也就是包产到户后,家乡的村民在村里的范围内,栽植了大量的花椒树。所有的沟滩,稍缓点的坡洼地,都成了大片大片的椒园。栽植花椒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绝不弱于山西的大寨人治理七沟八梁一面坡。乡亲们就是在忒石窝里栽植花椒的,大点的忒石翻在边上磊成石硷,为的是防止牛羊损坏花椒树,也是户与户之间的界限。假如能鸟瞰这些乡间小路,它一定像棵睡倒了的大树。主干就是那条勉强可以通行三轮的路,树叉就是通向各家椒园的小路了。在每个村落,小路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常不走小路的人,会走得很辛苦,因为一步踏不好,就会磕得皮开肉烂。但乡亲们哪有空走的人呀,一般都是负重而行。每天的早晚,在村落周围的小路上,影影绰绰的人影来往在小路上。今年的花椒价的确不错,质量好的已经卖到三十五元每斤了,所以,乡亲们心劲很大,背上几十,上百斤的花椒袋子,在极其难走的小路上,也是大步流星,每一脚下去都很稳当地踏在忒石上,不管这块忒石是尖的或圆的,一句话,山里人走惯了,城里人绝不行的。

中秋前,城里居民家的菊花该非常娇艳了,老百姓只关心钱袋子,得用汗水、力量、韧劲才能取回的钱袋子。这些钱袋子就是花椒园。谁还有时间种花种草呀?好在农村的生态环境奇好,虽然没有特名贵的花,但也不是无花可赏的。在每条小路的两边,就有大量的各色牵牛花毫无羞涩地开放着。虽说牡丹是花中之王,可我看,极其卑微的牵牛花却以妖艳的姿色,远远胜过端庄的牡丹。它花瓣不是很大,喇叭状的花瓣,与生俱来地韵致出奇幻的颜色。牵牛花蔓生,她们爬上石硷,缠在杂草或灌木上。有的花朵端庄地依偎在忒石上,有的悬挂在杂草下,有的螺旋般围着树干转圈开放,这花养眼得很。农村的女孩子亦如这牵牛花,大方,自然,得天地日月之灵气,虽然没有什么护肤养颜的化妆品,却具有自然的娇艳。牡丹也许被一个花王的桂冠搞得心事重重,但牵牛花却开放得没心没肺,简直有点恣意妄为了!城里的女孩子很少见单纯的了,没办法,那是环境逼的。农村女孩子心地就如一条小溪水那样清澈见底,不复杂,不矫揉造作。牵牛花遍布条条小路,田埂地畔,把个村落妆点得妖妖艳艳,虽然没有暮归的老牛,却有比老牛更醉人的牵牛花,这幅图画,没有暮归的老牛那样古朴,但却使人犹如走进了【镜花缘】里描写的蓬莱仙岛的境界了,其景、其画、其意,已经远远胜于老牛暮归图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暮然有种回归感。从这条小路走出去的人,若干年后又回到这条小路上。

那一路的情,那一路的景

文/快乐天使的梦

离家不远处,有我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在这里留下我多年的足迹,在这里基本每天都有我徘徊的脚印。它不是宽阔明亮的自由广场,也不是奢侈豪华的游乐场。它没有繁华怡景,没有灯火辉煌,它就是我最熟悉的一条小道,它就是我脚下时常驻足的一块心仪之地。

一年四季,春暖夏暑,秋熟冬寒,仿佛就在此地让我一个人深深地感觉到人间冷暖。无论酷署严寒,都风雨无阻。因为它,我知道春风的吹拂。因为它,我闻到了夏花的清香。因为它,我嗅到了秋熟的浓香。因为它,我驱走了身带的严寒。这条小路是我漫步的闲暇之地,这条小路是我驱走了孤独的小径,这条小路引起了我对童年的记忆,这条小路也是我观景赏怡,畅想美好时光的起源之地。在这条小路的最高巅峰,有一条窄窄的白色小道,用羊肠小道形容它,最恰当不过了。然而,可是这条小路上一年四季唯有我的足迹,没有一只羊在此经过。小路的两边有两排棘手的葛针条,人们把它叫做“酸枣树”。

春天,这些葛针条微碎的绿叶中间,一簇簇微小的小黄花在绿叶当中争奇斗艳,飘散出淡淡的清香,偶尔有蝴蝶蜜蜂飞翔,小蜜蜂“嗡嗡嗡”奏响它们身带的乐章,胜是热闹。夏天,晶莹剔透的酸枣和碧绿发亮的小叶子拥在一起,清一色的油绿,它们互相挤着小脑袋,你不弯下腰仔细观察,根本分不清那簇是酸枣粒,那簇是酸枣叶。秋天,碧绿的酸枣叶之间,拥挤着红色的玛瑙宝石般的即将成熟的酸枣粒,你摘几颗放到手里,有血红色的,有半青半红的,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你捡一颗七成熟的含着嘴里,轻轻一咬,酸中带甜,微酸让你顷刻间口水从喉咙中溢上满嘴,然而微甜又让你垂涎欲滴,这种即酸甜又解馋的味道让你不由得吃一颗,还想吃两颗,三颗,四颗……你把它饱餐一腹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当你回家吃饭时,才发现你的牙齿酸痒,连豆腐也嚼不动了。冬天,葛针刺全部裸露,酸枣叶子早已被凛冽的寒风吹走。只留下叶杆还顽强的在这些枝条上牢牢的长着。在这些叶杆上拥挤着三颗五颗红色的酸枣。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看似摇摇欲坠,但是无论怎么摇曳,它们依然牢牢长在叶杆上,随风荡漾。这个时候,你把它摘下,擦擦上面的浮尘,黑红透亮,似红玛瑙,似红宝石。然而,你把它含着口里,酸甜爽口,但是这时果肉和果核仿佛是骨肉分离,果肉干脆没有嚼劲。可是,你把它摘下,拿回家在开水锅里稍微煮沸一会,然后吃起来更加美味可口。

春夏秋冬,在这条小路上手挽着草丛才可以攀爬。站在最高处,放眼环视整个县城的景色,是我最开心的事情。站在此处,偶尔独自高歌一曲,偶尔低头沉思,仿佛在这里没有约束,只是属于我自己的一片乐园。这条小路驱走了我的烦恼,也给我带来了快乐。站在这条小路最高处,能够饱览整个县城的全部景色,有一种“全城唯我独享”的感觉,更有一种天下“唯我独高”的境界。

散步

文/莫怀成

我们在田野上散步:我,我的母亲,我的妻和儿。母亲本不愿出来的,她老了,身体不好,走远一点就觉得很累。我说,正因为如此,才应该多走走。母亲信服地点点头,便去拿外套。她现在很听我的话,就像我小时候很听她的话一样。

天气很好。今年的春天来得太迟,太迟了,有一些老人挺不住,在清明将到的时候死去了。但是春天总算来了。我的母亲又熬过一个酷冬。

这南方初春的田野,大块小块的新绿随意地铺着,有的浓,有的淡;树上的嫩芽儿也密了;田里的冬水也咕咕地冒着水泡……这一切都使人想着一样东西——生命。

我和母亲走在前面,我的妻子和儿子走在后面。小家伙突然叫起来:“前面也是妈妈和儿子,后面也是妈妈和儿子。”我们都笑了。

后来发生了分歧:母亲要走大路,大路平顺;我的儿子要走小路,小路有意思……不过,一切都取决于我。我的母亲老了,她早已习惯听从她强壮的儿子,我的儿子还小,他还习惯听从他高大的父亲;妻子呢,在外面,她总是听我的。一刹那我感到了责任的重大。我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找不出;我想拆散一家人,分成两路,各得其所,终不愿意。最后,我决定委屈儿子,因为我同着他的时日还长,我同着母亲的时日已短。我说:“走大路。”

但是母亲摸摸孙儿的小脑瓜,变了主意:“还是走小路吧!”她的眼朝小路望去,那里有金色的菜花,两行整齐的桑树,尽头一方水波粼粼的鱼塘。“我走不过去的地方,你就背着我。”母亲说。

这样,我们就在阳光下,向着那菜花、桑树和鱼塘走去了。到了一处,我蹲下来,背起了母亲,妻子也蹲下来,背起了我的儿子。我的母亲虽然高大,然而很瘦,自然不算重;儿子虽然很胖,毕竟幼小,自然也很轻,但我和妻子都是慢慢地,稳稳地,走得很仔细,好像我背上的同她背上的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

路口

文/周莹

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站在人生的路口,徘徊着。

我居住的大街旁边,有一个小巷子。巷子里面,都是密密匝匝居住着很多外来务工者。看似是个城乡结合部的小巷子,尽头居然还有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就是一条路口。接着是一片宽阔的蔬菜地,然后就是通往山间的小路。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厌烦了奔波的日子,我决定顺着这片蔬菜地的小路,去山上转一圈,看看是否有新发现。

然后,我就顺着蔬菜地旁边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朝前走去。走到蔬菜地的尽头,才出现一条上山的路。

顺着小路爬上山顶,举目远眺,视野开阔。远山近树,爽心悦目。这时,我闻到了一股芬芳扑鼻的清香气息。这是什么呢?我扭头四处寻觅。结果,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朝前走去。我在山梁那边朝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大片盛开的兰花。这儿一株,那儿一株,树根处还藏着另外一株。一株又一株的兰花都绽放出了娇艳的花朵。定睛一看,这些盛开的兰花,全是香味迷人的蕙兰。一枝枝兰花的花朵,在阳光下轻轻地摇曳着。经过仔细辨认,那些盛开得密密匝匝的花朵,这儿一株是绿蕙,那儿一株是赤蕙,还有几株是黄蕙。在这些迎风摆动的花枝中,居然发现了一株素心蕙兰。这意外的发现,让我喜不自胜。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犹如一股股清洌洌的山泉漫过心田。身后的山坡上,是一些还没有发新芽的花栎树。一阵春风慢慢地吹来,花栎树的枝桠发出低微的呢喃声,仿佛在和山风撒娇似的。我蹲下身子,低下头,伸出手,拉住一枝兰花,把鼻子靠近,闻了又闻兰花的清香。一朵朵娇嫩的花瓣,在细碎的光晕下,显得更加清秀妩媚。

明媚的阳光,直倾而下。我在兰花迷人的香气的里沉醉着。刹那间,一阵阵迷人的清香,钻进了我的五脏六肺。我使劲地踩一脚,脚底下的树叶居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微风钻树林,花香满山岗。我索性躺在树下的兰花丛中,吸吮着鼻子,闻起花香来。我喜欢在有阳光的春日,寻访而行。兰花丛中,飞舞着成群结队的蜜蜂。它们一边忙碌地踩着花粉,一边浅吟低唱。看着一只只快乐劳作的蜜蜂,我不再为人生的劳累纠结了。其实,世间万事万物,倘若放在一起比较一下,蜜蜂活得比人还要辛苦。可是,蜜蜂从来都不肯停歇自己的辛苦,依然坚持不懈地劳作着。想到这些,淤积在心房已久的疙瘩,瞬间就释然了。在这样一个春日的午后,有谁像我一样,放弃烦闷和疲惫的心情,欣然沉醉于兰花的芬芳中呢?那天,在花香弥漫的山岗上,我发现快乐的馈赠是珍贵的,只要我留心寻觅。

从繁忙到快乐的路口,一转身,一溜眼,就会看见它在身后不远,站着。

我左右环顾一眼,居然发现山岗上,有几个交叉的路口。身后,是来时的路;前面的路,伸向山岗那边的村庄;右边的小路,延伸到了对面的山岗;左边的小路,可以下到山谷底下,连接着另一条小路。

一个荒草满地的岗上,竟然踩踏出了四通八达的路。这些路,都是人用脚踩出来的。走的人多了,踩的时间长了,便成了路。路的形成,取决于人的意志。只要想走路,就有路可走。不想走路,遍地都是荆棘丛生。

在人生的路口,我早已厌倦了繁忙,喧闹,复杂,欺骗和奸诈,却永远向往着森林,草地,阳光,花香和溪流。遗憾的是,身处红尘闹市的我,并不是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溪流,闻到花香的。理想和现实永远隔着一个路口,不能平行,只能交叉。

夕阳的余晖下,我独自在上岗上,闻着兰花的香味。接下来,我又采集了一大捧兰花,准备带回家去插于花瓶中。欣赏它妖娆的花瓣,领略它独特的花枝,赞赏它王者之香的气味。兰花开满山岗,香味弥漫生活,希望装满口袋。面对着一片盛开得阿娜多姿的兰花,我确定自己就是自己生命的寻芳者。让芬芳的香味与生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是我那天开始萌发的心愿。芬芳馥郁的山岗,让充满激情的生命更加饱满、更加丰富,甚至有趣。

路口,路口。那天,我发现,人生处处都是路口,连山岗上都有几个路口。生活中,只要我们善于寻觅和发现,即使陷入困境和迷茫中,也会出其不意的与一个希望的路口,相遇。

再次,踏上征途,与下一个希望,相会,相识,握手。一次次,一回回,在迷茫的路口,看见希望清清爽爽的模样儿。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希望,布满了人生的路口,弥漫在芬芳的春日。花香满怀的路口,吸引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内心深处那种久久无法平息的憧憬,被一股股兰花的香气给安抚了。

迈步前行吧!与理想结伴而行的人生,将呈现出五彩缤纷的颜色。从此刻开始,与希望携手,与梦想并肩,与坚持相依,面带微笑,然后,昂首阔步,铿锵有力地向明天的路口走去。

1

老家凤凰寨村的后面,有一处石山。山崖上有一块平地。平地上生长着许多桦栎树,树林中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的都是兰草。

三月的阳春,山崖上的兰花都开了,芬芳随风飘荡。

在山崖下的河岸边洗衣的樱子和我心动了。翠花和我即是朋友,又是同伴。于是,我们相约,到山崖上去掐兰花。每年的三月兰花盛开时,村里的酿酒坊就会高价收购兰花,泡酒。我和樱子,都想挣一笔钱,完成一份心愿。

那天,15岁的我和翠花手拎竹篮,肩挎行军壶,出发了。

上到山崖需要翻越一处悬崖峭壁。小路顺着悬崖的腰身环绕而上。不足两尺来宽的小路,勉强可以容一人前行。下面是水流喘急的小河,上面是高达挺拔的石岩树。

走到这个路口时,我们似乎已经闻到了兰花的幽香。我兴致勃勃地前行着。翠花却踟蹰不前了。

我问她为何停止前进的脚步。她只摇头。固执的我,拉起她就开始爬坡。她使劲挣脱我的手臂,坚决地说:“你去吧。悬崖上的路,太陡了!我不敢走。”

我笑着安慰她:“没事的。村里不是有很多人经常上去吗?你忘了,去年的三月,林家三婶一个人上去掐兰花,卖了一大笔钱。为了实现我们的心愿,不付出行动,哪有收获呢?”

无论我怎么说,翠花就是不肯上去。

在进取的路口,她胆怯了。我心中依然充满了激情和豪壮。我脸上那股不爬上山崖,誓不甘心的勇敢,让她扭身而去。

我却勇往直前,一个人顺着悬崖上的小路,爬了上去。上去后,我发现林家三婶已经掐了不少兰花了。看到我去了,她非常惊讶:“你十几岁的年纪,哪来的勇气爬上陡峭的山崖?”

我微微一笑,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才说:“三婶,您不是也来了吗?我是跟您学的。”她看了看我,只说:“赶紧掐兰花吧!太阳落山之前,我带你下山。”

在三婶的指导下,我掐了满满一竹篮子兰花。我感受到了收获的喜悦,以及采摘时的快乐。夕阳快要落山之时,三婶招呼我和她一起收工。

下到山脚下,我看见樱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我。看见篮子中一簇簇芬芳扑鼻的兰花,她眼中流露出了羡慕之情和后悔之意。

实现心愿的路口,翠花和我从同样的起点出发,途中,她放弃了,我坚持了。结果,她失败了,我收获了。

2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并且同桌。她住在县城,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她的父母都是干部,我的父母则是农民。

我们之间没有因为身份的缘分而疏远,相反却成了一对要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谈人生、谈理想。因此,我们都成了有理想的人。

我的理想是考上大学,到城里当老师。她的理想是当演员。她不仅身材苗条,脸蛋儿漂亮,嗓音还极好。学校每次演出,独唱的节目非她莫属。演戏,可以出人头地,上镜头,风光无限。这是她想当演员的初衷。

豪情壮志的我们,自以为是的认为有了理想,幼稚的脚步就踏上了五彩缤纷的平坦大道。

没过多久,班主任知道她的理想后大加赞赏,并在班上宣扬,我们应该向她这种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学习。班主任的话,我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

班主任的鼓励是热烈的风,我们的理想是崭新的帆。鼓囊囊的帆中,塞满了呼啦啦的热风。我和她,信誓旦旦,整装待发。

理想一旦确定,机会就会降临。高二那年,班主任介绍她认识了县文工团的王团长。王团长和班主任是校友关系,她答应一旦需要演员,就通知她去演出。

高考之后,我和她都落榜了。

我没有沮丧,继续学习,梦想有朝一日考上大学。她呢?当演员的种子还没破壳。

那年暑假,王团长找到班主任说:“文工团现在需要演员。”班主任就替她报了名。结果,通知她去面试。面试的每一关,她都通过了。后来,听说文工团要长年累月下乡演出。她就退缩了。

在她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我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心中那个梦想始终没有破灭,熊熊的火焰仍在不停燃烧着。两年后,她就结婚了,做了商人的太太。周而复始的打麻将、逛街、上美容院,吃喝玩乐成了她每天的课程。那一抹铿锵的梦想很快在时光的粉碎下,化为乌有了。

几年后,我通过参加成人高考,终于踏进了大学的校门。毕业后留在市里,如愿拥有了喜欢的职业。

有一次,她在QQ上向我叙说近况。整天无所事事,内心空虚,闲着无聊就疯狂地网上购物,结果买回大堆不能穿的衣服。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寄生虫,纸醉金迷般地啃吃他人的食物。除开会花钱以外,其他什么爱好都找不到。

我建议她把那些不能穿的衣服捐给山区的贫困家庭。她反驳说:“捐它干啥?不能穿就放着吧。反正,惟有大堆购物的时候,还有心的呼吸。”

后来,我把她的QQ拉黑了。我们之间,心的距离相隔遥远。一个不能把关爱分享给他人的人,她的意志,早就在理想的路口,腐朽了。

理想的路口,她沦陷了。我突围了。

3

没有考上大学,母亲托邻县的殷琴带我去南方打工。春节后,我跟着她一起到了繁华的珠海。

在老乡的介绍下,我们进了一家私企。我们在简陋的车间里,从事着最辛苦的工作。我们付出辛勤的汗水,换回廉价的钞票。很多时候,厂里的监工,故意找茬扣发工人的工资。拿到手的工资,也仅够生活费用。我和殷琴都在为省钱而谋划着。

下班后,宿舍里的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了。凌晨时分,她们一个个才笑容满面地回来。每次回来,腰包里都是鼓鼓的。她们从不为缺钱而叹息。

每个疲惫的夜晚,寂寞的宿舍只剩下我和她。我把这份宝贵的时间用来学习,她不是睡觉,就是叹气。我安慰她,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不会一辈子这样的。

她回复我说:“学习是个魔鬼,你被这个魔鬼给迷住了。这种执迷不悟,早晚会导致你走火入魔。”

面对她的一番谬论,我无语。

她坐在床上,沮丧地说:“照这样干下去,一年到头,也甭指望存点余钱。”她的话,让我陷入了忧虑之中。我可还指望着存点钱,将来自己上大学用。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嘲笑地说:“你指望在这样差劲的环境中,靠着书本改变自己的命运,真是心有天高,命比纸薄。”

她的话,让我无比痛苦。我丢下书本,躺在被窝中,伤心抽泣。

第二天下班后,殷琴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结果,我们到了一家会所。一个色眯眯的男人,和她鬼鬼祟祟的交谈着,然后,她就点了点头。男人进去后,她把我拉到走廊的尽头,告诉我来钱快的办法就是好好利用青春年华。

理智与情感的路口,我徘徊着、犹豫着、痛苦着、挣扎着。清贫的日子,对金钱的诱惑,也曾有过一丝丝邪念。最终,理智战胜邪恶,皆因耳边响起父亲的忠告:人生在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心智告诉我:出卖灵魂和肉体的事情,绝对拒之千里。对无奈的现实,依然存在着饱满的期望,学习仍然是我改变处境的惟一筹码。

思量之后,我扭身而去。

殷琴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叫喊:“你傻啊,一辈子干苦活,累死你吧。为什么和钱过不去?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她的那句“为什么和钱过不去?你会后悔的”,仿佛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她自己。

那晚,她留在宾馆,一夜未归。

接下来,我还是在车间拿着低工资,住着破宿舍,啃着冷馒头,心中装着奋斗的梦想。

没多久,她变了。变得有钱了,隔三差五地给生病的母亲汇款。也变得爱打扮了,穿着洋气时尚,还有些小资。那些被她穿过一次的衣服,看不上了,非要送给我。我把那些她给的衣服,装进一个大纸箱里。我从未穿过那些衣服,它们只是红尘中的一堆垃圾, 我替她整理一下罢了。

第二年,我回到家乡的一所小学代课。她还在南方求生。

后来,听说她在珠海买了房子,有了车子,却一直单身。我的心,顿生莫名的疼痛。

欲望与道德的路口,我擦肩而过,远离金钱的腐蚀,她流连忘返,沉迷其中。

4

人生处处是路口。

青春的路口,满载同龄人的车辆呼啸远去。我站在车尾的尘烟中,没有叹息,没有失望。人生处处是路口。青春的路口,千差万别。坚忍不拔和坚持不解,是我走向路口的两条腿。左腿和右腿的和谐,让我的自卑和贫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很多同龄人,他们用父母的身份背景和财富,以及自己可人的容貌,装饰着未来的理想。而我,出生在一无所有的家庭,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我只能够用勤奋和坚持成就我的梦想之路。

多年后,我又站在人生的路口,感谢上苍,是勤奋和坚持的力量搭救了我。

正确的路口通向天堂,错误的路口指向地狱。曾经,站在绝望的路口犹豫过,然而,一转身,就看见光明的路口在招手。

正能量的路口,竖着一面展翅欲飞的旗帜。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进取的路口,将带给你无限的乐趣。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伸向远方的路口。

人生路上,勤奋是我惟一的行囊,坚持是我惟一的衣裳。在挫折和打击面前,我从不用语言和行动还击,这套行囊和衣裳就是我一生最有力的武器。它们伴随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人生的路口,踏上希望的旅途。未来的岁月中,我们还将继续结伴而行,直到霜风吹白双鬓的华发。

一径馨香

一条水泥小路,一旁逶迤着低矮的楼房,屋前高高低低的是一些并不名贵的小树,它们一直伸到屋檐下,一些调皮的小枝探着娇嫩的脑袋,张望着,殊不知自己正装饰着主人的窗棂!另一旁是高大的枇杷树,瘦骨嶙峋的枣树,其貌不扬的寒梅,再加上一些盆栽。枇杷撑着硕大的树冠,仿佛给小路支起了一把绿色的大伞。

县城的夏日骄阳似火,独独这条小路荫翳蔽日,凉风习习。枇杷熟了,一簇簇金黄的果实缀满枝头,它们矮矮地垂下来,我只好低着头或者绕道才能通过。落絮轻沾,我的肩上,头上,甚至拎包里也偶有香踪。落红满地,脚踩着一径馨香,仿佛自己也成了芳香的了。如果禁不住嘴馋了,伸手摘下几个解解馋,我相信主人是不会介意的。

寒冬来临,瑟瑟北风中,寒梅吐蕊,傲雪怒放,黄灿灿的花朵,被晶莹的积雪遮住了,但是那娇嫩的花瓣却旁逸斜出,露出金黄的身影,梅树枝头,冰清玉洁,暗香浮动。

就这样,冬去春来,我徜徉在这馨香的小径,看枝头花开花又落,看果实青黄交替,听叶间虫吟鸟鸣,细细地看着,静静地想着。没有“小园香径独徘徊”的寂寞,更没有“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哀愁,有的只是一份淡雅,一份喜欢。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记得读初中的时候,每当读这篇《桃花源记》,总是幻想着自己也能碰到一个世外桃源,自己就是桃花仙子。可是找啊找啊,总是找不到,于是在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我总是喜欢在油菜花田里钻来钻去,染黄了衣服,踩塌了油菜,屡屡被骂,然依旧热爱。

《金粉世家》中金家金碧辉煌,然而不免太过华贵,让人敬而远之,我最喜欢的是七少爷和冷清秋周末相约郊游,他们骑着脚踏车,来到一片向日葵林中,在一片向日葵花瓣铺成的金黄的地毯上执手而卧,仰望蓝天。蓝天、白云、绿叶、黄花,紧握的双手,唯美的画面,没有缠绵,然而我不觉惊叹:多唯美的感情啊!

五柳先生的桃花源在那个社会香消玉殒了,七少爷的一场关于鲜花的梦也被自己葬送了,而我是幸运的,儿时那未圆的梦在这里圆了,而今那一径馨香伴我晨昏寒暑。

永夜

文/GaGaDuDu

北区当然是浮躁的,北区的夜,自然也不例外。城市的尘土与吵闹,永远带着几分喧嚣与躁动。大概是因为这里野树杂合,又躲进了校园的幽僻之处,一场大雨落得三分闲静,而那平日见惯了景物,似乎也别有一番柔情,细细寻觅,着实有几分清新,颇耐人寻味。

就近循着一条林荫小道,只管往前,湿漉漉的石板,胡乱地映出几道昏黄的光来。微风偶尔掠过,竟飘来一阵浮动的暗香,定是雨水将绿叶和着泥土一起发酵了。叶,剥离了母树,折了生命,化成了一缕芬芳。她潜在这幽暗之处,似恋人温润的密语,又像是一种不期而至的惊喜,她用生命为这永夜作了一曲极致的献歌。一阵风来,未料得那翻飞的叶上,突然袭来一阵雨滴,打在胳膊上,脸上,那是一种不详的恐惧,伴随着短暂的冰冷而迅速消失。湖边丛生的野草,暂且失掉了往日的那种顽劣感,风一来,便压低了他们的身姿,颇有一份柔柔的谦和感,而不再是粗鄙、杂乱而生硬地挺着头,与骄阳对立。 湖的那一头,有潺潺流动的活水,源源不断地送给这夜以清凉的慰藉。

过了石板,立在桥上。远处的天,不是深沉的黑,而是墨色中透着一股幽幽的蓝,映出一道寂寞的光来。路旁的灯像是夜的迷离的睡眼,倦得乏味。枯黄的灯光,洒不进湖心深处,照不到那隐秘的心事,反倒是透过树影的罅隙,在夜半的风中来回地逡巡,不停地摇摆。

夜已深了,我只管往夜的深处走去。木板铺就的小路,像吸足了水分似的,每走一步,都有一丝若即若即的不舍从脚底传来,欲留住这般闲人的碎步。我抬头望了一眼,一条弯曲起伏的小路,慵懒地伸进了夜的深处。一辆单车渐行渐远,只留下我一个人,伫立在湖边,消得这半个永夜。

那一条乡间的小路呵……

文/惬意人生

车翻过茅草街大桥,就进入家乡的疆土,再也不是那似山非山的丘陵地带,是一马平原的肥沃田畴,一条宽阔清澈的运河亲切的引领着我,公路两边湖区的水彬带着特有的风姿招手,这个时候,亲情把疲惫洗得干干净净,我会将车窗放下,数着横亘在运河上的拱桥,一座,二座,三座……在抵达班咀桥时,我会停下车,或我的心儿停下来,向右边远眺,一条窄窄的乡间小路,如工笔勾勒就浅浅淡淡地伸入稻田农舍深处,向北十多里,曾是我童年时伯伯的家。

向左看也是这条乡间小道,涉过一条水系,在田野逶迤向南十多里,她的尽头是一个温婉的小镇,那时的那里,我的父母和妹妹就居住在此。

这条漫不经心的小路,曾是我生命中最温馨的旅途,也是我童年时的伙伴。

当我还是一个呀呀学语的幼儿时,父亲已决定把他三十多岁才得到的宝贝女儿——我当宝贝送到伯伯家寄养。爸爸是这个大家庭的儿子,得给望孙心切的爷爷送去孙女,给没有儿女的伯伯送去孩子的人气,而小小的我,懵懵懂懂就肩负一个家庭的使命。

当我的伯父用箩筐挑着稚嫩无知的我踏上这条乡间小路时,我的生命从此连着两个家,这条小路也承载着我十多年的快乐忧愁。

岁月如小溪活活泼泼地走着,在爷爷和伯父母的疼爱和养育下,我在关爱中成长,和邻居的小朋友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做力所能及的农事。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小小的内心有了心事,有了如青草出芽一般悄悄的思念,我常常从梦境中梦见我的父母,他们用温暖的手牵着我;我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有意无意寻找自行车的车痕,想象着父母突然的探访;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也会莫明委屈地流泪。

如柳絮一般的思念,她纷纷扬扬的落在我童年与少女交汇的季节里,把我变得敏感和感性。

但我居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怕父母把我接走,伤了爷爷伯伯的心……

十岁起,我开始独自徒步往返二十多里的两个家。走在这条乡野间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我揣着何等的欣喜和幸福,会一阵一阵云雀般的跳跃,在四季的变幻里我从没停下过自己的脚步。那时,我常常在父母妹妹身边小憩一夜后,第二天又欢欢喜喜地回到伯伯家。

这条温馨的小路,那种惜惜的送别和殷殷地叮嘱让我感到甜蜜和满足。两家的亲情滋润着我,让我行走得温暖欢快。

初中毕业后,我从这条路上离开了伯伯家。如长大的鸟儿展翅飞翔。

成年后我又无数次回归这条路……

看着天上的蓝天,走在青草茵茵的小路上,我时时会想,这条路,是我父亲引我走上的第一条路,走在这条人生路上,我知道了什么叫责任;在思念亲人的时候,我知道什么叫珍惜!

忘不了的点点滴滴

文/那时

他与她是幸运的,因为当时上山下乡基本上已经结束,因此他们没有轮到上山下乡。

但是,临近毕业分配前,学校是一定要遵照毛主席的知识青年接受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教导,组织毕业生到工厂、到农村接受在教育。

他与她在学校是挨近的三班与四班,因此一起下乡也是在挨着相近的二个生产队。

那天,他与她在自己的驻地吃过晚饭后,各自代表自己的班级去大队部开会。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会议室里讨论依旧热烈,但是她的心里非常着急和害怕,因为会议室里虽然灯光明亮,但是在农村,出了会议室的门就是漆黑一片,散会后一个人该怎样回驻地?

会议在晚上十点十分终于结束了,对于一个出生在城市,从未一个人走夜间农村小路的她来说,实在是非常害怕,不仅是小路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农村小路两旁不时还会出现一二个坟堆,再加上那天夜晚又没有月亮,如果有月亮光照射,小路至少还可以见到点东西。不过对于任何事情都挺要强的她,这些并没有阻挡她回驻地,她还是压住了心头的恐惧感,一个人走在乡间小路上。

刚从大队部走出没几步,突然从身后照射出一团手电筒的光亮,虽然只是一束手电筒的光亮,但对她来说是光芒万丈的阳光,因为这不仅能使她看见前面弯弯的小路,而且这小路不是她一个人在走,她不由回头:原来是他?怪不得刚才开会时他的目光有点意味深长……

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彼此心照不宣,当她走到自己生产队的岔路时,他们必须分道了,可是他没有走回自己生产队的小路,而是跟在她的身后,继续为她打着手电筒,直到她回到自己的驻地,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对话,甚至她连一声谢谢都没有,因为那年代男生和女生是不会讲话的。

……

多年后,当他们一起回忆时,他告诉她:那天他本想不来开会的,但是想到她会来开会,而且一个人夜晚要走那么长一段农村小路,因此特意借了一个他们班同学中最大的手电筒。

小街今昔

文/疏泽民

倘若望文生义,认为小街就是一条街,那就大错特错了。它不仅不是一条街,而且离集镇、离街道,至少也有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名字里有“街”却无街,它只是故乡的一个小村落。

小街于我并不陌生,它离奶奶家大约三四公里的路程。故乡的东边和西边都是连绵的群山,村民外出,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向南,经孙家畈、铜陵大桥去江南;另一条经小街、分水岭、庐江去合肥。经过小街的那条小路不好走,有几处都要穿过两山之间狭长的山谷,颇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惊险,天一黑,人们就不敢走。

小街虽然是家乡人取道向北的必经之路,但路况并不好,全是田埂泥泞路和砂石路;也不宽,最宽处仅容一辆板车通过,遇上暴雨,砂石路被冲毁,就无法通行了。小街有家轮窑厂,专门烧制青砖和小瓦。方圆几十里的庄稼人盖砖瓦房,请十几个壮劳力,蚂蚁搬家似地将砖瓦一趟趟挑回来。一担担沉甸甸的箩筐,穿行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犹如张艺谋导演指导拍摄的纪录片,颇有几分壮观。

小街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三十八年前的八月底,我去省城合肥读中专。那天凌晨三点,母亲就叫醒我和大哥。匆匆吃过早饭,披着溶溶月色,大哥送我去庐江县泥河镇,在那儿搭乘去合肥的客车。为避免浪费脚力,大哥挑一担枯芋藤,顺路“带”到泥河镇加工厂粉碎成猪饲料。窄窄的田埂上,齐膝深的黄豆秆被露水打湿,老是裹腿。我手持一根竹棍,在路边草窠里来回扫,以打草惊蛇。大哥挑着担子紧跟在后。小路两边黑黝黝的山林中,不时传来鸟儿的怪叫,令人毛骨悚然。走了很久,听到鸡叫,前方朦胧显出一座二十来户人家的村庄,大哥说这就是小街。望着一栋栋草垛似的村舍,看着间或亮起几豆昏黄的灯光,我的心里涌起丝丝暖意。原来,小街与自己的村落一样,充满乡间烟火味。

中专毕业后,我在外地工作定居,一住就是三十多年。其间虽然回过故乡,但我都是选择孙家畈那条县道,小街之路,已很长时间没有走过,以至于渐渐忘记了小街的存在。

那天,微信朋友圈爆出一条新闻,故乡小街所在地冀青,举办首届亲水旅游节暨漂流狂欢季。来自城市的游客,穿上救生衣,坐在橡皮筏上,顺着狂狮河清亮的水流一路跌跌撞撞,体验激流冲浪的刺激。细读一篇篇图文并茂的文章,细瞧现场录制的视频,才知道这里建起了蔚蓝菊花基地、龙虾生态养殖基地、东山养殖扶贫产业基地,建起了一座座农家乐庄园,在冀青水库边还建立了狂狮河漂流游客接待中心;通往小街村狭窄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一辆辆小轿车鱼贯而入,一幢幢小洋楼拔地而起,村口竖起了一杆杆路灯,犹如现代版的小都市,昔日的小街,真的变成了“小街”。

我激动地一个劲儿点赞,眼窝有些热热的了。真没想到,曾经交通闭塞的小街,现如今乘着乡村振兴的东风,积极发展乡村旅游,早已是今非昔比,焕然一新。

故乡小街,我得回去看看了!

回到故乡

文/珠城风子

我又回到了故乡,下了车,走进村子,首先感到的便是寂静。沉默的群山,沉默的树林,沉默的村舍。偶尔也能看见一两个急急赶路的人,他们的步子也是静悄悄的。此时都市里的喧闹嘈杂仿佛都被车轮甩在了群山之外,只在我的耳边轰鸣……

踏上熟悉的小路,每一条弯道,每一步石阶,每一条切断小路的小河和河上的石桥都是那样熟悉和亲切。我选了一块石头坐下,静静地读着故乡的面颜,灰色的群山起伏连绵,嶙峋的山石耸立在风中,山上的树早已褪去了绿颜,只有几枝秀竹依然绿意盎然,掩映着陈旧的村舍。这里就是我梦绕魂牵的故乡,这里就是我生命的摇篮。多少次在城市的夜晚梦见它,多少次在心中默默地呼唤,不因为它的贫穷而淡忘,不因为它的落后而弃嫌。它早已嵌进我生命的内核,成为我生命中永不能割舍的部分。

“近乡情更怯”,邻家的新狗早已不识旧人,汪汪地向我发出警告。邻家扎着花辫的阿妹也早已远嫁,只有其呆愣的憨哥守着年迈的父母度日。童年的温馨,少年的意气风发如今也早已成了一首不能重复的歌谣,回荡在那过去的岁月。

回到故乡的小路/那脉浅浅的小溪/依然在弹唱不倦的恋歌/那座弯弯的石桥/依然留有似曾相识的梦境/那个在桥头撑伞的人呢/那个在小溪边浣洗衣服的少女呢/当我再次回到故乡的小路 只有几片叶子/轻轻/落在我的头顶……

我贫瘠的故乡,我落后的山村啊。

村子里的年轻人大都出去打工了,曾经热闹的山村现在少了人声,多了狗吠。而留守在故乡的人们并没有怨天尤人,放弃希望,他们依然在贫瘠的土地上种植水稻、天麻,采摘山药、茶草,让一个个平凡的日子充实而饱满。为此,我要向我世代辛劳的乡亲鞠躬致敬。

回到故乡,对于我是一次灵魂的洗礼。它抛开了那些淹没在城市噪声中的庸庸日常,亲近自然,亲近另一种生活,虽然有许多的伤感,但更多的是热爱。那些在城市高楼上的哀叹现在想来简直是无病呻吟,那些小小的挫折和忧伤也变得不值一提,是故乡让我的意志重新变得坚强,让我对前途依然充满自信和向往。

后营门的小路

文/高建兴

这是一条陡峭的、由无数个“之”字形组成的乡间石板小路,家乡的小路——后营门的小路。

它向东通往村寨,向西通往新街、钱家湾、七舍。

从村寨西口出发划着“之”字形一路向上直达山顶,山顶处有一道建造精致的石拱门,跨过石拱门,又划着“之”字形一路向下直抵山脚。

它是皮山林通往新街村的交通要道,也是寨里人去瓦厂、王家岩脚、郑家湾子等地里干活的必经之路。

站在对面王家岩脚观望,它像一条长蛇在山间蜿蜒盘旋,更像一幅跳动的人体心电图起伏线。

小时候放学回家后,我跟其他小伙伴一样,天天都要从这条小路上走过,背包谷、背小麦、割猪草……

小路伴随着我们一路成长,从七八岁只背得动十来个包谷到背着满满一大背篼包谷也能轻装上阵。顽皮的我们在小路上留下了一个个难忘的故事——

小时候我很笨,最怕割猪草。那时候农村养猪很少喂饲料,猪的主要食物是包谷加草料。我们放学后的第一任务,就是上山割猪草,每天都要割满满的一大背篼。割猪草要讲眼快、手快、脚快。有时候当你好不容易发现一垄又多又嫩的猪草,正庆幸运气好时,却因脚步慢了而被其他伙伴捷足先登;有时候当你好不容易发现一垄又嫩又多的猪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跑进目标正准备摘时,却突然出现了另一双手。

那时候我每次割的猪草都比别的小伙伴少,每次回去都要被老爹上一堂“政治课”。

后来,我想到了一条“妙计”。那天,大伙们割猪草回来,在后营门小路中段歇气摆龙门阵。趁大伙聊得高兴时,我说现在还早,回去后爸爸妈妈又要安排做其它事,咱们来玩“丢坑”(在地上挖一个坑,每人拿出一把猪草放在一边,然后,人站在远处向坑内掷石头,谁在最远距离把石头掷进坑内,那堆草就归谁)好不好?“好啊!回去早了我最怕老爹叫做作业。”最调皮的小伙伴老更第一个举手赞成,接着其他小伙伴们也纷纷举起了手。

不知是我的手气好,还是老天可怜我背篼里的猪草少,那天我的背篼装得满满的。

后来的日子,每次割猪草回来,在后营门半山腰歇气的时候,我都怂恿小伙伴们“丢坑”,而我的运气也一如既往的好。

没有永远的“晴天”,正当我为自己的妙计暗暗得意的时候,一次警钟敲破了我贪婪的梦。

那是一个冬日的傍晚,天黑洞洞的,像是要下雨的前奏。我手里握着一块石头正小心翼翼地对准自己的“猎物”投掷时,大哥的身影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脸色阴沉得可以挤出水来,接着“啪啪”两巴掌落在我的脸上。这是我第一次吃大哥的巴掌,慌忙背起背篼战战兢兢地跟着大哥回了家。

“你时间多得很咹?丢坑?你的作业做完了咹?你以为你很聪明咹?”我不敢顶嘴,脸还在火辣辣地痛,我怕再吃巴掌。

那天晚上我是流着泪水进入梦乡的,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突然感觉枕头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下子醒来,睁开眼睛,原来是大哥在帮我理被子。

大哥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说:“还疼不疼?”

我没有理会大哥,把头歪到了另一边。

“哎!”大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想打你,只是想让你明白做人的道理。咱们皮山林这么穷,比其他哪个寨子都穷,主要原因是人多地少。你知道咱们寨子咋会人多地少吗?在大集体的时候咱们寨子的地比附近哪个寨子都多,那时候是吃大锅饭,种得再多也没有用,于是那些聪明的老人们就把营脚、岩洞这两处的地分别强送给石门坎和新街子的人种了。土地下户后想要也要不回来了。当时是占了点便宜,结果却吃了大亏。这就是偷奸耍猾、玩小聪明的后果。做人做事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现在不好好学习、诚实劳动,长大了怎么办?老爹老妈不会照顾我们一辈子的。”

敬南地处兴义市南部,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皮山林则是典型中之典型,虽然耕地离寨子不远,但是上山种地要上一坡又下一坡,从山脚爬到山顶,再从山顶下到山脚。后营门小路是皮山林最陡最长最难走的一条路。

小时候咱们从瓦厂背包谷途经后营门,中途至少要休息四五次。

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天气晴朗,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这天,卢大爷爷、小红等几个帮我家收包谷。

这天,咱们进行了分工,妈妈和二哥负责掰包谷,我、小红、卢大爷爷负责把包谷背回家。

每背回家一趟,我和小红都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半天下来腰酸腿疼,坐下来就不想站起来了。可是我们惊奇的发现每次卢大爷爷都是在我们后面出发,而且是慢慢悠悠地走,可是每次他都是先到家。

“大爷爷,每次你都是在我们的后面动身,可是怎么每次你都是先到家呀?”最后一趟在后营门小路拱门前歇气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大爷爷呵呵地笑着:“道理很简单啊,从表面看你们比我走得快,但是你们走走停停,一歇就是半个小时,我就是在你们歇气的时候超过你们的。俗话说:不怕慢,只怕站。走路嘛,一步踩不稳不行,停停走走更不行。”

听了大爷爷的话我恍然大悟,原来大爷爷并没有什么走路的妙招和秘诀,而是在我们歇气的时候上前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沉思,“一步走不稳不行,停停走走更不行……不怕慢只怕站”大爷爷的话一直回响在耳畔。

时光荏苒,我出门打工已经十多年了,期间只有逢年过节或家里有事的时候才回家。每次回家我都要沿着后营门“之”字形小路爬上石拱门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看天空云卷云舒,看王家岩脚、郑家湾子那金黄一片的油菜花,看脚底下的皮山林寨绿树掩映下若隐若现的石墙瓦屋,看瓦屋上冒出的炊烟。

后营门的小路是一条辛苦之路,是一条孕育皮山林人的母亲般血脉的路,它记录了一代又一代皮山林人辛苦的足迹。看,那被踩得光滑溜圆的石板,是无数汗水的结晶。

出外打工的这些年里,每当孤寂无聊的时候,我就会思念家,思念后营门的小路,脑海里浮现一幅画——在陡峭的“之”字形小路上,一群穿着蓝布衫的中老年人,背着满满的一背篼包谷,沿着石梯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

回家的小路

文/檀香索云

下班后,从地铁走出来,我总是喜欢经那条小路回家。宁愿多走几分钟,也要绕过去走走那条小道。去观赏那一路的花树婆娑,看一路的红颜娇娆,品花的素雅斑斓,一路的桃红绿柳。随之,心底会蔓出一朵花来,醉着心情。身影醉在树下的花簇里,心花一路绽放。

远远的望去,一片片紫荆花,杜鹃花,一排排的夹竹桃。有玫瑰红、紫红色、嫣红、蛋黄色、粉红还有白红,颜色鲜亮,五彩缤纷。当暮色走近,夕阳在天边象若大的荧幕,远远的衬托着花树有3D的效果。一抹霞光泼撒在树丫上,从树丫间的缝隙透过层层叠叠树的枝叶,最后一抹橙黄漫过枝头,真是美得让人的心颤抖。

小路的另一边,是一层层矮矮的灯茏花,大红色、黄色还有白色,在远处招惹着我。在想,你们如此娇情,我就陪你们陪个够。决定先不回家,继续向前走。

当我悠然的走近树下,花前。阵阵野草的味道、花的芬芳由上而下在身边缠绕,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随阵阵轻风拂袖,浓郁的香味若即若离。另一种幽雅的淡清香飘于空气中,那香味似乎要钻进你的骨子,香透你的灵魂。

暮色苍茫,红楼归晚。不时有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行人也偶尔抬头望一望路旁树上的花朵,回一回头指指点点远处的夹竹桃,紫荆花。也许于我,被美丽的景色所吸引。

走到小路的深处,忽然觉得,今天,这树上的花已不如从前,绿暗红稀,花渐凋零。一想,哦,已是暮春时节,不怪得绿阴幽暗,绿肥红瘦,红衰翠减红。

原来,是我走进季节的深处。

父亲

文/半尘亦飞

龙应台在《目送》中写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每次看到这段话,心里都五味杂陈,酸酸的、苦苦的,看着父亲生前的照片,想起他生前的点点滴滴,心里疼痛不已。虽说不必追,有几人能释怀、能放下,可话说回来,既是追,又能有几人能追上。

父亲的一生,太短、太苦、太累了,农忙时节种地,农闲时间打工,既是过年过节,也只是匆匆休息一两天,风里来雨里去,从未歇息。苍天无眼,命运不公,四年前的一天,他被查出胃癌,虽然成功做了病灶的切除手术,但终究未抵抗住癌细胞疯狂的滋长和侵扰,短短三四年间,他由一个壮汉变成骨瘦如柴的老人,手上没劲,背驼了,头发掉了,甚至视力模糊,时常疲倦瞌睡……既是这样,他还想再为子女做点什么,唯独没有自己?

2018年下半年,父亲的病情明显加重,身体越来越差,经常一睡就是大半天,随时都可能不再醒来。记得那次治疗,医生对我们说:“你爸爸是个坚强的人,住院期间很少吭声,但我知道,他真的很痛。这次治疗后,你们也就不用再来了,照顾好你父亲,他的生命特征已经开始衰退,可能时日不多了”。人世间最残酷的事,也许就是眼睁睁看着至亲生命开始倒计时,却无能为力,还要强装欢笑。这种场景未持续太久,就在春节前夕,父亲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带着疼痛、带着无奈匆匆走完了人生路,这一次,他永远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

父亲,今生你我缘分已断,愿来世再续前缘,我再做你的儿子。

父亲,今生你遭受太多苦难,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

美的瞬间

文/吕琦

耳边传来了机器工作的轰响声,仿佛是从家旁边那块荒芜空地上传来的,我急忙走过去看看,小房子真的不见了。一小片积土,却依然能在我眼中展现出小房子的轮廓,那些小花小草的残骸被灰尘蒙住,挖土机由远及近地驶过,吞噬了最后一点新绿,使这小片地有了与周围大楼一样的灰白色。

那个大的广告牌也不见了,只是大雨冲刷了被夷平小屋扬起的尘埃,突出了它的存在感,可能也只有我关注到了它的存在。

记得三天前的一场大雨,将雾霾与尘埃一扫而空,空气格外的清新,我独自在一旁的小路慢慢地踱着,不时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满心的清爽,自然,路边的树与草也尤为鲜艳。走着走着,来到了家附近的一片空地来,这杵着一块儿挺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中间有个缝隙,沿着缝隙向前看去,是一条普普通通又奇奇怪怪的小路,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沿着小路向前走去……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幢无人居住却没有荒废的小房子,被浸湿且泥泞的土地旁生长着一丛丛翠绿的草和一朵朵纯白的花,花只有黄色的花蕊并不鲜艳,却格外的美丽、应景。小房子的墙根还长着一个个干瘪的蘑菇,低下头看小蘑菇时,还不时有屋檐的水滴滴到我的鞋子上,颇有些“应怜展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之意境,却又不太适宜这儿,难道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也恐怕说不准就是了。

这小房子的周围一片土地之外就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这儿听说要建一座公园的,但迟迟没有动静,虽然这儿的景观与周围格格不入,却也别有一种趣味,难道你不觉得清一色的大楼公园看着总是少了点什么吗?

看了一圈回去时,天色已不早了……

再次来时,却是一辆辆挖土机与我为伴,尘土飞扬喧嚣,初次来时的感觉已荡然无存,也无闲心再逛下去,这个小屋,除了它以前的主人,还会有人记得它吗?我慢慢沿着小路走出去,发现连路边的大广告牌也没有了痕迹。

当一切都没有了痕迹,那小房子,那翠绿的草,那洁白的花朵,那濡湿的蘑菇,一次又一次地闯入我的梦里,每个清晨像一道门,狠狠地合上那美的画卷。

昨夜,梦中我们又重逢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对夜的感觉总是那么漫长。城市的灯红酒绿,繁弦急管,杯觥交错,这些似乎和我无关。翻遍所有的频道,不见喜欢的节目出现。无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奔涌而来的激情又一次在疲惫的身躯中悄悄流动,思念之舟载着我心中的期盼,在夜的波涛中缓缓前行。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你来到了我身边,给我一夜的缱绻温柔。

----题记

久久的伫在相思河畔,把你的名字默念心间,默默凝视着遥远的天边,期待着你的身影出现。当夕阳坠入宁静的地平线,西天燃烧起红彤彤的晚霞时,终于在远处的相思林中,欣喜的寻到了你的影子。你伴着徐徐吹来的清风,在铺满晚霞的天空下,挥动着手臂向我走来,眸子里充满柔情,面孔上写满笑意,霞光映照在你古铜色的肌肤上,更衬托出你键硕的身材与完美。望着你翩翩的身影,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被一种异样的幸福包围着,我在喜悦中等你靠近。

你来到我身旁,把温情洒在了我心房,让快乐散发着芳香,让等待变得宁静而安详。望着帅气如初的你,幸福的笑容终于挂在了脸上,暖暖的情怀涌上心头,带着一份久违的羞涩,幸福的驶进你温柔的港湾。在一棵挂满晚霞、结满果子的树下,你轻轻地拥我入怀,用温情捋去我淡淡的忧伤,用炽热融化了我内心的冰凉。

你的柔情让我忘却一切,你的体香让我醉了一次又一次,我无拘无束的依偎在你的怀抱里,被重重的幸福包围着,被激动的心情眩晕着,灵魂也开始飘渺,甜蜜似心雨飞扬。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初相识时的温泉之中,我用幸福的目光欣赏着你的俊朗,用柔软手心抚摸着你的胸膛。在你满含爱的目光中,终于明白我是你今生的希望,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落日晚霞的余晖,不仅给天际增添了色彩,也给大地涂上了一层壮丽的辉煌。我们在美丽的晚霞中倾诉衷肠,在微风中放飞希望和梦想。那一刻,好希望时间从此静止不前,就这样依偎着、沉醉着……

你牵着我的手,漫步在那条初相识的小路上,这条通往郊区的小路,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路的两边是密密排列的白桦树,在白桦树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幽静的小路,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深深浅浅的镀上了一层的绚丽的色彩,在微风中展现着它朴素的容颜。那些不知名的野花一团团、一簇簇争相绽放,浓郁的暗香随风飞扬,弥漫在湿润的空气里,萦绕身边,醉人柔肠。

这条幽静的小路,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相拥的地方,它见证了我们爱的甜蜜。在小路上我们曾许下了相守的诺言,小路上有我们的欢声笑语,也有我们的浪漫情怀。如今,再次走在这熟悉的小路上,心情是异样的欢欣,幸福依旧在小路上飞扬。

小路依旧弯弯曲曲,路边的野花依旧热烈开放,阵阵风儿拂面而来,秀发随着风儿轻轻舞蹈,内心有温润的舒爽,也有畅快的遐想,更有无数的活力在张扬。我们沿着曾经的足迹,伴着久违的芳香走了很远很远。有时,即使不说一句话,也能聆听到彼此的心语,也能感受到似水的柔肠。

时而,有恋人相拥着从小路上走过,柔情蜜意丝丝入耳,面孔上写满了幸福的笑容,晚霞映照在她们身上,唯美动情。我的心不再悸动,不在羡慕,也不在偷偷的擦拭泪水。因为,我亲爱的你,已经陪伴在我身边,我们也成了小路上一道令人羡慕的风景。

放下所有的沉重,随意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在轻纱薄雾中呼吸清新的空气,在微风中细诉天荒地老的诺言。你轻轻的揽我入怀,随手摘下一朵漂亮的小花别在我的秀发上,用温柔的手心抚摸着我,用深情的眸子注视着我。望着你期待的目光,一抹娇羞将我的脸颊染成桃红。

在你的身边,我才知道是么叫踏实温暖;在你的怀中,我的世界妙不可言,我们在花香中陶醉,又在陶醉中依偎在一起。在你宽阔的怀抱中,我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在你的心灵深处,我播下了希望的种子。我期待着所有希望,在你浓浓情怀的滋润下发芽、生长。

夜幕送走了夕阳的余晖,暮气四合笼罩在小路上,虫儿已经躲进洞穴,在梦中呢喃,我们踏着薄暮离开了小路。有你相伴,快乐的心情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美丽、轻松,回家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轻盈。

天色渐渐地昏暗下来,长长的街灯点亮了城市的夜晚,色彩缤纷的霓虹灯在眼前变换着、闪烁着、跳跃着,令人眼花缭乱。月儿撩开神秘的面纱,露出了娇柔的脸颊,整座城市被月色晕染成了梦幻般的银灰色。

街上的行人,在夜色和灯光的双重包围中,一个个脚步匆匆,人群中也有我们的身影。没有来得及细看美丽的夜色,就相拥着来到了我们的小屋,打开的音响,放一曲浪漫的音乐,从酒柜上取下一瓶张裕红,两只高脚杯。

暖色的灯光下,我们相对而坐;温馨的小屋,渲染着重逢的喜悦。你慢慢地开启酒瓶,将枣红色的液体,缓缓地流淌到杯里。我与你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杯中的酒,正想与你共享红酒浪漫的味道。一声轻雷,惊醒了温柔的梦乡,细细的雨丝淋湿了梦中的浪漫,所有的温情都被午夜的凄风苦雨带走。

长夜缱绻,默默无言,四周一片漆黑和茫然,满屋都是你的影子,泪水又模糊了我的视线。午夜的风依然在吹,雨依旧在下,我的心随着风雨又飘向你的身边。

今夜与我的思念一样绵长!

落叶心声

文/若荷

院子以外,向远延伸了几条小路,窄窄的路面蜿蜒着,朝一片树林伸展,那里遍植了白杨。每天晚饭过后,附近的人们就要到树林的小路散步,从春天到秋天。那些杨树,生长在钢筋水泥筑就的这个城市里,实在让人觉得稀罕。

春天,万物生发,一边漫步,一边似乎就能听到树叶抽芽的声音,空气里流动着嫩芽的清香,长长地吁一口气,压抑在心头的一切郁闷便会释散殆尽,它给你带来春天的愉悦。而秋天,亭亭笔直的树干撑起的蓬松的树冠,在飒飒的秋风中,逐渐变幻成灿灿的金黄,或有几株其它树木掺杂着。于是,在那浩浩荡荡的金黄里,又显现出一抹浅浅的火红,正是这斑斓的色调,才让人忽然觉得,秋是深了。

深秋时节,随便走到哪条小路,都会有不经意的叶片从枝头飘然落下,擦过你的肩头,凋落如花。这个时候,我总要俯身拈起一叶,铺展于掌心,默默地欣赏着。

我喜欢树木,以及所有满溢色彩的植物,并欣赏着它们的每一片叶子,绿的、黄的、各具形状的,常拿欣赏的目光抚摸它们,看到它们依旧保持着葱绿的光泽,心中便安然了些。最欣赏它脉胳的分明,那一条条网络般的筋脉里,仿佛记载了无数个未可知晓的故事,缠绵而哀怨,待我们去细读,而我们却在欣赏它的同时,偏偏忽略了这些。

我一直认为,树和叶是生命相异的不同个体。树的生命可以久远,活百年千年,而叶的生命却极短,因了它在短暂的生命时光里,使我们的空气得到更新、过滤,便觉它是一个超凡了的生命。

一直以为,叶是没有年轮的,它生长的时日有多久,生命就有多长。它把标识岁月的刻记给了粗壮的树干,它把展扬生命的色彩给了高举的树冠。它从新绿萌生至落叶凋零,只经历了三个季节,一度春秋,几百个阳光明媚或阴雨无常的日子。

仿佛,还在昨天,它还笼罩在春意萌动的绚丽光环里,还在人们发现它的一瞬惊讶里。它的绿意清新照人,凝神听,耳畔尤闻风拂过后的绿涛歌声。而今天,它已如一片金色的蝴蝶,翩然飞落了……

也许,它曾怀有一个梦想——将自己化作一抹轻盈的绿云,全心身地融入一片森林,它要用自己那青葱密致的叶片,把山野渲染得更加葱翠!凡是山川秀美、水脉充沛的地方,都有它纷繁生长着的同宗姊妹,一簇簇,一片片,姿态绰约,风舞翩迁。它知道生命有多厚重,知道时光有多短暂,因此,它期望自己能够自由而萧洒地度过生命里的每一个时光。平平淡淡也好,轰轰烈烈也罢,只要兴之所致,都可随意生发,展示一派悠然的自然风貌!

而今的它,只有在这寂寥的马路边,以人类看惯了的姿势,一行行,一列列,绵延成无休止的样子,忍受着人世间的尘嚣。尽管这样,它仍然神态安然,蔚如绿云,坚守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与这里的人们相依相伴。

它经受着四季之风、之雨、之雷、之闪电,肩负着人类赋予它的真诚瞩望。在朝日满满的蓝天下,在古老厚重的大地上,全神贯注地站成一种美丽的风景。风舞起它的叶掌,为它撼动出激越亢奋的生命喧响;雨浸润着它的躯体,替它濯洗去直面人世的仆仆风尘。

它经过了冬天孕育的艰辛,春意萌发的欢悦,万紫千红的憧憬,终于,在一个万类霜天的早晨,竭尽生命里最后一丝气力,燃烧成一树金黄,一树火红,而后,静静地旋舞而落,寂无声息……

随便走在哪条路上,一种高大的绿色植物迎面而来。有了它,生活里才有雨打芭蕉的诗情,才有田园牧歌的意境,才有山清水秀的景色,我们叫它树。

一棵树的生长,有多少叶片在枝头繁响过闪耀过,一片森林的生长,有多少叶片在枝头燃烧过辉煌过。面对满地落叶金黄,我数不清,更说不出。当我呼吸着周围清新的空气,当我欣赏着景色旖旎的秋色时,我总会将感激的目光深情地抚落在它的叶片上,凝视着它,便如同和它作心的交流,将许久以来因无以归属而散漫着的那份爱,倾注在了它的身上。

那条秋天的小路,我不知走过多少回,每一回,都给我一种无边的想象,它让我领略到了叶落之美,领悟到了它生命的深意。我因此而无数次地仰望,目光穿过春天与秋天。在我寂寥的视野里,总有那么一些甘为尘泥的树叶,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作美丽的飞舞。正如诗人所写: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从秋天的小路走过,叶落纷纷,四周虽无绿色,但是,我仿佛感觉得到,在我捧起的掌心里,在我脚下走过的土地上,在那黄叶覆盖的心田里,一种精神正瑰丽茁壮地生长出来……

那条小路

文/燕飞侠

转眼之间,退休已经数年。人到生命的转折处,才想到回忆过去,回忆那逝去的岁月,回忆一步一步走过的每一段路程。此时,我上中学时代学校门前那一段曲折的小路,又开始在我的脑际萦回。

这是一条呈“之”字形的土路,从校门向东南方向延伸,第一个折弯处是一个小饭馆,第二个折弯处是一片小树林,尽头处是一座露天小剧院。在校学习的三年中,我曾经无数次的徜徉在这条小路上,游玩嬉戏,发泄自己旺盛的生命活力。可是有三次,我却在这条小路上跌了跟头,幸亏有我的班主任老师的扶持,方才重新爬了起来,走到了今天。

我的班主任老师姓胡,教的是语文,却起了一个物理学的名字:元素。胡老师是开封人,四十多岁年纪,名牌大学毕业,一身儒雅之气。个子不高,步履稳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上兜里嵌着钢笔,下兜里装着小本子。他经常一早一晚在这条路上散步,见到我们总是笑着点点头,显得极为可亲。刚进校不久的一个星期天,我在新华书店里碰上他,当时我正埋头阅读杂志《翻身文艺》,一直读了三个小时,连中午饭也没有吃。不知道胡老师何时见到了我,他走到我跟前,叫着我的名字说:“你喜欢这本书吧,拿回去看吧,我给你买下了。”我感激地说:“谢谢老师!回去我把钱还你。”他笑着说:“好好学吧,钱不用还了。”从此,我对这位老师一直怀有敬仰之情。

我是以高分考进这座学校的,在学校屡次考试中又总是名列前茅。有一段,我自以为“聪明过人”,由骄生惰,竟迷上了小路尽头的那座剧院,有好几个晚上上自习时,偷偷溜出来看戏。剧院演出的是豫剧传统戏《劈山救母》,由豫东名角关灵凤主演。那些天里,无论上课、睡觉,脑子里晃动的都是舞台上那个扮相俊俏、唱腔优美的三圣母,有时连课堂上老师讲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约在看戏的第三个晚上,回校的路上,我碰上了胡老师,他说批改作业久了,出来清醒清醒脑子,问我这么晚出来做什么,我吞吞吐吐地说:“和几个同学看戏。”他说:“几个同学?”我说:“连外班的,一共有十几个。”他皱了皱眉头说:“快回去吧,这是违反学校纪律,以后不能这样了。”

我没有想到,第二天在学校的师生大会上,校长竟点了我的名字,说违反学校纪律,给予严重警告。我一时想不通,心里埋怨胡老师,不该因此事向学校汇报我。会后胡老师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你心里一定在骂我吧!可是你想想,一个晚上逃自习的就有十几个人,不进行大会批评,能纠正过来吗?”随后他又向我讲了一番人生的大道理,说:“我不是给你们讲过怎么写文章么!一个人的人生就像写一篇大文章,也得有一个主题思想。你现在是学生,主题思想就是学习知识,升高中,考大学,一定要一心一意,心无旁骛。看戏并无不可,那只能放在星期天休息时间。况且等你学业成就之后,还没有看戏的时间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把人生比作写文章的,想一想,也就是这个理。从这一次起,我上中学期间,再也没踏进那个剧院一步,我的学习成绩,也由班上第三名一跃而成为第一名。

可是,一个人前进的路,就像校门前这条小路一样,总是弯弯曲曲的。到了二年级时,在一位同班同学的引诱下,我又迷上了用弹弓打麻雀,小路第二个折弯处那片小树林,就成了我中午午睡时玩耍的好地方。这一个夏天,我午睡时间大多都泡在这个树林里。我的学习成绩,也由第一名降到了十几名。有一天我打完麻雀,往回走时,恰在树林边的小路上,碰上了胡老师。我想,这一次他不是在散步,而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他伸手拉住了我,似乎有点愤怒又有点悲伤地说:“你是我的得意学生,你这样做对得住我吗?你对得住每月从几十里外给你送粮送面,供你上学的父亲吗?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业精于勤,荒于嬉,毁于随’。你这不是自毁前程么!”我怔怔地站在路边,看着胡老师泪盈双眼,不禁地留下了眼泪。我说:“胡老师,我知道了,你看我的行动吧。”到了二年级下学期,我又重新夺回了第一名。

到了三年级开学时,有个要好的同学通知我,晚饭时在小路第一个折弯处的小饭店集合。我如期赶到,原来是几位同学要我请客,说:“得了第一名,应该表示表示。”我实在无法,只得拿出身上仅有的五角钱,每人吃了一碗捞面。饭刚吃完,只见胡老师顺着小路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快回去,校长找你谈话!”我来到校长办公室,校长黑着脸通知我:“你拿着助学金大吃大喝,学校决定:从下月起取消你的助学金。”这对我,无异于晴天霹雳。取消了助学金,我每月的伙食费,每学期的学费、书费,都将无法交付,除了辍学,再也无路可走了。

第二天,我正准备找找胡老师告个别,背行李回家,胡老师又急急地跑来说:“校长叫你,快去。”我犹犹豫豫地站着,不知道又是为什么叫我。胡老师笑着催我:“快去呀!”这一次校长的脸不再那么黑了,反而笑着对我说:“胡老师说了,你是一个很用功的学生,前途无量,不能让你就这样辍学。学校又研究了:保留你的助学金。今后要好好学习,要记住在这次犯错误的教训啊!”我见到胡老师,又一次留下了感激的眼泪。初三毕业时,我以高分考入了郑州市的重点高中,报到时,胡老师一直把我送到学校,再三嘱托我,要好好努力,一定要上到大学毕业。

胡老师的嘱托,我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高中三年中我的学习成绩始终保持在班上的一二名。1957年我以优异成绩,考进了西北地区一座名牌大学。当我拿上大学录取通知书来到母校寻找恩师时,校长告诉我:“胡元素因发表攻击党的言论划为右派,正在接受改造,以后将调离本校,现在谁也不能见。”我含着眼泪蹬车离去。在大学的四年间,我多次写信给他,均无回音。多年以后,当我重新踏着校门前这条小路,多方探寻胡老师的下落时才得知,他被划为右派以后,就被发配到豫东一个县城中学当图书管理员了,不久就已作古。我问:“当年是因何划为右派的?”一个当年的同学说:“他提了一条意见,说学校背后那个专门枪毙犯人的刑场应该搬走,这对学生的成长不利。就这,就被说是反对党的镇反政策,同反革命穿一条裤子。”啊,我愤怒极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求为学生成长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也算是一条反党罪状吗?公理何在啊!

退休以后,我又特意来到这条小路上,饭馆不在了,小树林不在了,剧院消失了,看到的尽是一片高楼大厦;原母校的初中也晋升为高中。可是,留在我记忆之中的仍然是那条“之”字形的小路,而且永远也不会消失,因为它记录着我生命中一段难以忘怀的成长历程,连结着我青年时代一位铭心刻骨的恩师——胡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