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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文章

2022/12/20经典文章

师父文章(精选13篇)

武圈

文/郭振刚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古练武的人都想把自己练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打人如走路,看人如蒿草。出手冷不防,沾衣十八跌。

我没练出个好歹来,江湖上至今也没有我的传说。但毕竟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耳濡目染冷兵器时代的英雄豪杰和现今社会上的武术大师们,也能脱口说出几个来。

最初十几岁开始学武,是因为受了我男同桌的刺激。他说他有个练少林拳的师父。确实,每天数他去学校最早,大门没开就翻墙进去。冬天下雪,他拿把破扫帚在操场上扫出一片空地来,等我到校他早已气定神闲地打完了大红拳。平时上学他也是腰间勒一根板带,两个板带头一长一短,走路肩膀一高一低,两条胳膊一甩一甩,如同印度的阅兵,透着武生的气息。他说:练武的好处是吃得快。他说他两分钟能吃5个月饼,吃完让我们看他展示武功。20世纪70年代初,一毛八一个的月饼是奢侈品,我们只有在中秋节才能奢望吃上一块月饼啊!出于对习武同学的崇拜,我纠结了几个同学凑了9毛钱给他买了5个月饼,从家里偷出马蹄表,看着表围坐一圈,咽着口水监督他把5个月饼在两分钟内吃下去。刚开始,仿佛饿神下凡狼吞虎咽看呆了我们,两分钟到了他只吃了两个月饼还被噎得不断打嗝,剩下3个月饼被他麻利地装在书包里。他说,练武拳谱有“饱不练,饥不练,不想练不练”一说。刚才是有点饥饿练不动,现在有点饱胀不想练。不过,他没让我们期待看他练武的同学失望,他让我们几个同学排成队,挨个捏他的屁股,确实,屁股蛋上的肉瓷实得捏也捏不动。我们都打心眼里崇拜他,都想练成他这样的屁股蛋,犯错误时爹妈老师踢上就会无动于衷。后来,有一天我偶尔伸了个懒腰回手摸了下自己的屁股,竟然比他的还要硬,想想原来是把腿绷直了的缘故,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许多方面还是自己悟性不够啊。

大凡练过几天武的人,刚学3年天下去得,再学3年寸步难行。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怕起狼。武圈里的人脸皮特别薄,尤其是练太极、八卦、内家拳,总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圈子里,在这个圈子里风雨无阻,松肩塌胯,宽胸实腹,虚灵顶劲,气断意不断地找感觉。有组织比赛的机会想法拿个奖牌,一旦自我感觉良好,就会另辟蹊径宁当鸡头不做凤尾。“老头老太太想长寿养生的来来来。”拉山头竖旗杆包装做秀,拿出已故祖师爷的招牌说自己是第几代传人。祖师爷越有名越好,距离越远越好,离世的越早越好。这样,不知内情的人就会感到自己幸遇良师,师父也就根正苗红师出有名,其它就无从考证了。

在这个脸面值千金的小圈子里,练推手,找化劲,讲定步,师父照本宣科解拆招,七断八圪节学来的,偷来的,窜树林捡来的武林秘籍,传给一群不谙武事,没有身体直接对抗的徒儿。一旦遇到打野架的,搞摔跤的,练搏击的才发现自己几十年白练了,一出手就挨打了。人家打来一拳就像铁棒子,你扳也扳不动,化也化不开,定也定不住,躲也躲不过,何况,你没受过实战训练,最多是推推手,那只是一种相互配合的游戏,对养生倒是有益无害。一旦遇到举手不留情的实战,没等开打,心里就像有个小兔子跳个不停。最后,鼻青脸肿还怪人家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说传统武术不厉害,只是你不真打,训练强度没有,每天练武的一群人都处在高谈阔论的聊天中,即使是相互配合的太极推手,一旦被推出圈或左摇右晃你都会觉得大失脸面,人多时都要尽量回避。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敢去和每天打得鼻青脸肿的搏击手较劲呢?我们从小摔中国跤的,只要一穿上那个跤衣(褡裢)必须是一个要倒下一个是站立。堂前无父子,举手不留情。小时候师父就说,倒下是徒弟,站着是师父。手快打手慢,劲大打劲小,敢下手打不敢下手。所以说:三年拳打不过当年跤,当年跤不如打三天架。你如果不实战就不要上擂台!

不上擂台也挡不住武圈里的互不服气。这个门派,那个流派,我师父独步天下,你师父不见经传。我是磕头拜师入门弟子,你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只能算学生。我师父是第几代正宗传人(清卦子),你师傅是半路出家撂地摊打野拳(混卦子)。在一起吃个饭也会争个不停。你刚比赛回来要向大家汇报,炫耀一下获奖感言,没等话音落地,那边老大就让赶紧打住,你们练的都不过关,没形少样实在看不下去,需百尺竿头更进几步。感慨:“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惹得大家兴味索然。

其实,现在的练武等同于任何的体育锻炼,活动筋骨气血畅通,在同龄人中能有一个好的精气神就足矣,还夫复何求!

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圈子,不进不知道,一进真奇妙。

武圈里谈天论道的,舞刀弄棒的,每天现眼的,常年潜水的,晒吃晒照晒旅游,这门那派论短长。有人生看淡的,有不服就干的。你说你是正宗第几代传人,他骂你是欺师灭祖的一派胡言。你标榜自己有状元的徒弟没有状元的师父,他恨铁不成钢怨徒弟不争气永远超不过自己。有奇门遁甲的,有点石成金的,每到夜晚就开始天龙八部华山论剑。论到高兴处,“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这边越说越有气,那边越吵越上劲。你再不收敛把你踢出群!

天涯何处无芳草,把我踢出去我去那边扰!

旧年的爱情

文/李玉辉

父母当年的爱情故事,一直是我很感兴趣极想了解的话题。这天,母亲坐在我身边为我讲述的时候,我推掉了身边的一切杂事,神情专注地洗耳恭听。

时光倒流到四十年前,那天,正值春三月,天气晴朗,微风拂醉,花都开好了,鸟儿的叫声欢快而热烈,天地之间仿佛有数不清的情愫四处蔓延。父亲挑着木匠的担子跟在师父后面穿山过桥,在习习春风里晃悠悠地走向母亲所在的村子。

母亲呢,正坐在自家门前的两棵沙枣树下绣手绢,母亲那年18岁,正坐在一个女孩最动人的那段光阴里。母亲低眉仔细地绣着花,父亲挑着担子嘿呵嘿呵地走过来了。父亲心直口快,大喊一句:姑娘,请问何坤大叔家在哪里啊?母亲抬起头来,用手往自家门前一指。那一刻,父亲的心在母亲清纯漂亮的面容前突然天崩地裂,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正在呼唤在膨胀在汹涌,似乎随时要决堤要爆炸。母亲说父亲瞬间红了脸,并且此后到结婚前从没高声说过一句话。

向来懒散的父亲开始脱胎换骨变得认真而积极。抱木头,摆斧锯,清扫刨花,给师父端茶送饭外加打洗脚水,父亲做得一丝不苟。师父很是惊讶,但不久就明白了。明白了的师父便开始在我的外公面前夸父亲,并趁父亲状态极佳的时候传授木工绝学。父亲自然学得十分快且好,他简直把母亲家当成了表演的舞台,叮叮当当挥汗如雨,也行云流水畅快淋漓。经常,外公外婆看过父亲的努力工作后都连连点头,不知是赞许父亲的手艺和勤劳还是有关选女婿上对父亲的肯定。

女孩的矜持让母亲并没有跟父亲有过多交谈,真正让他们心心相印则缘于师父的离去。师父的孩子得了严重伤寒,师父匆匆赶了回去。而父亲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他准备接替师父独当一面。

于是,父亲和母亲的爱情真正开始!

父亲拿着斧锯将那间做工的房间弄得震天响,父亲每回出来吃饭都是大汗淋漓,仿佛刚在水塘里进行了一场抓鱼抓虾比赛。出于客气的回应,外公派母亲前去端茶送水兼帮忙。母亲一边递着锯子墨斗,一边忽闪着美丽的眼睛看看这里摸摸那边,一边还啧啧称奇。一边的父亲,则难掩激动和喜悦。父亲经常弹着弹着墨线,眼睛就停在母亲身上不动了,父亲听到了欢快的鸟的鸣叫声,在母亲的脸上,仿佛有着明媚的春光。

工程快要结束的时候,父亲送了一口木箱给母亲。这是父亲用剩下的边角余料精心制作的,从进母亲家做木工的第一天就开始萌生了这个想法,耗时月余。当它出现在母亲的视线里时,母亲的眼都直了,洁白光滑的木质,清新好闻的木香,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本来这么多时日的相处,母亲对父亲就有了一点说不清的好感和依恋,而木箱让母亲的眼里霎时间漾起了无数的柔情和蜜意。三天后,父亲完工离去的时候,母亲递给父亲一条绣着细密的枣花的蓝色手帕。再后来就是爷爷和父亲的师父结伴过来提亲,然后父亲母亲结婚生子,再后来……

母亲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叹了一口气,问我:孩子,你说,是不是重要关头的不祥之举真的能预示着什么吗?母亲指的是送手帕的时候发生的一场意外。当时母亲既高兴又羞涩地拿着手帕递给父亲,结果一阵急急的风轻而易举地就将母亲的蓝手帕吹走了,掉到了面前的水沟里。那几天春水漫漫,小水沟里的水堪比江河之急,也就一瞬间,手帕打几个漩涡,不见了踪影。父亲当即要跳到水沟里去寻找,但被母亲一把拉住了,母亲轻声说,我以后再给你绣就是了!

这难道预示着父母后来的缘尽而散?似乎有些牵强,但我却愿意这么理解。父母分道扬镳三十年了,三十年里,他们肯定不会有心思再去怀念当初那份美好的爱情。

不好吃的野菜

文/释戒嗔

茅山的植物很多,只是绝大多数戒嗔都不认得,有些即使能叫出名字,也只是本地人用的俗名。至于这些植物的学名是什么,或者属于什么科,那戒嗔就不知道了。

寺里对植物最有研究的是智恒师父,他认为这些植物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能吃的,另一类是不能吃的。

在不同的季节,智恒师父常常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盘野菜就放在饭桌上了。吃得多了,也就有了一些心得体会。大家一致认为,能吃的野菜也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好吃的,一类是不好吃的。

在众多野菜中,智恒师父最喜欢做的是一种小叶片野菜,那种野菜叶片窄窄的,颜色看起来挺好看,但吃起来有种怪异的味道。寺里除了戒言以外,其他人都不爱吃。只是那种野菜生长得很快,所以智恒师父隔三岔五就会炒一盘,每次摆到大家面前时,人人都皱着眉头。

智恒师父也知道我们不爱吃,所以他常常用戒言作为例子来告诫我们,他说:“你们太不懂得享福了,你看戒言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戒痴曾经申辩过,一来人和狗的口味本来就不一样,不能放一起比较;二来以戒言的性格,就是放一块树皮在它的碗里,它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呀。只是智恒师父从不理会我们的意见,依然隔几天上一盘,我们也只能继续皱着眉头吃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智恒师父忽然减少了不好吃的野菜的数量,又过了一段时间,野菜居然再也不见了。大家心中窃喜,但也不敢问,生怕智恒师父只是暂时忘记了炒野菜,若是去问了,反而给了师父提示,然后变本加厉地做给我们吃。

野菜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有一天戒嗔和戒傲在山路上走,看到几位年长的女施主蹲在地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戒嗔与戒傲一起凑上前,却发现几位施主手中都拎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竟然是那些难吃的野菜,而施主们还在地上继续寻找着。

戒嗔问施主们为什么要采这种野菜,施主说:“最近这种野菜在城里非常流行,城里人都说这种野菜是健康食品,有养颜滋补的功效。现在城市的饭店里一小盘这样的野菜都要卖好几十块钱了。”

回到寺里,戒嗔把从施主们那里听到的话转告给大家,听到的人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想来可能是这样的道理,这世上的大部分事物,如果从不同的角度看便能发现不同的价值,就像这曾经被我们嫌弃的野菜一样,换了一个地方忽然就变得金贵起来了。

或许我们的人生价值的体现也应该借鉴这种方式,寻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方能展现出真正的自我。

一师一座山

文/冯德利

二十多年前的乡下,学门手艺依然是读书落榜青年最为励志的一条路。学手艺就得拜师,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不是为师者刻意显摆,而是任何一门传统手艺没有几年的精雕细琢拿不下,想取巧速成而自立山头的,在乡亲们看来那就是个笑话。

昔日乡下的传统手艺大致有木匠、泥瓦匠、缝纫、铁匠、桶匠、篾匠等,以前三项最为常见,概是因为过去的日子里,除了果腹之需,顶顶重要的不外乎有一个安居之所。谁家要盖房子,是村子里的大事件,必定早早就有了风声,都知道谁家哪年要盖房子,找的是哪位木匠师傅、哪位泥瓦师傅。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农村的手艺人本质上还是个农民,只是农事之余可以做点手工活以补家用,做久了便越发的得心应手,好手艺免不了受人恭维和尊重,于是就有了特别的感情。

徒子徒孙一大串是手艺人的荣耀,那个年代,很少有手艺人担心教出徒弟饿死师父,并非农村的市场需求足够大,而是在确定师承关系时,每个手艺人都很慎重,不是你想拜师就拜师,颇有武林传说中的大侠之风,收授门徒总要设些门槛,既要看是否真心想学,还要看是否这块料。在手艺人的眼里,每个徒弟自立门户后都是一面镜子,谁也不想自己的招牌毁在某个不成器的弟子手上。

是不是学手艺的料,有经验的手艺人自有一对火眼金睛,只需对后生略加观察就能敲定面试是否通过。师父带徒弟按时下的说法,大多是一对一的“精品班”。也有一个师父同时带几个人的,如泥瓦匠、篾匠。受手艺本身的限制,徒弟多了会绊脚,如铁匠师父挥舞着小锤,要和徒弟的大锤相互配合,在“叮当”声响中传递手艺中的感觉;木匠师父也带不了几个徒弟,做一栋民房、打几件小木器具容不下几个人同时施展;裁缝师父接的活儿大多就那几件衣服,带一帮徒弟窝工不说,还有借机蹭工钱之嫌。所以说,乡村的手艺活就得慢中求,是小火慢炖的大餐。

看过去的手工制品,哪一件也不比现代集成工厂弄出来的物件差,可他们手工制作全凭眼睛观察、心里琢磨,没有哪个师父拿着图纸教徒弟,他们看不懂写写画画的东西,但每个物件的形态、构造都在眼里、心里。有时,会看到木匠师父对着一堆木料喃喃细语,大概是在心里构思物件的模型吧。

一个师父就是一座山头。不是拉帮结派,而且在他们的传承之中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贯穿其中。在学艺的三年里,必须按规矩在春节、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里送师父节礼,除此之外,师父不付徒弟工资,徒弟也不另付学费,师徒关系就这么简单而稳固地维系着。直到学成后自立门户,也不能忘了感师父的恩情,虽然不再有送节礼的规定动作,但还可以略表心意,以示尊师。

现如今的乡下,传统工艺基本派不上用场,手艺活儿基本处于休眠状态,传统的师承关系也就随之解体了。过去也有个别手艺人不拜师,无师自通自学成材。好是好,可没有师父的引路,总似觉得人生中少了点什么,特别是遇到困难时,不像其他手艺人首先想到向师父请教或请师兄弟帮忙,只要师父在,浓浓的情感纽带就不会断,任何时候都会觉得身后有一座强大的靠山。

一米的距离

文/夜雨触花

她在咖啡厅安静地坐着,一束束橘黄的灯光散落在每个角落。她感觉到很温暖,这么多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这个地方。虽然不常来,但许多时候,她都很怀念这里熟悉的味道。

十五年,缘来缘去,一份如茶的醇香,还在她的口中留有余味。经历十五年的沉淀,这里的世界,多了一份优雅和宁静。有一点点古色古香,更多的却是那份咖啡中的味道,像她今天点的那杯卡布奇诺。那层仿佛要溢出杯口的白色泡沫,她用勺子轻轻地搅匀,服务生说,这种恋爱中的卡布奇诺很冰。她喜欢这种感觉,在很冷很冷的冬天,她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中,伸出被冷空气冻得冰凉的一双手,握着一支冰淇淋,在路上,寒冷的冬天走着。

一个人的固执到了极点,无论何时,她都在寻着那份熟悉的味道。

卡布奇诺有着一份独特,给了许多恋人溢出心底的甜蜜。她不喜欢一种甜太过浓烈,当她轻尝卡布奇诺泡沫与巧克力中的那份甜味时,她有种晕眩。

她将勺子放在杯子旁边,静静地看着这杯咖啡,她笑了。原来,她还是更喜欢清茶的味道。淡淡的清幽中,带着那份微微苦涩的香醇。

近两个月里,她一直在喝着一种茶,幽香,清淡,醇厚。这是她师父常爱泡的茶,也是她常爱喝的茶。慢慢地她学会了品出一种茶的味道。

那一天,她跟随师父,还有叔,去了一位同行长者的地方品茶。长者的地方有些简朴,他们在一种有些嘈杂的地方坐下。她看着长者将平常她常喝的那种茶慢慢地放入壶中,将热水缓缓倒入,盖上茶壶的盖子。十几秒钟后,长者将第一道茶水倒出,淋在茶壶上,再泡第二道茶。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溶入在他们的交谈中,她喜欢这种平实朴素的味道。她也喜欢长者和长者的那个地方,嘈杂的环境里,也拥有的一份宁静。

那天,她在喝过长者泡的茶的第一口时,她便觉得与平日师父泡的茶有所不同。但对于品茶,以及茶的悠远深厚的文化,她还只是浅尝辄止,故然不可妄加评论,尤其是在一群长辈面前。

后来,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地问了师父,长者的茶为何与师父平日泡的茶不同呢?

师父笑了,她常常觉得师父的微笑中,有一份慈爱。其实,她不愿将师父定位在老人的行列,她希望她身旁离她很近的人,永远都年轻着,因为老人的眼中有一份让人不忍多看一眼的沧桑。

叔也笑了,他们一同告诉她,因为师父平日泡给她喝的茶,都是上千元的好茶。听完,她唏嘘地呼出一口气,想平日师父不在时,她还偷偷拿出师父的茶胡乱捣弄,多浪费啊。

不过,很快她便忘了自己的捣乱,为自己终于会品出一种茶的味道兴奋不已。

这种茶是铁观音。而她平常爱喝的那种是零发酵的清香型的绿茶铁观音。口感清淡,微甜,醇香。她尤其喜欢它的那种翠绿的茶色。

纯是她一直固执地喜欢的味道。无疑绿茶铁观音也蕴含了那份纯正,所以她深爱了。

她用手握着卡布奇诺,轻轻地在桌上转动,一份冰凉从手心浸入。被她舀入碟中的泡沫染了一些咖啡和巧克力的色调。

这个地方,是他们初次喝东西的地方。那个初冬的夜晚,她就站在街的对面,静静地等着他,雨浸润着那个屋檐外的每个地方。冷风从她裸露在外的每寸肌肤掠过,直到他来了,带着她走入这里,一丝温暖暖过她的手心。

她刚刚走过他们曾经坐过的地方,仿佛那晚他们谈笑的那一幕就在昨天。她安静地听着他,讲着那个仿若在光阴之外不染尘埃的地方。那时的他在她眼中,神采飞扬,桀骜不逊。她就在一米以外的地方看着他。而她,虽然娇柔,但也时常从心底里洋溢着一份自信和美丽。

或许,无论是多么亲密的人,都应该保持在一米以外的距离,让彼此之间拥有一份朦胧。朦胧也是一种美,若隐若现,就像一朵莲花的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再一次端起那杯卡布奇诺,轻轻的啜一口,这次她不再有初尝时的慌乱。她抿了抿嘴唇,那种甜得让她晕眩的味道淡开了,这是在她搅匀后喝到的感觉,有一种浓郁的苦涩咖啡味,又湛入了甘醇的香甜,是隽永。

曾经,她总是把茶当水一样,大口大口地喝,她觉得那样很解渴。如今她学会了去品茗。

仿佛,瞬间,她便懂得了,师父所说的,喝咖啡的女人的那种优雅。历经沉淀后,不再有赶路时的那种匆忙,学会了慢慢地,静静地去品茗生活的味道,像星巴克的文化一样,“像品咖啡一样的去生活”.而生活也像咖啡一样,有各种味道,酸甜苦辣咸,当你用勺轻轻地将它们搅匀后,它可以是一杯卡布奇诺的味道,也可以是一杯茶的醇厚,浓郁,清雅,芳香。

她收回了自己的脚步,站在与他一米以外的距离。

她看着电脑上的那张照片,那幅油画,这是她与他一起去参加一个画展时,她第一眼爱上的一幅油画。每一幅画的深意,都是画家内心的世界或向往。那么爱上一幅画的人,是否也与画家拥有同样的一份心境呢?

她看着油画上,站在岸边低眉,昂首的鹤,还有那对展翅高飞的双鹤,她的脸上流淌过一种久违的笑容,自信纯真和自然从容。她突然间懂得,为何在那次画展上,她会第一眼爱上这幅画--因为这幅画中蕴含了一份宁静和美好。

无论是画中的鹤与鹤,还是鹿与鹿之间,都隔着一米的距离。而这段一米的距离,就是在共同建设美好的家园时,对彼此的欣赏和守望。

念想,一个人生活

终究还是忍不住提起笔。写写境况。算作一个汇报。汇与谁知?

在人人网上看到一些学弟学妹的毕业聚餐照片。想想自己离校差不多也将近一年。那一年的三月。别离校园。开始第一份工作。不禁触想种种。

别离的时候。想过今后会怎么样。茫然中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在社会飘荡的这一年。我只剩下茫然。丢失了自己的梦想与自信。我成为工作外的宅男。

递交了辞职报告。正在办理离职。四月的时候。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投入下一段工作的找寻之中。

对于生活。我们总是有诸多的不如意。对于感情。我们总是有太多的幻想。对于工作。我们总是有太多的际遇。我们于对的时候遇见错误的人。于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但很少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我不是一个很有奋进的人。但是我期许一份稳定的工作。尚可的收入。然后有一个可以伴我宅着。窝着。看文字。看电视。煮咖啡。行走路上的人。做简单的事。过简单的生活。或许终逃离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羁绊。但是可以把握现实的幸福。

从离校到现在。我一个人生活。身边有同事。有朋友。深夜的时候。却只有自己。常常夜半惊起。惟满床的落寞。我不是不能一个人生活。我不是害怕一个人生活。可我仍然期许夜半醒来。身边有个可以凝视的对象。为其拉拉被子。看着月光下的睫毛。告诉自己。为其去努力。

这一年的一个人生活。有太多的际遇。开心与不开心。我尝试着积累着一些生活经验。也参加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考试。见过了一些沉浮。还是会幻想一些生活。

生活在前进。我却没有作何改变。倘若说有。不过更多的失去了活力。不过更多的埋藏了一些记忆。

还是会想去找个古镇走走。还是会去留意一些网站。想行走。想找那么一个人。

网络的力量很大。不过也如其名。网的那头出现的人。终不在一地。

窗外的天。阴沉。我送去框裱的画。迟迟未好。寻个时间。再去叨扰店家。

天阴沉的时候。什么也不想做。在平常。空暇的时候。会幻想着这个点该去看书了。该去散步了。可迟迟未行动。去书店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买上一些喜欢的书。不再偏爱那些青春的文字。不再去触及那些高中的记忆。自己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人了。算算。也已经让时间的车轮碾过了三四年。看一些专业教材。看一些成长励志。看一些以前觉得虚无缥缈的生活理论。这是怎么了。

还是想从事一些工作。可是已经失去对自己的信心。不知道应该具备些什么。生活。让我失去更多的自信。我是时候需要找寻一些丢失的美好。

近日。因缘际会。我那丢失的传媒梦再度出现。究其缘由。莫过于遇到了一个传媒的从业人员。说我。具备从事传媒的潜质。当时。未往心里去。玩笑着说。那好我拜你为师。你带我吧。呵呵。想来自己也觉得好笑。近日。师父因为工作缘由来到小城开展一些政企活动。畅聊。师父说眼光还是那么独到。交谈后仍发觉我确实具备从事传媒的潜质。一石激起千层浪。心中的涟漪不断闪烁。于是开始幻想自己是否应该重拾这个梦。只是。我发觉自己对师父有了感觉。有了一种美好。有了一种喜欢。以至于。我常常想起师父。

很久没有这样去想念一个人。去担心其是否欢喜我。我在心中问过自己。倘若。其离去不带我。我会怎么样。心里的答案还是会想念这么一个人。还是会欢喜这么一个人。我对师父说。我喜欢上了师父。

师父的态度。让我对自己没有任何希望。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生活终归于现实。

我想。倘若,生活若未此。将会怎样。

每日。会给师父问候。希望知道师父的消息。师父说生病了。不舒服。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陪师傅去看医生。然。师父的态度。让我仅存的自信也已经丢失。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真的不待人喜欢。还是自己不适合。

最近在听徐佳莹的失落沙洲。想起一些事情。正如歌词所说: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只是当又一个人看海……回头才发现。你不在。留下我迂回的徘徊。

还是会去散步。还是会去幻想两个人的生活。因为这就是一个人的生活。生活就是这样。未曾改变。改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态。

在昨日的校内人人状态我说:在结尾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其他人。

这究竟是怎么样一种状态。而想的那个人却是我的师傅。

那一刻。想的不是某人。某人。而是师傅。

写出这些文字。或许会令欢喜我的人难受。可是有时候。人需要说出这些才能珍惜所谓的美好。

现实终归是现实。由不得人去选择。

一个人生活。幻想两个人的生活。不过是一种念想。一个与一些人有关的念想。

想找到那么一个合适的人。于是有了各种交友网站。于是有了各种言语诉说。

可是最后的最后。谁属于谁。

似锦流年。曾期待今后的生活有你。然。终归南柯一梦。落尽人间繁华。终归现实。还是会想起那个夜晚。

还记得吗,那些年我们学到的本事

文/造梦弄人

刚毕业的时候,在工厂车间里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在那多半年的时间里,收获也是蛮大,甚至可以说,对我今后的生活有着一些重要影响。

刚到车间,上级给我分派了一位师父,负责教我熟悉车间情况和工作内容。师父姓蒋,当时应该还不到40岁,长得很帅,白白净净的,人也显得安静,工作之余,不会像其他的师傅那样,打牌、吹牛、开玩笑,而总是看见他,要么一个人在小工作间里,忙忙呼呼鼓捣着什么,要么一个人,静静的躲在角落里看书。本来就长得很帅的师父,还特别爱干净,下了班换掉工服,那文质彬彬的样子,倒像是哪个公司的白领职员。

大概因为性格比较相近,与师父也比较脾气相投,很快我们就到了令其他同事羡慕的师徒情深的情分,师娘对我也是关怀备至,师父和师娘还会经常做些好吃的召我到家里去“改善生活”,现在想起那段时光,心中仍会荡起别样的幸福。

那段时间,除了工作上该学的东西之外,从师父那里还学会了两样技能,让我感觉受益终身,具体地说,不仅仅让我养成了凡事都尝试自己动手的习惯,让我尝到了动手的快乐,更是为我打开了一条心路,改变了我处事思考的方式。

9月进的车间,转眼就到了10月底,北方的这个时候,正是大家该做入冬的准备工作了,那时的暖气还未普及,家家户户还是靠生火烧炉子取暖。每到这个时候,家里都会把煤炉找出来,检查炉膛、固定好烟筒、备好冬煤,一旦天气发生变化,马上便可生火取暖。

那时我所在的企业各项福利都比其它单位要好些,单说冬季取暖,每年厂子都会按人发放一定量的烟筒铁皮,就这一点就会令其他市民们羡慕不已。

职工们领了铁皮,会到街上找到专门的白铁铺或钣金师傅,加工成烟筒回家去用。有的人家两口或多人在我们企业工作,铁皮用不了,也会将铁皮卖与别人换些零钱。

蒋师父看到了商机,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利用工余时间在家附近的街边摆个加工摊,方便了周围的邻居,也能多赚些钱来贴补家用。

这一年的初冬,蒋师傅照常摆了加工摊,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位小学徒,师父一边揽着生意一边耐心地教我,从基本的量尺、计算、划线、裁剪,到翻边、咬口、找圆,从简单的直筒、大小头到各种角度的弯头,师父都一样、一样的毫无保留地教会了我。在生意不忙的时候,师父还教我用白铁皮制作铁盆、铁桶、铁壶、水舀子卖给需要的人,每天看着自己亲手加工的东西一件件被别人买走,那种收获的喜悦无以言表。

每当收工之后,师徒俩一起扛着工具回到家,师父数出一部分收入塞进我的衣兜,师娘则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的情形至今难忘。也是自那之后,家里用的东西,只要能自己动手加工或修理的就自己动手。现在想想,虽然那些东西早已退出了我们的生活,但师父教给我的那些技能却始终不曾丢掉过,似乎早已深深地混入了我的血液当中。

同样在那年冬天,我从师父那学到了另一项技能——剪纸。确切的说是刻纸,属于剪纸的范畴。师父每年春节前会在家加工很多大红窗花和吊钱,然后在腊月三十之前的十天左右,开始拿到年货市场去卖掉。师父开玩笑地说,这个年过得好不好,全看窗花和吊钱卖的好坏了!

当打小就喜欢美术的我,第一次看见师父趴在桌上认真地一刀一刀刻出那些美丽的图案时,我就爱上了这项技艺,立刻便缠着师父要他教我。无奈的师父也只好边干活边给我讲解相关的技巧和刀法。很快,我便着了魔一般,只要有空就往师父家跑,那一年的一整个冬天,应该是我收获最大的一个冬季。

第二年的冬季,师父为我专门制作了一套刀具和蜡板,并鼓励我自己制作和贩卖窗花和吊钱。按照师父的指导,去了市里的古文化街,购买了刻窗花和吊钱专用的大红宣纸,现在还记得那纸的名字叫“广梅红”,多好听的名字。

那年冬天,在家里的火炉旁边支上一张小桌,望着旁边摆放着的一摞摞红色宣纸,和师父早已为我准备好了的上百种传统窗花吊钱图案,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一整个冬天,直至春节前夕,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大都是趴在那张小小方桌上,不停地一刀、一刀地刻着、刻着,直至做成的产品,装满了几个纸箱。望着那一箱箱的成品,仿佛是一箱箱的希望,心中对未来也是充满了信心。

摆摊贩卖的过程,要比加工过程辛苦的多。商贩之间的竞争自不必说,早点儿出门儿去争夺位置好的摊位,以及相互之间争的面红耳赤已是常事。因为是冬季,经常还会赶上刮风、下雪的坏天气,即使是戴着自制的露出手指的手套,也是常常会被冻得手指都无法正确的数出顾客想要的份数,只能凭着感觉多给出一些。对于那些卖的好的产品,或是看到其它摊位的畅销产品,晚上回去必要连夜赶制,以求第二天的大卖。

当然,那些辛苦都是值得的,产品虽然没有完全卖光,最后,通过认真的核算、去除成本,利润竟是我当时3年的工资还多,那时我才明白,师父所说的,靠它过上一个“好年”的意义,那也是我第一次,完全独立的单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第一笔钱。

重要的是,那整个的过程,和它对我今后生活的影响,更是令我无法忘却。每当想起那几年的春节,身边朋友、亲属的家中,窗户、门上都挂着、贴着,由我刻制的大红窗花和吊钱,那种幸福和满足,仍然会在心中慢慢升起。

离别

人生本没有相聚,也没有离别,当离别的伤感到来时,能否体会到这种禅意?

去年送师父,师父没有回头,昨天送师父师父依依不舍,回头望了又望,此次一别,相逢的日子是何年何月?看着张姐哭成泪人,终于忍禁不住。

不敢看师父的照片,看到心就是抖的,思念在分别时就已升起,这是怎样的一种缘份?

用每日的祈祷,了却思念之苦。

思想起那样一种离别,如今物是人非,顺应上天的安排,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清醒的预知。

五一封起的一桶50升酵素,今天长了白色的酵母,这算是一件高兴的事吧。

我的鲜花酵素,在闹腾一周以后,今天终于也沉静下来,一如人的内心,翻滚之后的平和,终有累的时候,祈祷:愿能时刻保持这种清明的平静!

聪明人,三不急

文/有书聆音&慕小北

1

一是,做事以实,不急于求快。

看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农夫在地里种下两粒种子,很快就长成了两棵树苗。两棵树苗都有宏伟的志向,就是能为农夫结出又甜又大的果子。为了这个目标,它们都拼命地从地下吸收营养。

不同的是,第一棵树苗将吸收来的营养用于向下扎根、向上滋润树干,第二棵树苗则将吸收来的营养全都用在了开花上。在它看来,开花结果是树的使命,与其花费冗长的时光生根发芽,不如直接把养分用来开花结果。

时光流转,第一棵树由于身强体壮、养分充足,结出了又大又甜的果实。第二棵树却因过早地开花,养分不足渐渐枯萎。

有的时候,我们就像故事中的第二棵树苗,一味求快,看似走在了前面,却最终输在了后面。

古话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很多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想要做好就一定要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容不得半点马虎敷衍。

2

二是,做人以真,不急于求名。

有位剑客拜师学艺,他问师父,凭自己的资质,要练多久才能成名。师父回答说:“十年。”剑客接着问,如果自己加倍苦练,又需要多久才能成名。师父回答说:“二十年。”

这让剑客十分不解,他继续发问:“如果我晚上不睡觉,夜以继日地苦练,需要多久才能出名呢?”这次,师父严肃地回答道:“如果你这么着急出名的话,就永远没有成名的可能了。”

师父解释说,一位了不起的剑客,必须一只眼睛向前看剑,另一只眼睛向后看自己,只有这般反复磨练、不断反省才能有所进步。如果练剑的人两只眼睛都只盯着“出名”,那就没有空闲看自己和剑了。

剑客听后幡然醒悟,于是依照师父所言调整心态,沉心静气修炼,终成一代名家。

欲速则不达,循序渐进更可能成就好结果。

3

三是,处事以缓,不急于求成。

有的人一心求快,总是急不可耐地驱使自己的生活,事事匆忙急促,却在加速前行中错过了沿途的风景。

人生需要全力以赴,但不能太过着急。也许你现在所做的事微不足道,但只要你愿意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耐着性子等一等就会发现:一直努力的你不是没有成长,而是在扎根。所以,别着急,只要坚持努力,每天都能进步一点点,你想要的都在来的路上。

生命从来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适时地慢下来,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境界。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真正有智慧和才能的人懂得一步一个脚印,日积月累,终能遇见更好的自己。

弹弓往事

文/刘向东

我有一把弹弓,是少年时用枣树枝杈做的。

那时,无论是课间还是放学,弹弓就是我们不离身的最好玩具。日子一长,我们几个都成了玩弹弓的高手。眼力最准的是胖子。我一直不太明白,他那双眯缝的眼睛笑起来眼珠子都不见,怎么能瞄得准呢?有次下课,我们在教室西侧的湖边看见一条脑袋乌青的鱼儿正抬头啄食浮草,胖子掏出弹弓搭上弹珠“叭”的一声射中鱼头,顿时鱼儿甩了几朵水花翻起了白肚。鱼是草鱼,足有两斤多,胖子还叫我们去他家吃了红烧鱼。

我的弹弓是用铁丝做的,柄上还绕了紫铜丝,但中看不中用。皮筋拉力稍微过头,筷子般粗的弓架就会弯曲。为了有把称心的弹弓,我讨教胖子,他说枣树和榆树硬实,找个匀称的树杈上下一截就成了。说完,胖子拿上他爸做木活的锯子和我上山锯了一段比拇指略粗的枣树枝杈,下了山又顺路向王皮匠要了块包“子弹”的皮子,在胖子家做成了这把枣木弹弓。奇妙的是,枝丫分杈的正中有块像只眼睛的树疤,仿佛间增添了精准度。

有天,我和胖子、阿汪在河边桥头钓鱼,发现对岸菜地里有两人猫着腰鬼鬼祟祟。胖子眯眯眼说:“那俩是在偷番茄呀,要不咱们包抄上去。”我们插牢鱼竿,一手紧握弹弓,一手紧捏弹丸,悄悄过桥突然包抄了他们。留着小胡子的慌忙拿起番茄嬉皮笑脸地要给我们。胖子斜瞟了一眼,又给我一个眼色。我拉起弹弓一弹射去,田间稻草人手里掉下一绺红布条。接着胖子一弹飞去,稻草人另一只手里掉下一绺黄布条。本以为他们对我们的“枪法”会来几句奉承和讨饶,小胡子身后的瘦高个子却露出凶相警告我们别管闲事,边示意小胡子溜走。我和胖子手持弹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配合默契的阿汪跑去叫来了生产队长。暑假后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广播里点名表扬了我们。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当侦查员时,师父带我去执行抓捕任务。出发时担心一旦抓捕落空,就可能惊动嫌犯而销毁证据或是潜逃,所以要我先去侦察。我想如果发现了嫌犯怎么能快速通知师父呢?我想到了用弹弓发信号的想法。师父欣然同意。晚饭时我去侦察,一发现嫌犯就避开旁人视线,掏出弹弓重重地向约定的一棵梧桐树射出弹丸。师父听见树枝“中弹”的响声向我靠拢后,一起抓获了嫌犯。

踩不住的影子

我从来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我是一个孤儿,是慧净师父从小把我领进天清寺山门的。每当看见师兄弟们爬在树巅朝山下家里眺望的样子,我的心里总是很羡慕。有家有父母的孩子,真幸福。

我一直把天清寺当成自己的家,把慧净慧净师父看成最亲的人。慧净师父平时教导起我们来既和蔼又严厉,我在心里十分敬畏他。

记得十岁那年,我非常怕黑夜出门。夜里,我们几个师兄弟们同睡在一个禅房。那时我比较弱小,每天晚上都要起夜解手。厕所在禅房的最后面,要绕过一条小径,才能达到。平时,我都要叫醒师兄悟虚陪我一起去上茅厕。师兄悟虚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每次把他从梦中推醒,都没有一句怨言。

一天深夜,我见悟虚睡得香甜的样子,不忍心叫醒他,于是,便尝试一个人去茅厕。一路上虽然没有遇见什么东西,但心里还是有些恐惧。

上完厕所回来,刚走到禅房的拐角处,突然看见禅房的墙面现出一个人影。我吓得“妈呀”怪叫一声,跌跌撞撞,飞快地撞进禅房。

我惊慌失措的举动,把师兄弟们都惊醒了。悟虚让我冷静下来,问我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何惊吓成这般模样?

我说:禅房的墙面上有个人影,我遇见鬼了。

悟虚说:寺院里哪里有什么鬼?一定是你的眼睛看花了,心虚,才以为有鬼。

后来,还是悟虚胆大,他带领着我们师兄弟一道去查看禅房墙面。墙面上什么也没有。可是过了一会儿,影子突然显现出来,而且是我们一群人的影子。

悟虚望了望天空,见一轮明月刚从一团厚厚的云里穿行出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对大家说:我们见到的都是自己的影子。刚才月亮在云层里,周围是暗的,禅房墙面自然看不见什么东西。现在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明亮的光投放在我们的身体上,我们面朝墙壁的影子马上就显露了出来。

我恍然大悟。师兄弟们都嘲笑我连自己的影子都害怕,是个名副其实的“胆小鬼”。我无话可说,心里觉得自己确实胆小可笑。

有时候,影子是真实的,人是虚无的。当我们真正弄明白事物的缘由,人便是真实的,影子又是虚无的。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情形,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人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影子吓到?因为你虚无的影子比真实的身体要大许多。影子是因为有光才存在。倘若你一直站在黑暗中,是看不自己的影子的。

这使我想起人生的缺点。你一味站立在自己的缺点一边,就始终在与黑暗为伍;倘若你善于站在光明的一边,你就能时刻检点自己的言行,修正自身的影子。

我们不要看着自己的影子行走,那样,我们的步伐始终跟在影子的后面;我们要把影子投放在身后,我们应该永远走在影子的前面。这样,我们的心才能始终朝向光明的一面,永远迎着光明在走。

一天夜里,我来到慧净师父的禅房,见慧净师父坐在油灯前,捧读一本厚厚的经书。慧净师父诵读经书很认真、专心,达到了旁若无人的境地。

我站立在一旁,默默地等待慧净师父把每天规定诵读的经书章节读完。

诵读完经书,慧净师父才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活络了一下筋骨。我看见慧净师父活动身体时,油灯把慧净师父的影子投射到房间的墙壁上,呈现出很庞大的阴影。

我问道:师父,你的影子在房间里为什么显得那样大。

慧净师父笑着说:这是因为房间太小了,所以油灯把人影投放在墙壁上才会呈现出很大的阴影。

我始终在琢磨慧净师父的这句话。

人生若把自己限制在狭小的自我空间里,那么你看见的虚无影子总是比你强大。当你走到广阔的空间时,你的影子便会显得非常渺小,但你看自己世界的目光,却会变得长远、广阔。

一次,我跟在慧净师父后面行走,斜阳把慧净师父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拉得很长。我小时候很顽皮,喜欢踩影子。我踩着慧净师父的影子,可是总不能踩得住,只要慧净师父没有停下来,影子始终跟在慧净师父的身后在移动。

事后,慧净师父觉察到我的动作,问:悟觉,你在做什么?

我说:在踩影子。

慧净师父说:踩到影子了没有?

我说:师父你在行走就踩不到。奇怪,影子就在眼前,为什么踩不住呢?

慧净师父笑道:影子是虚无的,看起来很近,却十分缥缈、遥远。就像水中的月亮,你只能看得见,伸手却捞不着啊!

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在最接近你欲望的视线范围诱惑着你,但它始终是空泛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有些实在的东西,看起来很平常或者很渺小,但却是真实的,可塑造的物体。

慧净师父有一回问我:悟觉,你的影子什么时候能站立在你的面前?

我一时被问懵了。心想,影子始终是躺在地面的,怎么能够站立起来呢?

慧净师父微笑着说:当你走到一堵墙的面前时,你的影子就是站立在你面前的了。

我恍然大悟。很简单的问题,怎么自己没有想到?

慧净师父又问我:当你面对自己的影子,会发现什么变化?

我又回答不上来了。

慧净师父依然微笑着说:你的影子一旦在你的面前站立起来,你前面就是一堵墙,没有路了……

人生不能太自我,如果总是想着自己,想着自己的影子高大起来。殊不知,等你的影子站立高大起来,你的路也就到了尽头。

没有一朵莲花能否定淤泥

文/雪中莲2288

徒弟去见师父:"我终于悟了!觉得'今是而昨非',以前的几十年,我全错了,可以不用去想,只当那段日子根本不存在。"

"嗯!"师父说,"好极了,明天到山下的花店,买一把晚香玉回来,要走直路,不必绕路。"

"但不绕路就得经过风化区。"徒弟担忧地说。

"你去买花就是了。"师父挥挥手。

花买回来了,一入晚,馨香就四面泛滥,整个屋子都芬芳了。

"是照我嘱咐的,去那家花店买的吗?"师父问。

"是。"

"经过风化区了吗?"

"经过了,过了两次。"

'你不是去买花吗?怎么去了风化区呢?"师父眼里闪出寒光。

"但是不经过那个风化区,就买不到花。"徒弟急忙解释。

"经过了那种脏地方,花还能香吗?"

"香!香!您没闻到吗?比刚买的时候还香呢!"

"这就对了!你不经过以前那段日子,哪里能有今天?甚至可以说,你没有迷失的痛苦,哪能有寻得的欢喜?过去的虽然过去了,但那段过去永远存在,你不能不承认它的存在。只是而今你虽然出于污泥,也能成一朵莲花罢了。"师父露出慈颜:"觉今是而昨非,虽然是悟,却不是大悟。大悟就无所谓'昨非','今是'里有'昨非'呀!"

没有一朵莲花,能否定淤泥。

没有一个今天的果实,能否定昨天的种子。

施主的文章

文/释戒嗔

除了念佛以外,戒嗔也有一些机会去学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识,教这些内容的便是戒嗔的几位师父。因为师父们觉得,既然生活在社会中,就不能偏离现实太远,若是除了佛法以外,其他东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好。

戒嗔的几位师父中,智惠师父出家前曾经是一个语文老师,智缘师父出家前也是学习中文的大学生。两位师父空闲的时候会轮流讲些课程,只是内容仅限于语文和少数一些历史课程。

师父们也议论过,这样教授弟子们,会不会太偏了,是否要搭配一些其他理科的课程,但是他们二人互相推着让对方教理科,最终还是都在教语文。

戒嗔和戒傲曾经私下议论过,师父们为什么不教其他科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肯定不是他们不想教,而是他们自己就不擅长理科。

当然戒嗔和戒傲从来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过师父,因为我们都觉得,揭师父的短,不是一个温顺善良的徒弟该做的事情。

智惠师父常说,教写文章比较容易。以前他教学生,是教怎么用最优美的词汇把事情说出来,而教寺里的弟子,则只需要告诉我们怎么把一件事情说得清楚就可以了,毕竟我们不需要用那些词去当考试成绩。

教课之余,师父们也会布置些作业,多半是一些文章的鉴赏,有时候是几首诗词,有时候是几段名篇精选。

有次智惠师父拿出一篇文章,说是一位施主写的文字,让大家评判。

那天晚上和戒傲在小屋里看文章,戒嗔原以为是一篇美文,结果看到后来肚子快笑疼了。因为这位施主文字章法杂乱,有很多地方不通顺,错字病句更是随处可见。

戒傲师弟后来对戒嗔说:“一直觉得你的文章错字和病句多,但是相对于这篇文章的作者而言,你简直就是大师了。”

想了又想,总觉得戒傲师弟的话也不是好话,不过想着师父布置的任务,戒嗔还是大度地和戒傲合作,把文章中的毛病挨个找了出来,再由戒傲师弟抄录在纸上。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起把昨天的答卷拿给了智惠师父。智惠师父粗略地看完我们的答卷,并没有给出评价,只是把文章又交到我们手中,让我们再看一看后告诉他结果。

晚上回到小屋,我们再次看施主的文章,边看边冒汗。原来文章中的错处远比我们昨晚找到的多很多。昨天看文章的时候,我们笑得太开心,以至于寻找得不是太仔细,疏漏了很多。

戒嗔想,师父之所以不满意,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吧,我再次整理了施主文章中错误的条目,竟然比第一次多了一倍有余。戒嗔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这次定然没有疏漏了。第二天一早,戒嗔和戒傲早早地跑到智惠师父屋子里,得意地递过纸去,结果师父只看了开头,又把文章退给了我们。

师父说:这篇文章的作者没有读过什么书,文笔固然不美,叙述的时候也很不连贯,但是他所说的故事是极好的。我给你们这篇文章的目的,其实是希望你们看到故事中的真情实感,而不完全是它的错字和病句。

戒嗔和戒傲两人有点儿惭愧地对望着,仔细去回想那篇文章的内容,忽然发现师父讲得没有错,除去文法上的缺陷,那实在是一篇相当不错的好文章。其实好多事情都是如此,有时我们因为苹果上有疤痕,便去抗拒和贬低整个苹果,我们甚至忽略了,这可能是一个美味无比的苹果。

任何事物本身都不会完美,如果我们一味地寻找它的缺点,结果可能是荒废我们的时间,如果我们细心发掘它的优点,或许会因此让我们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