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倚栏轩 > 散文 > 散文随笔 > 正文

荸荠

作者: 江初昕2023/06/11散文随笔

冬季是挖荸荠的季节。在挖荸荠之前,先把田里的沟渠疏通来,将田里的水放干,再摊晒若干天,等田里干爽后就可以下田挖荸荠了。

种植荸荠的水田多临近湖边,每年深秋时节,大批的候鸟就会来到湖边过冬,湖边除了鱼虾蚌螺外,这些候鸟也经常到水田里来吃泥里的荸荠。长长的喙嘴伸进泥巴,一阵猛甩,一只荸荠就到了嘴边。等到水田里的水放干以后,泥巴逐渐变硬了,候鸟也就难以下嘴了。终于有一天,父亲说,去挖荸荠啰。我们听罢欣喜不已,父亲扛着铁锹,我们几个小孩手里挽着竹筐,朝田里走去。湖边朔风猎猎,但阻挡不住我们对荸荠的诱惑。刚刚靠近湖边,一大群候鸟被惊动,齐刷刷飞了起来,“嘎嘎”乱叫四处逃窜。田里原来绿油油的荸荠茎叶历经了风霜,早已枯黄萎谢,横直竖八纵横交错,铺在农田上毫无生气。

“荸荠好吃却难挖。”挖荸荠是个苦活累活,想要得到泥巴里的荸荠也非易事。只见父亲搓了搓手,先用铁锹挖出一个豁口,再挨着田边依次挥锹把泥巴翻开。泥巴里的荸荠像一个小精灵躲藏在松软的泥巴里,不露声色,只等我们慢慢扒开泥巴找寻。浑身沾满泥巴的荸荠一副憨头憨闹的样子,松软的泥土宛如是荸荠的暖床,一个个荸荠或规整或歪斜生长于泥土中。抠着抠着,每颗荸荠,不论大小,都有一个位置,而它们屁股下的根系不断给它输送养料!我们不顾严寒,先用脚揣开泥坨,再用手扒开。随着泥巴开裂松散,一个个圆圆的荸荠出土而落,我们捡拾起来放进竹筐里。用不了多久,父亲就浑身冒汗,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树枝上,坐在田埂的干草垛上歇息。我们趁父亲歇息的间隙,拿起铁锹也学着父亲的样子,使出浑身解数将铁锹狠狠铲进泥土里,在跳将起来踩几下铁锹,使铁锹更加深入泥土里,几个人再合力把铁锹扳倒,一坨泥巴应声而翻。如此反复,身上也热起来了。

刚挖出了荸荠我们就迫不及待捧了一把,来到河边,洗净荸荠上的泥巴,往身上衣服一擦,就送进嘴里。轻轻一咬,“咔擦”一声,荸荠爽脆可口,汁多清甜。等吃饱了,也到了收工的时候。

大家扛着满满竹筐的荸荠往家里赶。母亲见到了,赶忙上前接住,分在竹篮里挑到河边清洗干净。荸荠有暗红色的,有淡红色的,有黑红色的,最稀罕的是金黄色的。一般来说,黑红色的淀粉含量高,味道较涩,淡红色的味道最甜,金黄色的得乎其中。母亲将洗净的荸荠按个头大小分拣开来,个头大的,品相好的荸荠会拿到集镇上卖掉,而那些小而丑的荸荠则留给自家吃。母亲把荸荠挂在通风的地方,等上一段时间,风干后的荸荠看起来皱巴巴的,但吃起来却格外的甘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