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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文章

2022/12/12经典文章

堂哥文章(精选12篇)

小爹家闹心的事

文/理想之路可能漫长

如果说,婚姻的不如意,大爹的离世,六妈的离开,孩子婚姻的不顺,已经压得小爹喘不过气来,那被自己最亲的人一顿“棒喝”,那就是上苍,继续跟小爹开玩笑,在他淌血的伤口上,狠狠地再撒一把盐。

我满腹委屈无人倾诉的小爹呀,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又能为您做些什么?其实,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为您去做。我只能,在心里,空悲切。

五一前,我接到堂哥的电话,我的心久久地不能平静。到底是什么,让亲情也变得如此不堪?那是一个揪心而无能为力的一个故事、、、、、、

小姑家,旧房拆迁,能换两套一大一小的楼房,这件事,我几年前就知道了。可是,谁曾想,这样的好事,有一天,也会引起亲人之间的矛盾?

据堂哥所言,当时,小姑拿上新房之后,让他们出钱装修,以后这房子給堂哥住。谁也不曾想,这会给小爹和堂哥带来这么大的烦恼?我也不知道,当时,小姑到底是怎么跟小爹说的,总之,好像是说这房子以后堂哥住着住着就给他了。至少,小姑给了小爹这样的暗示。在这样的暗示下,小爹倾尽所有,把自己辛辛苦苦种地攒的血汗钱四五万,亲自给小姑送去,由于是自己的亲妹妹,欠条什么也没有写。之后,小姑装修途中,钱不够,给堂哥打电话,他又凑了一万给小姑。

堂哥属虎,三十几岁还未娶妻,我们整个家族都很操心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堂哥的姻缘迟迟不来。前年的一天,突然接到老妈的电话,说堂哥要结婚。原来,堂哥的妻子,是经人介绍的。未来的堂嫂是离异的女人,带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本来以前堂哥年轻时,是不会考虑这样的人作为伴侣的,无奈此一时,彼一时,社会发展至此,谁也改变不了现实。一个三十多,快四十岁的男人还没结婚,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尤其是在农村,人言可畏,谁也忍受不了。所以,堂哥和这样的一个女人,成就了一段婚姻。如果说,这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就罢了,谁知竟不是善茬儿。

他们结婚后,住在小姑分的小楼房里,而小姑就住在他们的对门。堂哥白天出去干活挣钱,而嫂子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可能是小姑看不惯吧,天天趁堂哥不在家,和嫂子发生冲突。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弄越僵。我也劝说,堂哥女人之间,不能只听嫂子的一面之言。堂哥说,这些事,他也从不相信。

之后,嫂子开始撺掇堂哥让小姑把房子过户给他。小姑自然不愿意。嫂子借机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后来报警之后,才知道她再次家人,嫁给堂哥也是为了骗钱。

婚姻不顺,堂哥再次南下打工。小姑家的房子,他再也没去住过。然后,小姑不知道又告诉谁,说房子不给堂哥了。堂哥也怕触景生情,也不打算再要那个房子。可是,小姑也不提还钱的事。为了此事,小爹跟小姑吵了起来,小爹气病住院。

堂哥,准备好好跟小姑聊聊,谁知小姑说,现在她不当家,把责任推给还在读书的表弟身上。小爹一家一听,快气炸了!今年四月份,六妈去世时,小姑回去奔丧,小爹不让进门。最后,大家相劝,小姑才能进门。

亲兄妹闹成这样,谁不闹心?我的小爹呀,日子过得像黄连一般苦。小爹与小姑的关系,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也不是钱能算清的。

小姑,是老爹他们兄妹中唯一的两个大学生之一。当时,家里克服万难,终于把小姑供出来。后来,小姑还有了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教师。她还嫁给了一个非常有本事的老公。日子,顺风顺水地过着,直到我上中学时,有一天,听老妈说,姑父失踪了。我太震惊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小姑的生活,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原来,姑父由于打官司失败,欠了一屁股帐,消失了。小姑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全部在上学,都在长身体,期间还有人到姑家要账,看到他们孤儿寡母,后面就不来了。这期间的艰辛,想想都觉得可怕。而那时,姑一个月才只有七八百的工资,要撑起这家,谈何容易。最苦的日子,姑天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没有油,用水炒菜,真是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在小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小爹毫无怨言开始接济姑。面粉、玉米面、红薯、大肉、油全部给小姑无偿供应,帮助小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这一点,我是知道的,而且这是其他兄妹远远不能比的。之后,小姑孩子慢慢长大,日子好一点以后,她经常回家,总会给小爹买许多东西。我们都为他们的兄妹情谊所感动。

这份情,谁能忘?这份恩,谁能做?目前,却出现了人生大逆转,谁又能理解?难怪,小爹会气病。

堂哥说,这不是钱的事,我也知道这不是钱的事。可现在,亲情却陷进金钱的泥沼里,怎么办?堂哥说,他就想要一句话。我排解堂哥,这一句话,何其艰难,不要指望。只能,缓缓再说。甚至对他说,钱是花在姑身上,又不是外人,能要则要,不还就算了。但是,关键是心难平?意难忘?我夹在中间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只能动动嘴皮子罢了。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我总是无能为力,从小的自卑感又从灵魂中冒了出来。

我的亲人,我的家乡,不见就想,见了又愁,我该如何是好?此时此刻,我是那么担心小爹,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去面对这些人生的沟沟壑壑?又怎么重拾生活的信心和勇气?我祈求上苍,快快给我小爹送来两个好儿媳妇吧,让小爹看到生活的阳光与鲜花!让他的心,舒坦一下吧?

上苍,求求您?

堂哥的出国梦

文/余育红

上世纪90年代初,本家的一位堂哥去日本留学后,不回来了。这件事在我的老家——皖南一个贫困县的小乡村,炸开了锅。要知道,堂哥在我们那儿是神一般的存在——从小学习成绩优异,考上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大医院当医生。那时的我刚上初中,堂哥大我十来岁,他是我们一帮小屁孩的偶像,是长辈们教育孩子的标杆,也是乡亲们人人羡慕的对象。消息传来,大家都跑到堂哥家的院子里,追着他的父母问长问短,“北京的大医院多好呀,为什么跑到日本去,是不是犯错误了,老婆孩子怎么办哪?”只记得老实的伯父讷讷地说,“我也不懂,他说那边啥都好,那里当农民的都有钱,种田都是机械化,撒农药用飞机……”一席话,让大家惊愕不已。那时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十余年,我的父辈们种田依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肩挑背扛使苦力,也有精明一点的跑出去做点小买卖,但伯父的话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记得那天以后父亲还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要像小杰(堂哥的小名)学习,以后也出国去。”“人家外国种田怎样怎样……”也成了乡亲们田间地头、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

然而,在那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一连好几年堂哥音信全无。就连伯父病危离世,他也未能回来。犹记得伯父病危时儿子不在跟前的怅然和乡亲们背地里的怨言,“养儿防老,再有出息,离远了也没用!”又过了几年,堂哥回了一趟老家,听说要接留在北京的老婆孩子一起出国定居。记得老人们见了他长吁短叹,怎么又黑又瘦的,外国的钱也不好挣啊!再后来又听说,他一家人辗转去了美国,他也不做医生改行当老师了。大家说起来唏嘘一回。上世纪90年代末我考上大学,那时出国仍是精英和有钱人的专属,对资质平庸又家境贫寒的我来说,出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父母知道堂哥的不易后,也不再提及。进入社会后,我才慢慢明白,那时的中国与发达国家相比有着很大的差距。“外国的月亮是圆的”,是当时很多人共同的认知,多少人为了圆梦如堂哥一般舍家弃业、心力交瘁,而有的人费劲周折,最终也是难圆出国梦。

近30年过去了,如今出国虽然不像有些人在朋友圈里说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也不再是什么稀罕事。几年前,合肥的小表弟大学毕业,要出国深造。80多岁的老外婆知道后,赶紧从老家过来劝阻,讲起堂哥的事还流着眼泪说,“看小杰跑那么远,有什么好的,回来一趟多难。”家人都劝道,他那是什么年代了,现在坐飞机很方便,想见面天天都能视频聊天;再说,只是去上学历练一番,学完了就回来。现在国内发展得这么好,很多外国人都想到中国来发展呢。确实,表弟在国外拿到硕士学位就回国了,在一家国企供职。同事、朋友中出国旅游、小孩留学,也日益普遍,只是与堂哥当年的对月仰视、竭力逐梦不同,现在国人多以平视、淡然待之,因为如今外国的月亮并不比中国的圆。

如今,我的老家也已经大变样。在国家精准扶贫政策的支持下,原来远近闻名的贫困县,前两年就已脱贫摘帽,去年还改县设市。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住着小洋楼,笔直的乡村公路,也通到家门口。就连没有劳动能力的低保户,在国家政策的帮扶下,都盖起带院的平房。不少人家都有轿车,条件好点的还在城里买了房子。乡亲们早已不再靠几亩薄田度日,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或者做起买卖。精干的堂弟还办起了养殖合作社,发家致富。农村土地流转后,农业生产实现规模化、机械化。老母亲的几亩地转包出去后,每年多几千块钱的收入,让她高兴不已。去年春节回家,看到横亘田野的施工场地,听说是要通高铁,站台就设在我们村里。在老家的亲戚们,都在算计着要开农家乐、搞旅游……

多少年不曾有堂哥的消息,相信他虽在他乡也早已感受到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会为之欣喜和自豪。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同国家发展紧密相连,无论是堂哥当年的出国热,还是近年来的归国潮,都是国家发展洪流下的个人抉择,也都无可非议。唯愿祖国母亲永远繁荣昌盛。

不是所有贝壳里都有珍珠

文/李晓琦

堂哥种了二十多年桃树,有几十亩桃园。几年前,我从他那儿移了棵嫁接好的桃树苗,栽在院子里。

“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见钱”,这农谚准得很。桃树栽下后的第二年,料峭春寒尚未消退,枝丫间便冒出了一个个花骨朵。随着“春风又绿江南岸”,仿佛一夜之间,那小小的桃树,竟“满树和娇烂漫红”了。

我兴奋地打电话向堂哥报喜,堂哥却叮嘱我:每条枝上只留五六朵桃花,其余的都摘掉。电话这端的我一下子惊掉了下巴,问他为什么,堂哥告诉我,不光如此,等结了桃,还要疏掉多余的果,每个枝桠上只留一两个最大最好的。因为桃树太小,枝丫太细,桃子多了经不住……

虽万般不舍,可看看桃树那稚细的“胳膊”,真的怕它承受不了太多的重负,只好忍痛割爱,按堂哥说的办。这年夏天,我收获了六只又大又甜的蜜桃。

第二年,桃树虽粗壮了许多,但仍显得有些“身单力薄”。我怕它还是不能承受累果之重,便主动疏掉一些繁花,摘去一些赘果,只是比上年留的要多了许多。这一年,我收获了更多的桃子。只是个头不太均匀,有的品相也不怎么好。

桃树渐渐长大,不再担心它的承受能力,我期待它结出更多的果实。于是,不肯再辜负每一朵花蕊,更舍不得糟蹋结出的每一个果子。可是,如此收获的桃子竟小了许多,感觉也不如原先的甜。我以为这桃树得了什么病,打电话询问堂哥。堂哥问明原委,告诉我——该疏的花一定要疏,该去的果坚决得去。他说:不是每朵花都要结果。

我如梦初醒。是啊,不是每朵花都要结果。

想想我们的人生,不同样如此吗?在人生的航程中,我们的梦想很多,想做的事很多,想要的“果”很多,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贝壳里都有珍珠,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能焕发光彩,并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开花结果。因为,人生有涯而知无涯,精力有限而事无限,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诸事竟成。不然,貌似满树之“花”、累枝之“果”,却终是得不到几个像样的“桃子”。

舍弃,并不是放弃,而是为了得到最好的结果。“不是所有的贝壳里都有珍珠”,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智慧。

追风少年

文/许霞

堂哥发朋友圈,炫耀他刚到手的战果,一条半人高的银色大鱼在他双手把持下不停蹦跶,看他一脸的喜笑颜开,让我不禁忆起,我的少年来。

假日时摸鱼捉虾那是自然,我的堂哥自小就是孩子王,也是捉鱼达人,围沟摸鱼、挖洞捉蟮、下河摸蚌、撑笼捉虾,凡沟洼渔事,就无他不擅长。无论是夏日汛期还是冬季枯水,只要堂哥出去转一遭,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小时候作为骨灰级跟屁虫,我就是他尾巴一样的存在。

饭后,几个小朋友收拾好家伙上坝口,等堂哥勘查敲定下河荡子或水洼子后,几个小伙伴们就迫不及待了,摩拳擦掌争先下水,脸盆、水舀子、小桶一齐招呼上,奋力把水荡子里的水泼干。

直忙至日落西山,人仰马翻,身上泥汗混杂,荡子里的水也差不多见底的时候,那些个鱼儿、螃蟹、虾的一个个扑腾乱窜,小伙伴们纷纷挽袖上前,各显神勇,徒手捉鱼。每每这时,我就很乖,跟着大家后面捡蚌递篓。鱼儿们负隅顽抗、摇头甩尾滑溜的狠;大虾则临危不惧,步步后退,退无可退时也要举钳死卫;泥鳅根本不屑和你照面,直接钻入烂泥巴里就不见了。等到大家把这些鲜货悉数捉进网,大功告成。小伙伴们齐心合力,抬着鱼篓网兜“嗨哟嗨哟”,趾高气扬地凯旋而归。

当一群小泥人各自灰不溜丢,自以为是“悄悄”地闪进家门混进兄妹堆时,总会被大人们精准地拎出,打发洗头洗脸洗澡更衣才能停当,个别顾鱼不顾身把衣服搞成“迷彩服”的有可能被一顿“竹笋炒肉”。一般情形都是大人们象征性训斥几句完事,然后把带回来的这些“费油货”刷洗干净,做成佳肴犒劳三军。当然,不管之前是如何鸡飞狗跳,待到饭菜上桌时也是母慈子孝,菜香饭饱,乐融其中。

如果假日里只晓得摸鱼捉虾,那就不是好当家。割猪草、放鹅等家务是每个乡里孩子都会的家务事。尤其割猪草,几乎每天必做。那时的猪,除了吃糠,其余绿色营养供给,均来自大自然赠与,都是孩子们田间地头割回来的。漫郊遍野野菜嫩草,勤快的孩子很容易就能割满一大篮。我有时贪玩,时不时被蝈蝈野兔蛤蟆甚至蚂蚁吸引,在田野追逐玩耍,直到太阳落山,才想起正业还没干,然后匆匆随便割点交差。

有回我割了一堆婆婆丁回家,这种草常用来沤肥,一发一大片,几片就能装满凑数,很是方便。回家倒进槽里,猪见了我,先是高兴地从草窝上爬起来,在草里左拱一下,右扒拉一下,再闻闻,哼哼唧唧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然后很不待见地把头一扭,回草窝里斜睨着我。

为此我被妈数落,见天就知道玩,晃洋工,看隔壁家小春多能干,人家割的都是嫩茵茵的青草和稻果果草啊。我知道那种稻果果草,一掐茎冒白浆,倒下槽去,猪吧唧吧唧的都能吃出欢快的酣笑声。

割猪草不称职的我,被贬去放鹅。放鹅于我来说当然好,只消带根长棍,路上左一下右一下压阵,保持队列整齐,个别不听话的犟鹅常常会挨我的棍子。彼时我就像个将军,威武又严厉。待到了大片青草的旷地,我们就地扎营,自由活动。它们认真吃草,偶尔嬉戏追逐;我捉虫采花,发呆或看不停变幻的云。

等到这一众家伙吃饱喝好,一直把食囔从脖子歪撑到下巴时,就要赶紧打道回府,稍稍延误,这些消化力强又一根直肠子的家伙,就会一路蹒跚扭摆一路拉。等到家时,那象征吃到最饱状态的歪脖子食囔袋若明显下降,妈就会批评,鹅囔子还不饱,就回了啊?

常常我是一路紧瞅着他们脖子上鼓鼓的囔袋,一边急打着棍子一路狂奔,一时风风火火,人喘鹅乱,大白鹅们掌风疾驰,两翅张开连跑带飞,所到之处,尘飞土扬,景象壮观。

也正是因为我常搞这种急行军式的拉练,我家的鹅兵才个个膘肥体壮,骁勇善战。领居家的肥鹅,偶尔和我的鹅为地盘、为水塘别扭,一言不合互撕起来时,那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的,那些个行动迟缓的呆头鹅们战到最后往往不是慌不择路,四处乱窜,就是低头告饶。我的鹅兵大获全胜,意气风发地“嘎嘎嘎”,曲颈向天,引吭高歌,好不得意。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要想拥有威信和号召力,当年我们天真地以为还要会点功夫。我跟着堂哥,整天就琢磨着华山派武当山少林寺。在米缸里练一指禅,荷叶上练水上漂,稻场上翻跟头,高高的大埂往下跳。愣是把自己练得泼皮又结实。当然,也没少鼻青脸肿撕坏衣服。

记得有年暑假,堂哥偶得一本武术书,有一招一式分解图的那种,大家简直如获至宝,视他为掌门,每天饭后跟在后面,照图比划。练完了,我们也相约开武林大会。我戴上斗笠,把妈妈的长围裙系脖子上做披风,拗大侠造型,并佩上缠着爸为我做的木头长剑,施施然登堂。武林大会上我舞得煞有介事,当然,主要还是剑拉风,俨然女侠成为二掌门。只是不一会,就因算术没写完被妈揪回家做作业去了。

后来升学上了初中,小伙伴们就各自分开。从此,告别了我风一般的少年生涯。

往事渐行渐远。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曾像花儿一样绽放,又像风一样吹散,只是在记忆深处,从不曾湮灭。

另一种父爱

文/翟立华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和朋友在初冬的夜里,握一盏茶诉说过往。季节的寒凉总是让人想用什么来温暖一下心情,于是话题里就有了亘古不变的亲情,便有了隐忍含蓄的父爱。

很小的时候,父亲带着我、大伯带着堂哥一块赶着毛驴车去城里买化肥,去的时候母亲小声地叮嘱,让父亲一定要给我买点熟肉吃。带着对烧鸡和熏牛肉的美好向往,坐在毛驴车上出发了。记忆里,那时的路洒满金黄的阳光,还有毛驴摇出“叮叮当当”的铃儿声。

父亲和大伯把毛驴拴在树上,带着我们走进在化肥厂当会计的远房叔叔富丽堂皇的屋子时,我分明看见那个花枝招展的小堂妹嫌弃的眼神,我瑟缩了一下,躲在父亲身后,父亲紧紧拉住我的手。

中午的时候,小堂妹指着我和堂哥问他爸爸:“他们要在我们家吃饭吗?”父亲站起来对远房叔叔说:“对了,我带孩子去书店看看,顺便给孩子买点儿吃的,就不在家吃饭了。”我想象着冒油的烧鸡和大块的熏牛肉,高兴地一蹦三跳和父亲出去了。

一路问过去,父亲嫌这家的烧鸡太瘦,那家的牛肉太老。等接过父亲递给我的一小包碎碎的剔骨肉时,我扁着嘴差一点儿哭出来。父亲捻起一撮肉丝放到我嘴里说:“尝尝,可香了。”我委屈地嚼了一下,便被骨头渣子硌了牙。父亲看着我要哭,赶紧指着前面说:“新华书店到了,我们买好看的小人书去。”

一小包剔骨肉吃完,我和父亲一人啃了个烧饼,拿着新买的《闹华山》回到了远房叔叔家。

远远地闻到一阵羊肉香,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我仰起头拉着父亲的手说:“我没吃饱。”父亲蹲下来握着我的手严肃地说:“闺女,一会儿不许眼馋叔叔家的饭,记住了,我们已经吃过饭了,知道了吗!”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叔叔的小圆桌上,堂哥埋头在羊肉大米饭里吃得正欢,小堂妹噘着嘴瞪着他。堂哥的筷子不停地伸向盘子里的羊肉,婶婶的眼里也流淌着鄙夷,大伯尴尬地放下了碗,无可奈何地看着儿子。

赶上驴车临走的时候,小堂妹忽然跑了出来,指着堂哥大喊:“吃嘴精,把我们家一天的大米都吃掉了!”大伯带着堂哥几乎是落荒而逃。

现在,我很感谢父亲当年以一种孩子还不能理解的方式扞卫了我的自尊,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知道了尊严是用多少羊肉大米也换不回来的。

朋友吹了吹浮在杯子上的茉莉花,说:“估计要是母亲的话,就算是顶着不屑的眼神也会让孩子饱饱地吃上一顿羊肉大米饭解解馋。母爱,为了孩子愿意承受一切委屈,但是父爱却是要孩子学会自尊,这是男人的爱!”

朋友年长我几岁,说起父亲,他眼里先氤氲了潮湿,他的父亲在他17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当年他的父亲在生产队里是大队长,很威严,在家里也说一不二。他10岁那年,队里的拖拉机坏了,维修需要去百里之外的赵县买轴承。

一大早,父亲把他叫到跟前,把路线怎么走、怎么坐汽车、怎么坐火车给他说了一遍,递给他一个装轴承的口袋和一小叠钱说:“去吧,早去早回。”母亲担忧地看着小小的他问父亲:“要不找个大人去吧,孩子还这么小。”父亲把他推到门口说:“男人就得顶天立地,怕啥?去吧。”父亲那一推他便走进万丈的红尘。

火车上,小孩子看着沿途倒退的风景一会儿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坐过了好几站,他无助地哭起来。所幸乘务员下一站把他送上了往回走的列车,并给他免了票。等他来到赵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被卖轴承的老板留宿了一夜,晚上躺在异乡的炕上,10岁的他心里难过得直掉眼泪。自己的同伴们都在家里撒娇呢,自己却被狠心的父亲派出来买轴承。这要不是一路上碰见好心人,自己现在说不定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第二天傍晚,回到家的那一刻,候在门外的母亲一把抱住他,搂着用稚嫩的肩膀扛着轴承的他号啕大哭,只以为他

被拐卖走了,父亲的眼也红红的。

晚饭后,父亲坐在炕头上一边揉捏他的肩膀一边对他说:“心里怨我吧?孩子,你是家里的老大,以后还要你来扛起这个家,我得早点儿给你安上翅膀啊!”谁知道一语成谶,他13岁时母亲病故,17岁父亲去世,是他用肩膀扛起了这个家。

冬夜里,朋友早已潸然泪下。他说,如果不是父亲那一推,年少的他会一直窝在父母的羽翼下取暖。之所以父母接连去世后他能用单薄的肩膀扛起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得益于父亲过早地让生活历练了他。

当小小的他迷茫地站在那个陌生的火车站时,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恨,那一刻,他十分肯定父亲是不爱他的。现在想起来,父亲的爱是如大山般雄厚、隐忍。他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历练成一个男人,一个能担当的男子汉,在以后的生活里不管发生了什么才不会措手不及。这就是父亲的另一种爱吧!

山芋

文/晓荷

我打小就长得银盘大脸的,舅舅说我是山芋吃多了,长山芋苗,胖嘟嘟的圆溜溜的一副山芋相。后来读书复读了一年还是考不上高中,堂哥也说我是山芋吃多了,脑袋里塞满了山芋,笨头笨脑的!当时很生山芋的气,想着我要是喝牛奶吃面包,肯定会聪明伶俐体态轻盈了。其实那时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牛奶和面包,记忆里能想象到的当时最好的美食,也就是煎鸡蛋下挂面了。唉,煎鸡蛋下挂面多奢侈啊,不来客人的时候连想也别想了。我现在喜欢吃红烧肉和红烧鱼,大抵也是和童年时参加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喜事饭有关,大碗的鱼和肉,满满一桌子的荤菜,首先就给人视觉上的满足和味觉上的幸福感。

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的,如今想想,农村长大的孩子和城里孩子比起来,能回味的东西好像更多些。我们的田野是无边无际的,我们的天空是云朵缤纷的,我们的上学之路鲜花绿草一路延伸,我们的友谊充满了泥土的芬芳,也因此有根有苗分外结实。山芋苗怎么了,随便掐一段,粘上泥土就能活。山芋脑袋也挺好,笨笨的抗打击能力极强。偶尔还会觉得自己的笨正是大智若愚的一种体现呢。所以舅舅和堂哥把我和山芋相提并论,实在不是什么贬义,甚至在现在看来,我觉得是一种最朴素的祝福了。

不知道自己几岁开始有记忆的,有记忆就有山芋的存在了。

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山芋糊。锅里加水,山芋削皮切成圆滚滚的段推入锅中,水开了拿锅铲在锅里捅几下,盖上锅盖继续烧,过一会拿铲子戳戳,嗯嗯,一戳就烂,可以下粉了。左手抓玉米粉右手拿筷子,筷子在锅里转着圈地搅动,玉米粉细细密密地均匀地撒下去,一圈一圈,锅里渐渐地稠了,拍拍手,不用下粉了。筷子放在锅边,继续坐在锅灶下烧火。这个时候的火就不能大了,最好是茅草火,火钳一次夹一点,送进灶洞,均匀撒开,噗嗤一下,火苗满灶洞乱窜。不时爬起来拿铲子捅一捅,以免锅底烧焦了。茅草火慢慢烧,锅底会结一层黄黄的稠稠的糊粑。糊粑可好吃了,又香又甜又面又糯,唉,没吃过糊粑的人真是人生一大遗憾啊。

有时上学来不及吃山芋糊,母亲就在锅里捞几块山芋,放在锅边凉一会,背上书包,一手拿一个,边走边啃,边啃边吹,热乎乎的面嘟嘟的,也分外好吃。我们把山芋段叫山芋滚子,圆滚滚的像车轮样的山芋滚子。

午饭也经常有山芋,同样是削皮切块,沿着锅边铺在米饭上,结了黄黄的壳子,很香,很香。

最好是饭熟了埋一根山芋在锅灶洞里, 不用明火,就在刚烧过的灰烬里埋着,等上学时掏出来,一边走一边撕皮,吃的鼻子嘴巴都是黑乎乎的,还是舔嘴哒面的舍不得放下,连撕下的皮都要舔一舔。我们家后来办窑厂,烧窑的工人每天晚上都在窑洞口搁几根山芋,惹得大人孩子都不想吃晚饭,一直在窑洞边转悠。山芋的香是一种浓烈的香,像成熟的男人和女人,风流倜傥风情万种其魅力无可抵挡。

晚饭就不用提了,肯定是蒸一锅山芋,给猪吃,人也吃几根。半篮子山芋在塘边洗干净了,不用削皮,歪瓜裂枣的,破皮的有口子的全都放锅底,光滑好看的放在面子上。母亲有时在山芋锅里蒸一盆剩米饭给我和弟弟吃,山芋锅里蒸的米饭有水汽,甜滋滋的,实在难吃。伯父家孩子多粮食总是不够,他们家的晚饭只能是烀山芋了。山芋熟了伯母就站在门口叫:小鬼嗟!还不嘎(家)来胀!堂哥堂姐就呼啦啦地往家跑,不一会就一人端出一葫芦瓢山芋,大山芋剥皮吃,小山芋连皮啃,一会功夫,葫芦瓢就见了底。

堂哥后来谈对象的时候,未来的老丈人想试试他胃口如何,给他盛了一大碗面,一滴水都不给,碗底还藏了五个鸡蛋,堂哥不知道未来老丈人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不好意思吃,留下三个鸡蛋算是客套。后来老丈人说这孩子吃得少,身体肯定不怎么样,以后女儿嫁过去就该吃苦了,亲事因此就黄了。堂哥当时啊悔得肠子都青了,说:一大碗面算啥,两葫芦瓢山芋我都能吃下去。

唉,堂哥如今快五十岁了,说起这事还一直耿耿于怀,说这人啊,就是命,就是缘分,当时那胃口就是一头牛都能吃下去,何况五个鸡蛋一碗面,就是没缘分!

其实山芋能做出的美食实在太多,山芋丝,山芋糖,山芋糕,山芋园子,山粉卷……只要和山芋沾上边的,我都觉得好吃。

怀孩子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是山芋沙饭,山芋削皮切丝,米饭加水烧开加入山芋丝,出锅时加点猪油加点青菜撒点葱花,香喷喷的甜丝丝的,怎么吃都不厌。儿子出生时胖头胖脑的,打小身体好又乖又听话,好多人问我吃什么了,我说自己吃了多少鸡多少蛋,后来拍脑袋一想,那都是坐月子吃的,和儿子出生前的事情没关,怀孕的时候吃得最多的就是山芋。于是又想起舅舅和堂哥说的话,突然觉得儿子也是山芋苗,不过儿子比我聪明些,读了高中考了大学,但是那慢悠悠憨哒哒的性格,也是像我的,想必,我的山芋脑子早就通过血脉遗传给了儿子。

爷爷,我好想你

文/南国月影

浩瀚宇宙,天高月明,星河浩渺,握笔执念,时光如音符从指间潺潺流出。夜空那颗最亮、坚定不移之星,像您,是您!或许,您可以看到我历经人生喜怒哀乐;或许,您可以看到我已经渐渐长大成人。

与您阔别已有十三年之久,不知您在千山万水的那头,日子过得是否安好?

您离开后的那二三年,我时常在梦见您,梦见您卧病在床,梦见您坐在院子里看我玩耍,梦见您说要我别乱跑。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这将近有十年的时间,我再也没有在梦中看到过您。

一直以来,我的内心好疼痛、好愧疚,我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过。十三年的时光,直至今天,我努力回忆、用力回忆,还是无法想起您的颜容。还有,关于您留下来的遗物,随着房子的拆建,很多东西已是销声匿迹,惟有您那张发黄、模糊、纸质的黑白照还是被大伯珍藏起来,然而,我只知道已经有很多年未见。

回忆是一件既痛苦又美好的事情。小时候的很多事情,至今我依旧清晰地存怀:

小时候,我看您经常吃花生,但是只剩几颗松动的牙,因此,您善于用称铊把花生磨成粉末来吃,在旁边的我,偷懒不爱剥花生,于是我就干等着,等您把花生磨好了我就可以直接吃了。

小时候,我最爱吃的就是用柴火烧饭锅底下结着一层厚厚的锅巴。而您,每天在我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您就把锅巴拎成一团给堂哥和我吃。但是,您看我比较听话,会多选择好吃的那一块给我。

那年爸妈都在外面打工,记得有一次,我在外婆家玩了一段时间,闹着要回家,您最后带着堂哥走了十公里的路程把我接回家。

还有,小时候,看到最多的就是那些挨家挨户喊卖东西之人,有用扁担挑着两个大箩筐卖西瓜、肉、豆腐、锄头、炊壶锅子等乱七八遭的东西。还有剪头发、照相的。

每个老年人,在生命无法掌握的时候,他们会提前照一张黑白照。

记得有一天,一个照相的人来到我家,问要不要照相。我当时在院子里,看着您穿着一件黑色外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仪表干净整洁,很有精神。那时,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年我十一岁,我亲眼看见您病倒在那个傍晚,我亲眼看见您病倒在床上,我亲眼看见您死去后脸上的表情。那时,我不懂什么是死亡,什么又是生离死别。我只记得那天爸妈、大伯、二伯、叔叔等人,痛哭、使劲地在呼唤您的名字。我只记得安葬的第二天晚上,妈妈跟我讲您对我的好时,热泪盈眶。我只记得快要安葬的那几个晚上,我和爸爸、堂哥堂弟、伯伯、叔叔在您的灵堂前跪了很久。同时,也在您的棺木旁睡了几宿。 我只记得那天您永远地安眠于棺木里,永远地离开我。

人生无常,生命亦是。 与您阔别已有十三年之久,愿您在千山万水的那头,安好。

今宵,我望星空,借明月,不想写出多美的诗,我只想用最简单的词藻直抒胸臆。

“爷爷,我好想你。”

家有老树

文/王国梁

贾平凹在文章中这样写道:“如果一棵树,能生长数百年,这棵树便成了神灵。”关于老树通灵的故事,我们从小就听得太多了,甚至可以一口气说出十几个。

记得小时候,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听老祖父或者老祖母讲关于树的故事。月光皎洁,树影婆娑,老树神秘的光环让我们心怀敬畏。

不管老树中有没有神灵,我们对树的虔敬和膜拜自古延续至今。老树与人息息相关,见证着兴衰起落,也记录着悲欢离合。它的年轮里,融进了太多的经历,没有什么比一棵老树更阅历丰厚了。

听我的祖母说,我们这里的人,祖先都在山西洪洞县。那里有一个大槐树,树身数围,荫遮数亩,祖先就是从那里迁徙而来的。祖先来到陌生荒凉的异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在异乡的天空下靠自己的勤劳开拓新生活。人的生命力最顽强也最柔韧,可以在任何地方落地生根,并且生生不息。可是不管我们走得多远,故乡的大槐树始终是挥之不去的眷恋,它融进了我们的血脉,朝着我们思乡的方向生长。为了寄托对故乡的思念,我们在自家的院子里栽种槐树。

岁月悠悠,人们像这些大槐树一样,扎下根来。有了大槐树的荫蔽,生活就会和乐幸福。你到村子里走一遭,看哪家没有一两棵大槐树呢?大槐树下的故事,像槐树上的槐树叶一样多。

记得小时候,每到槐花开的季节,我们就在堂哥的带领下,去摘槐花。五月槐花香,村子里弥漫着甜甜的味道。祖母家的大槐树,高大参天,繁密的槐花连成一片花海,太诱人了。堂哥要用铁丝做个钩子来钩槐花,可我们等不及了。谁不知道堂哥像猴子一样灵巧,三下两下就能爬到树上。堂哥在树下跃跃欲试,果真不费吹灰之力上去了。堂哥把槐花丢给我们,我们在树下欢呼。可不知怎么的,堂哥一个不小心,竟然从树上摔了下来。我亲眼看到他摔下来的时候,拽着一根树枝。“哥哥摔下来了!”我们都喊。祖母从屋子里跑出来,吓得脸色都白了。只见堂哥骨碌爬起来,啪啪屁股,做个鬼脸说:“没事!”祖母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说:“老祖宗保佑,老祖宗保佑哦!”

祖母认定,槐树里一定有个神灵,要不然堂哥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年年岁岁,老树越来越粗壮,枝繁叶茂。祖母说,它的根也像树枝一样多而密。我想象着,老树在地底下盘根错节,聆听着地上的故事,静守着宁静悠长的岁月,安然地做着自己丰盈的梦,多么惬意啊!

豆虫

文/姜义学

“二婶子,你炒的豆虫真好吃!”70年代初,堂哥从东北回家探亲,在我家小住几日。没啥好吃的,娘就用鸡蛋炒豆虫伺候堂哥。一连几天,堂哥几乎天天吃娘炒的豆虫,边吃边说真好吃,真好吃!吃豆虫的事儿,堂哥多少年都念念不忘。

70年代初,在那缺米少油的年景,能吃上鸡蛋炒豆虫是再享受不过了。当时堂哥来信要回老家来,愁坏了父母,愁没吃的,愁没稀罕东西让堂哥捎着。堂哥回家的时候正好是夏天,自家自留地里种了些菜,能凑合着吃,但就是没钱买肉。家里几只下蛋的母鸡,掂来掂去哪只也舍不得杀。

堂哥到我家吃的第一顿饭是饺子。娘赶集买了几两肉,从自家菜园里摘了一个西葫芦,包了几碗饺子。人多饺子少,我们根本捞不着跟堂哥一起吃饭,只有爹陪着吃,我们还是照旧就着咸菜吃玉米面饼子、地瓜面饼子。娘把小半碗饺子端上我们的饭桌,一人摊上一个、两个,尝尝而已,她自己恐怕连一个也不舍得吃。堂哥也舍不得多吃,吃了没几个就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父母很难为情。

正愁得没办法的时候,生产队组织社员捉豆虫了。那年雨水大,生产队庄稼的长势大都不好,只有大豆不怕涝,长势茂盛。同样由于雨水大,农作物喷洒农药不见效果,使大豆发生了严重虫灾。7、8月份光景,雨量充沛,气候适宜,豆虫疯长。如不采取措施,几天功夫成片的黄豆就会被豆虫吃成裸棵,造成绝产。

为了捉豆虫,学校放了假,我们家去了好几个人捉豆虫,不到半晌就捉了一脸盆。回家后,将豆虫洗净后剪去头,用筷子顶住豆虫的尾部翻过来,用手剔去脏东西,在清水里一摆就成。择好的豆虫,用刀剁细,加上一两个鸡蛋和一棵大葱,用少许棉籽油爆锅,片刻就炒好。

刚出锅的鸡蛋炒豆虫,绿里透白,白里嵌绿,闻则香气袭人,垂涎三尺。吃饭时,我们与堂哥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都吃玉米面饼子,就着鸡蛋炒豆虫。我们敞开肚子吃,吃的那个香呀,那个饱呀!饭桌上堂哥不停地说真好吃,真好吃。

参军以后,再也没吃过豆虫。90年代初,探亲回家帮家里秋收时,弟媳妇从洋槐树底下挖出一些豆虫,剁碎后加上鸡蛋炒着吃。喜出望外的我大口吃起来,过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全身浮肿,奇痒难受。

干农村医生的父亲知道我是吃豆虫过敏,赶紧为我打针吃药。我在昏睡了一个下午后才渐渐回复了神志。我的天!我对豆虫过敏反应这么厉害。从此,我逐渐发现,我不光对豆虫过敏,对蚂蚱、蚕蛹、知了猴、知了、蜂蛹等高蛋白的东西都过敏。

馋归馋,没办法,豆虫之类的东西再也无口福了。

我的堂哥

文/刘博

我与堂哥的年龄相差很大,当我刚刚能够四处溜达的时候,堂哥早已外出求学了。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似乎没有一点关于堂哥带我一起玩耍的场景。然而,我从未觉得有任何生疏之感,这可能就是血脉亲情吧。每到过年之时,大家互相拜访走动,这是常例。大家围坐在桌前,吃着、喝着、聊着,无尽融洽、温暖。堂哥很照顾我,每次团聚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一些小礼物,可是那会儿的我太年幼,好些事情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对堂哥有清晰的记忆是从中学时期开始的,那时候大家刚开始用随身听听流行音乐。那年春节,堂哥从国外给我带了一台随身听回来作为新年礼物,款式、颜色都特别新颖,我爱不释手,每天都把它带在身上。可惜后来莫名其妙地就不知道去哪了,气得我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后来,堂哥渐渐地忙了起来,我也很少去打扰他,只是每年春节的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吃上一顿饭,聊聊工作的近况,聊聊各自的生活。他也会问我的情况,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活里琐碎的事情太多,说出来也觉得絮叨,到后来我开始工作后便更不觉得有什么可说的了。

相对于我做什么事都是淡淡的性子来说,堂哥可以说是异常的努力。他很勤奋,只是很少向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提起,我们也只能从大娘的口中听到一些堂哥以前读书时候的情况。从大学毕业之后,堂哥一个人出国留学,一去就是好些年。以前,还能看见堂哥发回来的邮件,里面有他在学校学习时拍摄的一些视频,自己编排的一些节目,甚是有趣。后来,有了微信,堂哥就不发邮件了,而是打视频电话。

那时候,我们偶尔会通上一个视频电话,看着堂哥在异国的环境里,一个人吃着苦却和我们谈笑风生,我想,那是我很难体会的坚强吧。后来,堂哥带了一个嫂子回来。嫂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很好看,举手投足都很有礼貌,跟着堂哥来过几次成都之后也跟着学了一些成都话,还能下厨炒上一两个小菜,看来堂哥没少花心思教嫂子。

隔了一年, 堂哥又带回了一个小侄子,可把大伯他们高兴坏了。大伯大娘轮番抱着自己的小孙子,要不是因为小家伙饿得太快,估计也是舍不得撒手让给嫂子。不过这两年来,关于堂哥的消息似乎越来越少了,大概工作一直都很忙吧,毕竟从一个人到三口之家,肩上的担子变沉重了不少。只是我还是会时常想起他来,但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并不会像是女儿家一样,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兄弟之间有时候只是打个招呼,或者相视一个眼神,便可以代替很多东西。所以,对堂哥的思念,我一直深藏心中。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春节即将来到,不知道堂哥在异国他乡过得怎么样?是否会想起我这个在家乡的弟弟呢?

巨人堂嫂

文/熊荟蓉

堂嫂与堂哥真是天造地设。堂哥生得穷酸,尖嘴猴腮水蛇腰,眼睛大如铜铃。堂嫂长得喜庆,红脸大嘴眯眯眼,身材蛮有规模。

堂嫂生得粗蛮,但念过不少书,不说脏话。

那时候,乡下谁家的东西被盗了,主妇都是拿着刀子砧板剁呀砍呀,要把小偷的祖宗八代都骂遍的。

那天,堂嫂发现菜园里的南瓜和丝瓜不见了,也学别人拿起了菜刀砧板,但骂腔像唱歌,骂词更温柔:“是哪个把我们的南瓜偷去焖饭哒?是哪个把我们的丝瓜偷去煲汤哒?”

村里人都笑她:“你还担心小偷不晓得怎么弄了吃吧?”

那个年代,小夫妻俩打架是常事,堂哥堂嫂也不例外。每次看堂哥气势汹汹,堂嫂就捏着两只粉拳,摇晃着两条臂膀,蛤蟆一样地蹦跶,边蹦跶边向堂哥说:“春风吹,战鼓擂,现在的世界谁怕谁?”

堂哥总是忍俊不禁,扑哧一声,一腔怒气就散了。

堂嫂怀上了宝宝,要吃橘子。堂哥贪便宜,买回来一堆皮皱个小的丑橘。

堂嫂惊呼:“买了这么多心里美呀!”

堂哥没回过神来:“啥?心里美?”

堂嫂说:“心里美,就是外表丑嘛!”

她自己不笑,却惹得堂哥笑出了眼泪:“有话好好说,你还学会咬文嚼字了!”

脾气好的女人命好。堂嫂整天笑眯眯的,深受公爹公婆喜爱,家底都传给她了。一双儿女都性格开朗、事业有成。

堂嫂五十岁时开始写闪小说。她用诙谐生动的语言写乡村故事,底气足,味道浓,影响深远。如今,她的闪小说集《平凡人的中国梦》已被选入“巨人之路”系列图书出版项目并出版。

我的小堂嫂,现在是巨人堂嫂了。

一个人的强大,从治愈自己开始

文/江小渔

1

我经历过两次创业失败。

第一次是摆地摊。我去批发市场选购了一些汽车挂件饰品,然后去夜市摆摊,或去加油站、停车场这些地方推销。尽管做了很多努力,但由于选品不是很恰当,推销经验又不足,卖出去的饰品寥寥无几,最终只能把货物亏本处理。

第二次是和朋友合伙开卤菜店。因为是加盟的品牌,我们还去这家品牌的食品工厂里学习了一段时间,把卤制、切配、用料等尽悉掌握。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小店终于开张。在前期宣传和开业活动的促销下,最开始业绩挺不错,我们也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好景不长,由于我们加盟的品牌内部产生了矛盾,几位创始人闹分家,一时间许多门店都面临断供。然而因为合同的限制,我们又不能售卖其他品牌的卤菜,在苦熬了一段时间后,只得把门店转让出去。

面对自己的失败和家人的不解,我一度消沉颓废、几近抑郁,再也没了当初那种敢拼敢干的劲头。

直到无意间读到一本小说,里面的主人公也同样各种不顺,却一直没有退缩。相比之下,我的遭遇似乎不算什么。在那一刻,我突然有了觉悟,开始认真工作,努力赚钱去还清债务。

都说挫折让人成长。一个人从幼稚走向成熟,也就是一个自我疗愈的过程。所谓强大,不过是曾经的伤口结了痂,受伤的地方变得更强壮一些罢了。

2

去年,我堂哥的服装厂遭遇了一场火灾。事发深夜,仓库库管擅离岗位外出,等到发现着火,火势已失去控制。尽管全力扑救,仓库里的大半库存还是被烧毁了。

听闻消息的供应商和采购商们蜂拥而至:供应商们要求结算货款,采购商们要求按合同供货。还有工人需要安顿、事故需要善后,工厂没办法正常运转,堂哥一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他并未消沉,而是立即着手解决问题,一面筹集钱款,跟供应商们协商结算;一面和同行沟通,把采购商的订单转接过去。过程十分曲折,也损失了很多财产和客户资源,但总算转危为安,工厂可以重新开工了。

因为堂哥的仁义,工人们一个都没有离去;而堂哥的诚信也为他赢得了不少厂商的支持,工厂的生意很快又走上了正轨。

很多人都感叹堂哥的强大,但少有人知道堂哥很早就在外打拼,一度穷困潦倒,睡过公园挨过饿。创业初期,拉不到客户、筹不到资金,那时面临的困难一点都不比火灾的时候小,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在所难免。有些人碰到挫折就一蹶不振,有些人则在一次又一次历练中锻炼出了强大的自愈能力。

很多时候,面对苦难时的抉择会决定往后的生活状态。痛苦一时还是痛苦一世,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3

网上有人提问,如何才能让自己从痛苦中走出来?网友们众说纷纭,归纳起来,无外乎两种办法:一种来自外界,依靠别人的帮助;一种来自内心,学会治愈自己。

外界的帮助可以很快解决问题,也容易让人产生依赖;内在的觉醒,尽管过程艰难,却能带来更顽强的生命力。

每一个人都有苦楚,很多事都有难处,但也正是这些不顺利在逼迫着我们不断进步。

风雪的摧残,成就了雪莲花的惊艳。物如此,人亦如是。唯有沐浴风雨,才能不惧风雨。

饭要自己吃,路要自己走,成长路上的难关也要靠自己闯过去。一个人真正的强大,都是从治愈自己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