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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作者: 崔志强2023/07/20散文随笔

读到"春听鸟声,夏听蝉,秋听虫鸣,冬听雪",一下拨动我的心弦,原来雪可以听,真是让我意外。

我以前只知道看雪,看它从天空纷纷扬扬飘落,看它让大地"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却不知它像所有事物一样,可以用耳朵捕捉它的声音。

百度诗词,原来听雪在古代已很普遍:"夜来听雪晓来看""更别起雪堂冬听雪""高户闲听雪"……只是我忽略了,只知道看,让雪和我很隔膜,彼此孤独。

我的心一下柔软,一下豁然洞开,不禁走进雪中,打开听觉。

听,雪从天上下来了,窸窸窣窣,宛如衣袂摩擦的碎响,宛如凌波微步的跫音,或者是雪的轻轻吟唱。是的,雪在吟唱,与大地暌违一载,三百六十五日,今天终于相逢,怎不急切,诉诸歌曲,它也带着天空的问候,将祝福洒向人间。

你的耳廓灌满它的清唱,像潮水在月光下漫涌,像花瓣在春风中缓缓绽开,你简直沐浴在一片天籁中,你的每一个感官都被天籁拥抱,如痴如醉。这种歌唱是用人间的任何歌喉和乐器都发不出来的,它只属于天地、自然,属于雪。

这种声音初听很细,若有若无,你稍一疏忽,它即隐去,宛如从不存在,可你将其他感觉关闭,只打开听觉,你会发觉这种音声其实很大,宛如晨钟暮鼓,宛如海潮涌动,因为你的周遭再没有其他的喧嚣,只有雪的声音萦绕在你的耳畔,宛如雪在开演唱会。

你如沐如洗,心灵一下纯净、安宁。你在雪中感受不到世界的聒噪,它的声音带着天空的纯净和圣洁,不染尘埃。听着,听着,你仿佛也被雪融化,身轻如羽……

听雪,你可以听到雪的许多秘密。如降落麦田,它会说:"我来了,亲爱的小麦苗们!"然后轻拥入怀;降落森林,它会说:"亲爱的树木们,你们累了吧,春夏秋都在值守、吐绿,休息下吧。"然后轻覆被褥;对屋瓦它会说:"黑妹妹,我给你美白一下吧。"然后屋瓦就"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扑进河里它会说:"闺蜜们,我没爽约吧。"然后裙裾一闪,融入其间不见。雪是一位多情的天使。

听雪得静处,"拣最幽处".喧嚣中你是听不到雪的吟唱的,只看见它无谓地飘。闭目或是半阖,雪的声音就如海潮扬起,先是细细的,如雨洒窗,如蚕咬桑叶,或是月光吟唱,后是如鼓如雷,惊涛裂岸,你的世界只有雪的涛声。

听雪不要带着烦躁的心绪,不要带着急切的脚步,就这么怀揣明月清风,你的心弦就会和雪共鸣,就会聆听到人间美妙的音乐,欣赏到天地间大美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