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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河之乡说拔河

作者: 崔沁峰2023/10/17生活随笔

前年秋季,我刚到位于甘青川之界的一处高原小城临潭挂职,县里派我准备“力拔山兮”首届中国拔河文交流大会推介材料,方才得知临潭竟有个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万人扯绳”,也就是“万人拔河”。扯绳,虽第一次听说,倒也形象易懂。但万人,却不可想象。这项活动在临潭已经传承600余年,并依然被当地群众喜爱着。

每到元宵之夜,16个乡镇齐聚县城,甚至邻县的也会赶来。不分男女老少、籍贯民族,以县城西大街西门桥为界,一根总长1808米、粗十几公分、重达八吨的钢索绳沿街展开。家在西门以北的分一队,以南的分一队,连拔三晚,最多时有数万人参与。

据说临潭一开始是没有拔河习俗的。明洪武十二年,因戍边需要,江淮一带的军士受命携家属移民至此,也把具有江淮风格的生活习俗带了过来,“洮州文化”的主要形态开始孕育。其中就包括早已在古为吴越的江浙一带流行的拔河。许是为了消遣孤寂,强身健体;许是军士们作为洮州新来客,为了壮声势扬军威;总之拔河在临潭逐步兴起了,并且从军中流传到民间,从有点防御意味的军务活动,演变为一项万民齐仰、民族共欢、辐射周边的民俗文化节庆活动。清代《洮州厅志》有记载:“旧城民有拔河之戏。用长绳一条,联小绳数十,千百人挽两头,分朋牵扯之。”2001年,在临潭开展的一次“万人拔河”活动吸引十余万人,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2008年,临潭获得了首个并且是迄今唯一一个“全国拔河之乡”美誉,临潭拔河逐步受到全国瞩目。

一次参加县里文旅会,得知临潭还有个“冶力关杯”国际拔河公开赛。国际,又是临潭拔河令人惊叹的一个关键词。如果说“万人拔河”更偏重民俗文化层面的话,冶力关国际拔河赛则是一项标准的现代体育运动。这有关拔河的一古一今、一文一武、一中一外,同时发生在临潭,颇为有趣。“拔河之乡”愈加名副其实了。

临潭地处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交界处,县北有一处胜地冶力关,极尽了地理过渡带的山水之美,堪称西北生态大观园,又历来是唐蕃古道“茶马互市”、南联北往的商贸集散地。2007年,随着冶力关发展旅游,临潭创办了“冶力关杯”全国拔河锦标赛,这在全国竞技拔河中起步算早的。每年7月,是冶力关最美的季节,最多时达十几个国家的顶尖队伍齐聚。除了赛事级别高,由中国拔河协会举办,吸引大家参赛的,还有冶海湖、赤壁幽谷等山水美景。今年7月底,“冶力关杯”拔河赛如期举行,我有幸全程参与,负责拔河精神文化宣传活动。

一次真实参与的拔河,让我直击到了拔河的精神特质。一天,中国拔河协会专家赛前勘察场地,冶力关的景区中心组织了一个小型拔河赛。我跃跃欲试参与,但很快败下阵来,并且累得要命。现场辅导的张教练说,拔河不是使蛮劲儿,要讲究动作、身姿、力量的协调统一,是个技术活儿。同时竞技拔河是有美感的,观赛感受也会很好的。我立即在网上翻比赛图片,果然,动作整齐划一,非常优美,好似“旱地龙舟”,兼具了力与美。我继而又请教大家,说说拔河的精神特质。大家基本统一地说到,拔河讲究“一根绳、一条心”,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团结拼搏精神的完美写照,是最集中、最直接体现“上下一心、团结奋斗”精神的体育项目。

看似粗犷简单的拔河,实则是多么精妙。一根儿时普通的麻绳,开始变得不平凡,有了生命力。团结,协作,奋斗,拼搏,融合,友善,凝聚,专注,坚毅,热烈,积极,乐观,向上,激励,不屈不挠……都成了我眼中拔河精神的关键词。

我想起著名作家任林举报告文学《躬身》里有个章节“与命拔河”的一段话:“面对艰苦的自然环境,贫乏的发展资源,若没有向命运抗争的精神,没有万人拔河的雄心壮志,也就没有临潭提前打赢脱贫攻坚的胜利。拔河的精神,也正如脱贫攻坚精神一样,统一号令,一鼓作气,直至取胜。”是啊,要想幸福,唯有奋斗拼搏。

我们希冀着古老的拔河之乡在今天有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