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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物语

作者: 林子树2012/05/06情感说说

其实我不应该怪周庄是否记得我,只是见了一面就再也忘不掉了。

迷恋那里的山河,迷恋那里的气息,最迷恋那里的古朴,都说感性的人情感最真挚,我想我就是吧。

1086年的北宋是平和的,是温顺的,就是因为这个才有了那么安静的小镇。

其实过去的周庄并不美,只是现在多了那份古朴,多了那份让人为之着迷的气息。

姑苏城外。斜阳外。

桨声无息,橹声无息。水流和灯影滴落着悄然无息。

水在动,船在动,桥在动,到底是谁在动?

小镇四面环水,咫尺往来,皆须舟楫。依河成街,桥街相连,深宅大院,重脊高檐,河埠廊坊,过街骑楼,穿竹石栏,临河水阁,一派古朴幽静。

是的,这是周庄。水的周庄。谁的周庄?在绵绵无垠的深秋。在暮色沉沉的江南。在清澈的秋雨里。在梦的边缘。

岁月桨声,就在多少江南人的悲欢离合中蔓延,那种独到的气息,还是惊扰了年轻人的梦,驻足周庄,漫天的星光在头顶闪烁,是人随着景移还是景随人动,抑或是人景合一,我知道我一个北方的汉子还是被江南的柔情折服了。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韦庄的《菩萨蛮》就铭刻在心头。我知道这里是梦里寻觅千百度的江南,是弥漫着浓浓江南韵味的“贞丰泽国”古镇周庄。

听,桨声拨水,悠然自得的惬意就那么来了,毫无征兆,阳光透过水面,波光粼粼,影影绰绰,煞是美丽,这里美的脱俗,美得无法言说。

周庄处在南湖、淀山湖、白蚬湖和澄湖的环抱之中,举目皆水,土地丰腴。在这秋日里的江南,小镇没有半点寒气,只有稍许清凉沁人。那是凝结着丁香般愁怨的小巷,小巷的青石上,沾着微微白露,河岸的柳色里,夹杂着点点鹅黄。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忽然摇动了起来,水墨丹青的江南画卷,顿时有了灵气与生机,艄公爽朗的一声清嗓,惊醒了我沉沉的江南梦忆。

人在岸边走,船在水中行。时光仿佛在古镇这澹烟、流水、画屏中悄然屏住了。突然江珊的《梦里水乡》就那么恰到好处的响起,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玲珑少年,翘着双脚,在岸边等待企盼已久的新娘。雨轻轻地打在青石路上,也敲醒了我的思绪。小舟缓缓而行,在灵秀的南北市河中,体味着历史的沧桑。杨柳依依的两旁,是明清时的古宅庭院、砖雕门楼、粉墙黧窗,一面向阳,朴质而清丽;一边背阴,晦暗而多情。这是否昭示着,历史就是个轮回,非要经过千年的洗礼,才会有古镇今日的淡妆素抹,无语点檀唇?

一泓盈盈的碧水。一座半圮的石桥。一处临河翘角的飞檐。一条石板横陈的小街。一所隐逸的古寺。一架伸入河中的石阶。一袭岁月漫不经心的洒落。一弯杨柳岸晓风残月,这就是梦中的周庄,这就是梦中的江南雨霏。

雨停了,风景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因为这便是周庄的双桥了。桥影映在碧水泱泱的河中,古韵流光,神彩飞扬。目光在这里停住了,吹到这里的风戛然而止,时间更是凝固了,许许多多的记忆一刹那涌了上来这里的点滴怕是挥之不去了,都说往事如烟,那些美丽的画面就在脑海里定格了,在这周庄古镇里,一点一点地清晰复苏起来吧!

过了双桥,这是张厅、沈厅了。张厅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玉燕堂,想那当年主人定是一位多情的江南才子了,这忍不住让我想起南宋张炎的词来——“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三月休听夜雨,如今不是催花。”(《清平乐》)箸径小河从张厅穿屋而过,可直通小镇的银子浜,所以虽然不能在这玉燕堂中静听夜雨,却也能玩味那“轿从门前进,船自家中过”的情景。沈厅坐东朝西,是江南一代豪富沈万三的后人,于清乾隆年间所建。世事真是无常:富无常,贫无常;悲无常,喜无常。那曾几何时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远在浙江南浔的故居,沉入沈庄漾,而自己的灵魂,更是沉入周庄银子浜(水底墓)。与水而来,逝水而去,幕启幕谢,而夕阳依旧,江南依旧。

置身于水的周庄,在恍恍惚惚之中,我忘记了来处,也不知去处。所有的粉墙黛瓦,所有的轩廊画栋,一下子涌了过来,像这个江南的秋天,那独有的淡淡的忧伤,让人无法阻挡,忍不住频频回望。我曾经聆听过寒山寺的晚钟,曾经凝视着西江上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也曾经在西湖边满陇桂雨下踯躅不前,或站在二十四桥头遐思这秋月可曾照古人,但水的周庄让人品味的,却是这无边的烟愁,一点一滴都无法漏去的秋的况味,都是江南的沁香。

只是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就那么想我的家,想我的娘,想她一针一线纳的千层底,穿在脚上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感觉了,或许没有感觉才是最好的感觉吧,梦中那一头白发如此的扎眼,就像这周庄的水,撩拨的我内心疼痛。

雨又开始下了。我伫立在贞丰桥上,眸子里尽是透明的水,清冽的水。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所在,真想听着雨水拍打周庄的声音,沉沉的睡去,也许我一觉醒来后,娘正端坐炕沿纳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