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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故事

2023/02/06经典文章

姑娘故事(精选11篇)

等一分钟

文/宁迟墨

一分钟太短暂,但对于等待中的人而言,它很漫长。

秒针一点一点嘀嗒,苏小暖紧张地手心都要出汗了,还是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林华。是的,向来被姐妹中嘲笑的胆怯的苏小暖告白了,大抵这就是爱吧,让胆小的人充满勇气,哪怕是胆小如苏小暖,还是鼓足了勇气告白。

(一)

追溯起苏小暖的暗恋史,正如《爱情公寓》中关谷君所说,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一分钟喜欢一个人,一天想念一个人,也许一辈子才会忘记一个人。苏小暖见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她这么想。那个人,长得并没有多出奇,一车厢人里,他寡言,安静,是学生,苏小暖只能这么判断了。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呢?那么寡言的一个人,她看着他抱起邻座的小女孩,耐心地哄着那孩子睡觉时,她禁不住想,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与那人非亲非故,她看着另一个妇女对那个男孩道谢。她禁不住想仔细看看他,可是解除他的目光时,苏小暖呆住了。

是的,呆住了。一分钟喜欢上了,或许更短,她想她是前世见过这个人吧。陌生里带着熟悉,她熟悉的感觉。然后,她记住了这个人。

然后,故事的发生,就像我们熟知的那样,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定,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我们都知道,华师在武大对面,所以,很多武大的男孩子的女友都是华师的,缘分使然,苏小暖到对面学校去找闺蜜,偶然发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是对面学校的。几番打听之下,她知道了他,林华,计算机学院,计算机专业的,大二普通学生。闺蜜对于苏小暖的执念很不理解,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不出众,放在人群里也是普通人一枚,苏小暖为啥就看上这个人了?苏小暖笑着反驳,“那可不,我也是普通妹子一枚啊,就得找一个普普通通的才好”,闺蜜笑着敲敲她脑袋,“你呀!”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我们都知道,喜欢这件事,始终是冷暖自知。苏小暖确如自己所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只是她的参照系错了,文学院向来美女如云,苏小暖在其中自然是普通人一个。加之其文笔还不错,在学校校报还发表了几篇文章,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这些,这个爱看书的姑娘是不知道的。

一个又一个巧合,林华认识了苏小暖。从食堂遇见,到图书馆占座位,总坐他身旁,到听两校合作办学的讲座,林华总能遇见这姑娘,一来二去,借笔,还借书证,很好,他记住她了。虽然这姑娘身边总跟着另一个姑娘。但是,一个总是和数据程序打交道的男孩,我们不能指望他的浪漫细胞太发达,于是乎,苏小暖,就是一个比程序数据多一点有生物特征的女孩子,再多的,大概就是这姑娘会写诗,毕竟一个理科生眼里,写诗算是有才的表现,还有这姑娘似乎有点丢三落四,饭卡,学生证,银行卡,似乎能丢的,她都丢了个遍,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替这姑娘捡了多少次。

(二)

对于苏小暖而言,能让林华记住她,不陌生她,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虽然自己老是丢三落四的,估计印象不太好。然而,闺蜜对于苏小暖这种行为,哪怕吐糟千千万万遍,她也乐此不疲,就无可奈何了。

圣诞节,特殊的日子。苏小暖约出了林华,美名其曰感谢他捡了自己那么东西,减少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虽然这个请客的日子有点怪。现在,我们来听听这两个人的对话,简直是——一样呆。

林华呆怔着问,“为什么?”,苏小暖奇怪道“什么为什么?”林华表示无力,“请客不是应该有个理由吗?”苏小暖继续奇怪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应该请你吃顿饭吗?”林华思考很久,“我帮过你吗?”苏小暖生气,“你记得我是谁不?”林华迷惑,“我记住你名字就是帮你了?”苏小暖无力道,“好吧,今天圣诞节,你没女朋友吧,我好心怕你孤单请你吃饭”,林华终于领悟,“恩呢,是的,谢谢你帮助我。”老天,听这两人的对话,有没有种这两人真的是前世旧识的感觉?

至于圣诞节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这两人确实是熟悉了,熟悉的像林华是苏小暖的哥哥一样,他记住了她的名字,性别,年龄,学校,年级,及种种囧事,以及,带着他计算机的专业病,推算出了苏小暖同志的生理周期。所以,饭桌文化在中华博大精深不是没有道理的,由此可见一斑。

苏小暖很欢喜,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自然是极其高兴的。林华也很高兴,虽然就像养了一只猫咪一样,不过还好,他不排斥。然后发生了什么呢?苏小暖这只猫咪,竟然有人想把她抢走了?作为自居为猫咪的持有者而言,自然是不高兴的,虽然当事人并未察觉这种复杂的心理。或许可以这么理解,男性骨子里都或多或少有占有欲的一面。更糟糕的是,苏小暖这只傻猫丝毫没有察觉,她被人臆想着,热吻了。现在,我们可以来倒叙一下事件,毕竟这种多人混乱的场景,国人总是津津乐道的。

苏小暖和那个请她吃饭的主席团一员吃得不亦乐乎,林华好巧不巧看见了。出于男性的本能,虽然是一个缺乏浪漫细胞的男性本能,他看见,苏小暖的杯子被那人缓缓的放在桌上,似乎还有意停顿了一下,天知道,他的想象力怎么就一下子爆发了?毕竟男性这种生物在一定程度上比女性还难以捉摸,女性是海底针,男性就是洋中沙,还是太平洋的沙。然后发生了什么?读者完全可以脑补,毕竟男女之间的争吵向来没有缘由,也向来不会结束。

但是,对于这种情况,被浪漫主义文学迷失的苏小暖完全看不穿,虽然我们如果这种情形也不一定看得穿。苏小暖觉得导致她和林华争吵的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告白的缘故,这姑娘的脑洞我们已经无法正常推断了。

于是,就出现了开篇的场景,等一分钟过完,苏小暖被林华抱住了,狠狠地,用力地,抱紧了。

(三)

“小暖,我终于等到你醒来”林华一边叹息,眼底似乎有泪。她昏迷了三年,他守候了她三年,终于她醒了。哪怕,她又向他告白了,哪怕,她已经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但幸好,她还记得他。

出嫁饭

文/徐徐

我们那儿有个风俗:姑娘出嫁前的几日,是要被附近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请到家里吃一顿饭的,叫“出嫁饭”。

缘由是姑娘嫁出去后,回来的机会就少了,能去亲戚家吃饭的机会,就更少了,因此,更准确地说,是顿送别饭。

被邀请来的姑娘,也就是“准新娘”,吃这顿饭时,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体会到亲人间浓浓的感情;有喜悦,以及即将嫁人的兴奋;但更多的是伤感,就要离开养育自己多年的家了,以后回来就是客,这里便成了“娘家”……

以前,故乡的交通和通讯都不便利,嫁出去的姑娘,尤其是远嫁的(跨乡镇便算是了),一年能回来一两次就算很难得了,一般是不会轻易回来的。村里有好几个姑娘远嫁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们回来。

所以,出嫁饭,更像是一场告别仪式,姑娘是没什么心情吃的。但请客的人,却是要热情安排的,得隆重。我有好几个堂姐,每个待嫁前,我母亲都要请她们吃一顿饭,提前一天打好招呼,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街上割肉买菜。

每个堂姐来吃饭时,都是要坐上席的,这也是她们第一次坐那个位置,打破了长辈坐上席的一贯规矩。一开始,说着客套祝福的话,但最后长辈们还是少不了要嘱咐几句:嫁过去要多孝顺公婆,受了委屈要回来跟我们讲啊……

堂姐们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掉眼泪。我大伯家的小堂姐来吃出嫁饭时,很快便流泪了。母亲就说,瞧,你这丫头,怎么还哭起来了,然后自己也跟着流泪,说,以后再也看不到你来我家照镜子了。小堂姐哭得更狠了。

小堂姐从小到大都爱美,特别是到了少女时期,“臭美”得更厉害,每天都要照镜子。那时我家有一个新式大衣柜,柜门上有一面竖长明亮的镜子,能从头到脚,照出整个人。小堂姐每次去村口的池塘里洗菜、洗衣服,或去干农活,经过我家门口时,都要进来,站到大衣柜前,左照照,右照照,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顺不顺,衣服美不美,爱美之情,毫不遮掩。

小堂姐嫁走后,我家也一下冷清了不少,镜子里再也没有她了。

此外,在亲戚家吃出嫁饭,或许是姑娘和长辈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因为很多年岁大的长辈,随时都可能离世。

我三叔家的二堂姐出嫁前,住在邻村的七十多岁的姨奶奶,非要请她去吃饭。姨奶奶独自生活,家里很穷,平时很少吃荤。但那天,她硬是买了鱼肉回来,锅上灶下地忙碌着做饭,二堂姐要帮忙,被她拦住了,说,你是新娘子啊,怎么能让你干活呢,嫁到婆家,有的是活让你干,会很辛苦的,今天要好好休息啊。

那顿出嫁饭,二堂姐吃了一半,就哭着回来了。她说,姨奶奶送了她一个压箱底的手镯。半年后,老人因意外摔倒,去世了。

我小妹不是从娘家出嫁的,而是在她工作的城市里。我开车将父母从老家接过去,然后住进宾馆,等待婚礼的举行。

婚礼的前一天,父母找我商议,说,你妹妹的出嫁饭还未吃,怎么办呢?我说,这又不是在老家,怎么吃?父亲说,礼数不能丢了。于是我们便找了一家饭店,请妹妹吃了顿出嫁饭。

饭桌上,母亲对小妹说,老家的亲戚,都要请你吃出嫁饭,可你没回去吃,他们就托我带了些土特产给你,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放在你哥车的后备箱里了,他们还让我带话:你过年一定要回去,他们要补请。小妹一听,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以前说到故乡,人们往往更多是指男性心中的老家,而女性心中的故乡,则大多是指娘家。在那个年月,女性出嫁后,都要随夫,凡事以婆家为先,而娘家的亲人和事情,往往只能放在心中,存在梦里。嫁出去的姑娘,想常回去,却不现实。

那一顿出嫁饭啊,滋味悠长,待嫁的姑娘们,是不大想吃的,但又不得不去吃。吃着吃着,她们就会掉下很多眼泪来,多到能打湿离乡的路。

二班长与哑女

文/程汝明

部队营房门东,三十米处,有棵大柳树,树下,一夜间,冒出个售货亭。售货亭的主人,是个哑巴姑娘,二十一二岁,人长得很俊。营房的小兵,都喜欢来小亭买牙膏,买牙刷,买针买线,买好吃的瓜子。

警卫班的二班长,开始来的最勤,半年后不来了,要买什么,托班里的战友去。二班的人来,哑姑娘就比划着,问是给谁买的。来人说,是二班长叫他们来的,哑姑娘的脸就沉下去,表示不卖,无论来人怎么说,哑姑娘就是不收钱。二班的小兵说,班长得罪了哑姑娘,他们亲眼见了:班长要买个小镜,哑姑娘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二班长看了一会,还给哑姑娘,掉头走了。哑姑娘哭了,以后就再也不卖东西给二班长。

一年以后,二班长退伍了。又过了一年,二班长回来了,和哑姑娘一起站到小亭子里,卖针卖线卖牙膏,卖好吃的瓜子。——他们结婚了。

结婚那天,战友问二班长,哑姑娘后来为什么不卖东西给他,二班长掏出个小镜,小镜背面,有哑姑娘的照片,哑姑娘眼睛会说话,很亮……

军号嘹亮

文/魏益君

我居住的小区附近,是消防部队的营房,每天,总有嘹亮的军号声从营房里飘出,让我心醉,也令我心驰神往。每每听到军号的声音,我就想起从军的岁月,想起部队的军号。

我是一九八七年冬天入伍,教导队三个月的新兵集训,不是队列器械,就是内务学习。还有每天的军号声,天不亮就把你从睡梦中喊起来,特别是紧急集合号,大半夜全副武装搞得你神经紧张。

好不容易盼到下连队,虽然所在的营房隐没在山里,依然是军号响亮,依然是军号催人,以至于后来对军号产生过敏。

让我对军号产生敬畏和喜好的是一次夜间站岗。

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在哨所站岗,熄灯号吹过不久,就见远处有人影向哨所移动。我知道,这肯定是团里夜间查哨。我抖擞精神,持枪站立,向着人影大喝一声:“口令!”对方站住,却没有反应。我立时警觉起来,再次喊了一遍口令。

对方依然不作回答,我急了,虽然枪里没有子弹,为了震慑对方,立时拉响了枪栓:“干什么的,站着别动!”

听到枪栓响,那人影大叫起来:“我迷路了,找不到家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我松了一口气,示意对方走过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姑娘走亲戚回来晚了,在山里走岔了道,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夜黑林密,姑娘越走越害怕,吓坏了。正在她不知所措时,听到了部队的熄灯号响,姑娘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于是,她向着军号声的方向走来。

听完姑娘的陈述,我知道,她是信任人民子弟兵才向着军号声走的,我马上向连长报告了情况。连长即刻下令,让我带全班战士连夜送姑娘回家,不能辜负了群众对子弟兵的信任。

摸黑走了七八里山路,终于找到了姑娘家的村子。当我们把姑娘送回家时,她的家里已然炸开了锅,她这么晚都没回来,把大家都急坏了。

姑娘的父母听说了事情原委,千恩万谢,一个劲地说,感谢部队的军号,感谢解放军救了女儿。

第二天,姑娘一家人给部队送来了一面锦旗。姑娘特意再次向我表示道谢,过后我还受到了连队的嘉奖。

从那以后,我对军号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不论任何号声,我都爱听,总感觉那是一种凝聚与号召,那是一种希望和胜利,那是一种神圣的向往……

洗头姑娘

文/尤今

每周上理发店两次,把这视为生活里极大的享受。

同是洗头,可是,不同的洗头姑娘,不同的洗头方式,却能带来迥然不同的感受。

不爱“敷衍塞责”型。

洗头姑娘,好似要赶去乘搭飞机,洗头水快快地往头上倒、速速搔头、速速冲水,你觉得黏糊糊的污垢还藏在头发间,她却已粗粗鲁鲁地用吹风筒帮你把头发吹干了。

最恨“粗枝大叶”型。

这类洗头姑娘,心不在焉,肥皂泡沫已经侵入你眼睛里了,她还浑然不觉,依旧梦游式地在你头上搔、搔、搔;一团团白白的肥皂泡沫,好似下雪一样,纷纷扬扬的,飞到你脸上、落在你肩上,可是,她依然视而不见。头发过水时,更糟,自来水乱喷,两只耳朵都被那水灌得迷迷糊糊了,她还是“乐此不疲”。洗毕站起身来,背后的衣服已是一片湿漉漉的,不舒服到了极点。

“中规中矩”型差强人意。

洗头姑娘,一板一眼地按照固有的程序来洗,洗头水的用量、洗头的时间,都在心里酌量计算过了,一切动作,呆板一如机械人。

“尽忠责守”而“变化多端”型,最得人心。

洗头姑娘,把十八样武艺全都搬到你头上来。搔头时无孔不入,手势时重时轻,激起“千堆雪”,万千青丝让她摆弄得服服帖帖;冲水时小心翼翼,每一根头发都被她控过揉过,干净得纤尘不染;她还精于按摩之道哪,纤纤十指,把薄薄的头皮抚弄得松松散散的,好不舒畅。顾客闭目享受之余,仿佛也瞥见了洗头姑娘唇边温柔的笑影。

一个人若能敬业乐业,不论从事何种行业,恒远地快乐。

梅菉姑姐

文/肖冠明

一年一度的元宵节,阿芬又从外地赶来逛游被称为“吴川三绝”之一的梅菉花桥。梅菉花桥闻名遐迩,那优美的传说故事更是令人神往。阿芬虽不是吴川人,但每年都慕名前来,不仅是为了欣赏梅菉花桥巧夺天工的造型艺术,更重要的是希望能在花桥上再一次遇上当年那位“梅菉姑姐”。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元宵节,阿芬被吴川的亲戚邀请前来庆赏元宵。正月十五晚上,阿芬在亲戚家吃完年例,便带着五岁的女儿去逛灯火璀璨的花桥。随着潮水般的人流,终于逛到了桥的另一边,阿芬按照当地人的习俗,去给“送子观音”塑像烧香,然后又跟着游人来到桥底下的河边洗手,以祈求一年顺顺利利。可偏偏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阿芬只好拉着女儿往河岸上跑,女儿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一倾,滑入河里去了。女儿惊吓得喊叫了起来。河水淹过了小女孩半个身子,这时的芬姐也被吓懵了,站在雨中口瞪目呆,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位姑娘,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边下到河水里,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衣领,用力一拉,便把阿芬女儿拉近了岸边,可姑娘的脚踩着了河里的一块石头,而石头是松动的,姑娘身子一晃,整个人重重地坐在了水里。姑娘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但她全然不顾,从水里站起身子,扎稳马步,把女孩抱到了岸上。

由于阿芬女儿受到惊吓,再加上寒风一吹,小女孩的脸变了色,双唇在打颤,那位救人的姑娘连忙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羽绒服,披到女孩的身上,这时,很多游人都冒雨围了过来,给这位姑娘投去敬佩的目光。

看到眼前这一切,阿芬的双眼立即淌出了泪水,她在姑娘面前双脚一弯,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姑娘,多谢您!”

那位姑娘受宠若惊似的,连忙走了过去,把阿芬扶起来,“不要,不要……”

姑娘帮女孩抹去头发上的水珠,然后转身对阿芬说:“赶快带她去弄干身子,要不会着凉生病的。”说完,姑娘朝女孩微笑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

定下神来的阿芬,发觉眼前的姑娘走远了,方如梦初醒,急忙地追了上去,“靓女,忘记问您的名字了,您叫什么名字?”

姑娘在人头涌涌中回过头来,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叫梅……菉……姑……姐”。

冬天里的故事

文/任盈盈

春节快到了,天气阴沉沉的,随时都要下雪的样子,农贸市场热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鱼禽肉蛋摆满了街道两旁。道路中间都是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很多农村人也杀好了鸡鸭鹅摆在那里叫卖。一年也就这个时候能赚点钱,他们都不遗余力地吆喝着。

一个干巴巴的农村妇女坐在道边的马扎子上,她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塑料布,塑料布上面摆着十多个杀好去毛的大公鸡,个个泛着油光,约摸六七斤一只。她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好像田野里的沟壑。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她的左眼窝是凹陷进去的,只有一个右眼在不停歇地张望着,她声音嘶哑地兜售着她的大公鸡。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子被老太太的大公鸡吸引住了,她停下来问价“老人家,你的大公鸡多少钱一只呀?”“一百块钱一个。”老太太抬起头,看见姑娘秀丽的面容,立刻满脸堆笑“姑娘,你要是拿就八十块钱一个。”“买两只。”姑娘掏出了两个一百元的钱递了过去。

老太太收钱找钱,把鸡装进塑料袋子里递给姑娘,老太太叹着气“哎,我的姑娘要是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了。”说着,用手擦背眼睛。

“啊?您的女儿她……”姑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老太太的话匣子却打开了……

那年秋天,生产队的庄稼成熟了,正是秋收的季节。她的女儿伊莲刚刚九个月,她为了多挣工分,就把女儿放到了邻居秋的家里,秋右脚残疾,不能下地干活。

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错误决定,老太太失去了她的女儿。

秋的家里有一个火炕,炕上的炕板是用马寨子钉着的。秋把伊莲放在炕上,中午做饭的时候,伊莲用手指头抠下来了一枚马寨子塞进了嘴里,等秋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枚马寨子已经掏不出来了。

秋吓坏了,午饭也顾不上做了,拖着残疾的右脚,颠颠的跑到地里。

老太太听见伊莲吃了钉子,疯了一样往家跑,抱着伊莲就跑去了村卫生所,村医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又去了镇医院。

镇医院的医生给伊莲拍了片子,那枚钉子没有进入伊莲的胃里,而是进了她的气管,现在已经在肺里面了。

老太太感觉天都塌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开胸手术,取出来不就好了。”姑娘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袖子不住地擦着,姑娘掏出来一叠纸巾递过去,老太太接过来。擦擦眼泪,接着讲述下去……

镇医院没有手术的能力,县城医院也做不了这个手术,要做只能去省城医院。可是他们家没有钱,去不了省城,只能看着伊莲一天天消瘦下去,经常吃不下去东西,哭得声音都嘶哑了,还日日夜夜地咳嗽。

从这天开始,老太太再也不去挣工分了,就在家里守着伊莲。伊莲长期受着痛苦的折磨,瘦的皮包着骨头,身体也长不大。

家里只能给伊莲吃止痛药,消炎药。来缓解她的痛苦。伊莲长到四岁这年,还像个两岁的孩子,这年快过春节的时候,伊莲忽然说想吃鸡肉。老太太赶紧让老伴杀鸡炖肉,可是鸡肉还没有炖好,伊莲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可怜我的伊莲,到死也没有吃到一口鸡肉。”老太太终于哭出了声。“从那以后,家里每年都要养很多很多的鸡,过年前就杀了来卖,给那些想吃鸡肉的孩子吃,杀鸡卖鸡,原本就是为了纪念死去的伊莲。”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来,姑娘安慰一下老太太就拎着鸡回家去了。

姑娘感叹,我们应当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因为这就是多少人在过去的年代梦寐以求的生活呀!

绿豆冰棒

文/成新平

碧蓝的天空。飘荡的白云。蒸笼般闷热的田野。太阳像火一般烘烤着大地,没有一丝风,我们挥汗如雨,正在忙于一年一度的“双抢”,乡下人最大的特色是能吃苦,抢收早稻一马当先,抢插晚稻谁也不甘心落后,一个个热得舌干口燥喉咙冒烟气喘吁吁仍不停歇,一勺筒凉水一口咕噜咕噜吞下去,还不解渴。猛然,一声悠长而清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卖冰棒呃——绿豆冰棒……”拖着长长的颤音,温柔婉转,似乎带来一股清凉的风,拥有无限韵味和诗意。

金色的田野上,只见一位戴着白布草帽、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姑娘用单车吃力地驮着一个大木箱,叮当叮当由远而近。看到我们后,她轻盈地从单车上跳了下来,像一只飞来的燕子,轻巧、灵动,鼻尖上冒着汗珠,微笑着朝我们走来,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大哥,来支冰棒吧,刚从衡山县城批来的!”

姑娘用眼睛盯着我,眼睛清纯透亮,如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泉。

“好吧,每人来一支。”我说。

姑娘数了数正在插晚稻秧的16个人,兴奋地笑了起来:“真的?”

“不是蒸的,肯定是煮的。”有人搭言。

揭开白色透明的包装纸,一根三四寸长的长条形冰棒冒着冷汽,沾满盐霜,前大半节镶满了颗颗绿豆,绿豆圆圆的,冰棒方方的,气味香香的,在大热天能吃上绿豆冰棒,硬邦邦,凉沁沁、甜丝丝,满口生津,真正是我们的“口福”。

冰棒一旦脱离用棉纱包裹的冰棒箱,在夏日的高温下开始融化,我贪婪地吃了起来,嘴巴一唆,一股凉气伴着股股香甜顺嘴而下,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可消除半天的暑气。大家感到,冰棒的清凉解渴效果比井水强多了。从此,我们与姑娘有个约定:请她每天来田里送一次冰棒。

姑娘每天骑着单车如约而至。

在交流中,我们了解到,姑娘住在霞流街上,离白衣港不远,母亲是下放知青,与当地一位农民结婚,生有二男一女,落实政策后,一家4口吃的是国家粮,父亲则仍吃的是农村粮,是典型的“半边户”。父亲在一家乡镇企业打工时,被机器碾断了右腿,成为终生残废。姑娘在家是老大,一家三口在学校读书,开支较大。为赚学费,她每天天没亮就赶到衡山县城批冰棒,乘坐最早一班汽船返回霞流,她白天外出卖冰棒,晚上回家复习功课。谁能想到,一根小小的绿豆冰棒,支撑和维系着一家三兄妹的大学梦!

天气越热,冰棒销得越快。姑娘盼望天天出大太阳,哪怕把皮肤晒成锅子铁也心甘情愿。其实,那时卖冰棒的利润很低。一支绿豆冰棒售价5分,一支白糖冰棒售价才3分,每支冰棒利润不到两分,一天销出200支冰棒,收入不到4元。如果遇上阴雨天,冰棒易融化,销不动,只好自己吃,要亏本。据说,小姑娘平时舍不得吃一根冰棒,而融化的冰棒确实没味道。

当年,在农村搞“双抢”,如果每天能吃上一支绿豆冰棒,已经是皇帝般的享受了,一般的农民舍不得吃冰棒,越干渴越喝水,越喝水越干渴。

踩着打稻机,等冰棒、盼冰棒、吃冰棒是我们心中的一种念想,甚至演变为一种期盼和动力,大哥说:“收割完这丘田,每人吃一支冰棒,我请客!”于是,大家齐心合力,拧成一股绳,汗流满面不停步,腰酸背痛不直腰。这时,禾收割完了,姑娘早已手拿冰棒,笑盈盈地来到田边,引来村民一片羡慕的目光。

“卖冰棒呃——绿豆冰棒……”三伏天的村头巷尾,这种尖细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绕过房前屋后,池塘树梢,余音袅袅。只要听到这声音,一些大一点的小孩放下手中的玩具,打起飞脚跑过去,伸长脖子盯着冰棒箱,而衣袋中却掏不出一分钱,只有无奈地一饱“眼福”,而小一点的小孩则拖着父母呜呜地哭闹着要买冰棒。村里一些鸡、狗紧随其后,眼睛直巴巴地盯着孩子从口里掉下来一粒绿豆,鸡先去啄,狗则去追,弄得鸡飞狗跳。一些青年后生则围着姑娘团团转,有的还开着粗俗的玩笑:“妹子,我是日也愁,夜也愁,只盼四个眼睛睡一头,只要嫁给我,你的冰棒我全包了!”姑娘睁大眼睛,朝他重重地瞪了一眼:“讨厌!”

的确,卖冰棒的姑娘为清幽、恬淡、寂静的乡村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后来,我通过自身努力进城参加了工作,听说姑娘也经过不懈奋斗考上了大学。在闷热的夏天,城里人一天到晚享受着空调,吃着豆沙、冰淇淋、蛋筒、西瓜,还在嫌天气热。有的人喝到了蜂蜜,可“甘甜”的滋味没过多久,取而代之的是心灵的焦渴和思维的狂躁。而此刻,我们的农民兄弟正在田里露天作业,他们头顶烈日,脚踏尘土,没有绿荫,没有冷饮,连电风扇也没一台,仍在挥汗如雨般劳作。可能是利润太低,如今连送绿豆冰棒下乡的人也不见了,乡亲们不由滋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来。

时光是一把剪刀,把过去的岁月剪成了碎片,散落一地,有时又重新胶合在一起。我的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那悠长悦耳、清脆爽朗的叫卖声,穿过夏日的闷热,暗香浮动,给人带来一种凉爽与享受:“卖冰棒呃——绿豆冰棒……”

正午阳光

文/董军

老大开门进来。虽然快到正午了,因为窗帘遮挡,房间里还是黑。他顺手“啪”地一声摁了墙壁上的开关,屋里瞬间亮堂起来。他走到床前,叫了一声妈。老太太阴着脸,侧着对墙。老大俯下身子,又叫了一声妈,老太太索性翻转身子,将整个背部对着他。老大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到厨房收拾午饭。

两个小时前,老太太打电话给他,老大呀,你过来。老大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眯眼打量头顶上的太阳,猜到老太太的心思。但他正忙着,一时走不开。老大呀,快呀。老太太一叠声地催。老大知道,老太太让他过去,是要抱她下楼散心,晒太阳。前几个月,雨水滴答个没完,人身上都黏黏糊糊的,屋里的家什都被潮气浸得变质发霉了。马上、马上。老大应付着。老太太住四楼,就是过去了,老大一个人也弄不动老太太。

一年前的一天,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拖地。她跟老二住在一起,老二最近到外地忙生意去了。地上湿,拖把在地上向前一哧溜,老太太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像个巨鸟儿一般趴在了地上,站不起来了。到医院检查,说是腰被摔断了。这种情况,要做手术,考虑到老太太87岁了,手术有风险,就采取保守疗法。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就出院在家里慢慢将息。老太太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老二在外地回不来,三姑娘还没退休,抽不出多少时间,照顾老太太的重任主要就落在了老大身上。老太太摔跤以前,身体硬朗,性情也好。那时候,老二还在本地,周末,老大、三姑娘一家回来看她,热热闹闹。中午那顿饭,都是她下厨弄,不让别人动。老太太烹调手艺不错,菜做得精致好吃。看着大家吃得红光满面,汗水淋漓,老太太就眯眼笑。

老太太病了以后,脾气变得古怪。她说想吃面条,等做好端到她面前,她又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样子,说不想吃面条了,想吃稀饭。稀饭还没弄好,她突然又变了,说不想你们太劳累,还是吃面条吧。此时面条已经冷了,热过的面条有点碎,她一边吃一边嘟哝,说面条不成样子,一点不好吃。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发作。没事的时候,她抓着枕边的手机就打电话。不论打给谁,不接她生气;不从头到尾听完也生气。

其实净是些废话。老大退休了还好,三姑娘还上班呢,是财务,做账做得头昏脑涨,哪有心情听她胡扯。三姑娘最小,从小跟老太太最贴心,她就喜欢叫三姑娘陪她说话。三姑娘没时间,陪不起,老太太就骂她没良心,忘恩负义。骂得三姑娘泪水涟涟。三姑娘在背后跟老大发牢骚。说老二倒好,离得远远的,什么事不用管,时不时来个电话问候,还得老太太夸有孝心。老大明白三姑娘的心思。老太太的这间房子给老二了,当时明确由老二多对老太太尽孝心。老大摆摆手,叫三姑娘别说了。老爷子走得早,打小就是老太太一个人拉扯他们三兄妹长大,没少吃苦受累。现在老太太病了,他们累点是义不容辞的。老大和三姑娘商定,两人排班,周一到周五由老大负责,周六和周日由三姑娘管理,碰到特殊情况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一起上。

老太太这一病,就病了整整一年,而且看起来,还要这样无限期地延长下去,因为老太太除了腰疼,行动不便,其他一切都好,面色红润,一顿饭能吃一个猪脚。老大60多了,三姑娘也五十开外,自己家的事情也一大堆,加上老太太的病,这一年,两人累得腰酸背痛,晕头转向。他们就寻思,能否请个保姆,自己也休息一下。有一天,三姑娘也在,那天老太太高兴,老大试探性地跟老太太提起,请一个保姆,不离她左右,随时随地照顾她。话没落音,老太太的笑脸就收缩起来,僵硬一块,在床上吼了起来:你们嫌我累赘了,不想管了。要找保姆,我就吃老鼠药,死给你们看!然后又哭又闹,吓得老大再也不敢作声,三姑娘赶紧悄悄躲出门去。

老大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碗红烧肉。老太太喜欢大鱼大肉。老大默默地将活动床摇高,将老太太立起来。他把碗送到老太太的手上,老太太气消了,脸上溢出笑容,大声地喷香地咀嚼起来。老大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水一般地倾泻进来。这时,门“咣当”一声响了,是三姑娘回来了。她呼呼喘着气,大声说,妈,看我给你买回来一个电动轮椅。今天天气好,等会儿,我们下楼逛逛去。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那锃亮的电动轮椅,使劲吞下一口饭,赞道,还是三姑娘心疼老妈。

吃完饭,老大、三姑娘合力将老太太弄到楼下,坐进轮椅。轮椅在庭院里缓缓滑行,一缕和煦的微风吹拂着老太太的脸颊。庭院里的几簇鲜花,在正午的阳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心里的快乐。

我等你,永远为期

文/哭我一个有鱼的季节

这正值初秋。苇子们成群结队地拔节起来,浩浩荡荡地,险些铺满了整个池塘。

女孩子们纷纷前来采起荇菜,挽起的裤脚衬托出白嫩的皮肤,惹得过渡的人总不忘惊叹一句:“竟生得这般娇好的肌肤!”山子便是其中一个。

我们把镜头拉近些,只见山子乍看一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模样,皮肤在每天的风吹日晒中染成了小麦色,脸上总记着挂着一个齿若编贝的憨笑,手上是多年撑船磨出的茧子,有的硬得还像生在肉里。是个老实本分的汉子。村里的人见他年纪老大不小了,条件又不算劣,都曾给他物色过对象,每每都是他腼腆地抓了抓头发说:“人家多好一闺女,嫁给我尽是过些苦日子!”说完总算嘿嘿地自嘲两下。其实不是山子真觉得如此,是山子心里早有了别的姑娘。

听说那姑娘叫翠珠,生得那叫一个俊。杏眼含嗔的猫脸白净得让人垂涎,一头如紫堇墨般乌黑的秀发出一种销魂的力量,纤手破新橙的背影招来不少的是非。就因为翠珠每天早上会都会去池塘采荇,山子才一大早起来隔着薄雾摆渡。同行的伙计们都议论着翠珠这样那样,说什么大家都懒蛤蟆尽想着天鹅肉吃。也是,如果把翠珠比作一架华丽优雅而又价值连城的斯坦威钢琴,那么山子就是一把断了弦的单板吉他,天上地下的差距,贵族与平民的区分。翠珠是个大户人家的闺女,但因为轻佻乖张的性格使她不甘于那些女红,她便跟着小伙伴来采荇菜。

翠珠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花的精魂在飞舞,她的一蹙额一皱眉一笑一悲,都让山子是眷恋一个流连忘返。但山子深知这不可能,于是他选择了远远地观看,像欣赏一出精彩纷呈的戏码,脸上又露出二傻二傻的憨笑来。

日后的晨雾越来越浓稠,有好几次山子划船时都找不见翠珠她们的身影。山子心想:这天儿也快谅了,姑娘们也不常来了,今儿个要再不跟她说几句,怕是以后没这机会了。于是山子从篷中拿出了点临走前偷的酒,喝了几口,想壮壮胆儿。

等到看见了翠珠,山子便戴上个渔帽提着个油炽灯上前去。他恭敬地哈着腰,像个酒保,官方又礼貌地问了句:“姑娘,要灯吗?”翠珠端详着这个摆渡的小伙,说了句“要吧。”便接了灯,挎上一篮子荇菜煞有介事地走开了。坏了坏了,山子想着。准是把人家吓到了,扫了兴子不说,连个印象也没留好。

打那以后,山子再也不去摆渡。心里纵然是想着她的,却再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后来山子老老实实地娶了个村里的姑娘,又老老实实地当上了爹。媳妇儿叫惹珠,虽名儿都带珠,两人却毫无相同点似的。山子毕竟本分,结了婚再没提过翠珠,仿佛压根儿就没这人似的。

有那么一天,山子带着十七八岁的儿子划船,意味着父辈的责任落在了儿子肩上。山子划过那片池塘,见有个妇女模样的女人在采着荇菜,于是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妇女。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曾经翠珠那张不能说倾城但却含蓄清纯得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尖尖的脸庞,斜梢飞起的眉眼,如烟如诗,五官有波西米亚人般地摄魂。眼前的这位让自己空牵挂了足足二十年的翠珠现在已经柳暗了,云残了,落花阵阵入梦来,被某些腐蚀性的伤悲、苦痛梦境影响了,这些腐蚀性的东西在柔软的脸上结了痂,使五官变得苍白、疲倦,皮肤的毛孔略显粗大。曾经令山子沉迷的那头让人怦然心动的长发,如今也被高高地绾起,灰白的发丝被紧紧地裹在辫子里。山子努力平静着自己,他觉得往事如过眼云烟,这一别竟是二十年。

山子戴上那个残旧的破渔帽,从儿子手中拿过一盏光洁如新的油炽灯走上前去。他恭敬地哈着腰,像个酒保,官方又礼貌地问了句:“姑娘,要灯吗?”那女人先是一寒噤,她撩起了垂下来的碎发,端详着眼前这个摆渡的男人,又端详着他身边同一个摸子印出来的年轻小伙,眼里汹涌着欣喜和惊讶。她放下手中的荇菜,将粗糙通红的手背悄悄地在裙摆上抹了抹,蹲下身捡篮子时还不忘掉几滴泪,随后她直起身,故意将两腿的间距拉得大些。

然后翠珠极温柔极小声地说了句“要吧”,便接过了灯。

天天来陪你

阿强是县水电局的年轻干部。这天,天气很热,他到河口镇公干,无意间走进一家冰粉铺,喝了半碗冰粉,顿时觉得一阵清凉直透心脾。

更重要的是,卖冰粉的姑娘长得唇红齿白,身材凹凸有致,阿强都看呆了。他向姑娘提出加个微信,姑娘却冷冷地说有男朋友了,是镇小学的教师。

阿强酸溜溜地说:“那一定是个高富帅。”姑娘摇摇头说:“哎,不高不富也不帅,爱写点豆腐块,偶尔在县报上发表。”

回城后,阿强便害上了相思病。他找到局长,请求调到河口镇锻炼两年。局长诧异地说:“你在这儿干得好好的,何必要去乡下受苦呢?况且我这里正缺人手呢。”

可阿强执意要下乡锻炼,局长拗不过他,只好把他调到河口镇去了。

很快,调动手续就办好了,阿强开了一辆好车,急吼吼地直奔河口镇冰粉铺。那姑娘见了阿强,竟一改上回的高冷,满脸笑容地说:“帅哥,今天我请客,你随便吃。”

看来有戏!阿强一激动,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晃了晃调动文件,说:“你看,为了你,我专门到这儿来工作。从今往后,我每天都来吃冰粉,天天来陪你。”说罢,他又捧出一大束玫瑰。

不料,姑娘抿嘴一乐,说:“小店今天最后一天营业,你明天就别来啦!”

顿时,阿强心中凉了半截,忙问原因,姑娘得意地说:“我那个穷酸男朋友,不知怎的,突然交了狗屎运,县水电局空出一个编制,要调他去写材料,我们明天就去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