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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散文

2023/01/04经典文章

野菜散文(精选20篇)

拥抱春天的气息

文/鲁先圣

今年的春天来得分外早,春节前就立春了。

等过完了年,喝完了亲人朋友团圆的酒,把过年穿的别致的新衣服收拾起来,把一张张漂亮的贺年卡放到书橱里,把孩子送进学校里,春天的意气息就扑面而来了。

今年的情形与往年相比大不相同,冬天的气温较往年偏低,一进冬天雨雪都很多,下了半个世纪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给大地增添了足够的湿润,当暖融融的春天来临之后,田野里的麦苗就迅速地由浅黄变得绿油油了,大地一片生机昂然。

我从写作间里走出去,走到郊外的旷野里去。果然,路边的迎春花已经露出了一簇簇鹅黄的蓓蕾,“嫩于金色软于丝”。那泥土中跃跃欲出的小草,正在等待着“春风吹又生”。而一枝枝梅花正是含苞待放,从山里流出的小溪里,清澈的溪水正淙淙流淌。

立春是从天文上来划分的,而在自然界、在人们的心目中,春是温暖,是鸟语花香的季节;春是生长,是开始耕耘播种的好时光。立春之后,人们就会明显地感觉到白昼长了,太阳暖了,小春的作物长势加快,油菜抽苔,小麦拔节。虽然立了春,但是有些地区仍是很冷的,还会有“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的景象。

我的少年时代是在故乡鲁西南的乡村里度过的。每年的这个时候,脱下了厚厚的棉衣,换上薄一些的衣服,挎上一个草筐,就与伙伴们一起到麦田里去了。麦田里有鲜嫩的荠菜,有刚刚露芽的苦菜,都是可口而有营养的野菜呢。它们就生长在麦垄里,被返青的麦苗覆盖着,需要细心的寻找才能够发现呢。在麦田里,我们边挖野菜边玩耍,还唱歌,做游戏。我在一个上午,总是能够挖到一筐的野菜,回到家里,母亲用它们蒸成面团,并做一锅野菜汤。这个时候,父亲就一定会说:又吃上新鲜的野菜了!父亲接着会说:什么佐料都不放,也是鲜美无比呀,这是春天的消息!

那个时候,感知春天是从空气里,从树梢上,从麦田里。现在感知春天的气息,更多的是从日历牌上和电视的天气预报节目中。我突然感觉自己竟然距离自然是那么遥远了。

如今的故乡已经变成了商业气息十分浓厚的市镇,不知道故乡的孩子,是否还会像我的幼年那样,赶在春天的上午挖野菜,但是我却对那时的情景依然充满神往。我是没有机会再回到故乡的麦田里挖野菜了,但是,坐在写作间里想象着那青葱的岁月时光,心中竟然溢满了春天的气息。

气象预报中说,这个周末有寒流袭来,还有小雨雪。这是自然的,每年都是如此,春节之后,还会有几次寒流的,甚至还会有大一些的雪天的。即便是桃花开了的时候还会有,所谓桃花雪。这个时候的气候还是寒冷的,当然已经不是冬天里的严寒了,只是温暖中的冷意罢了。

但是,这丝毫不会减弱了人们对于春天的盼望,丝毫不会影响人们迎接春天的心情。春天的雪,过后就是明朗的天空,空气中就是野菜的香味,温度也会立刻升起来。因为,所有的山川,所有的树木,所有的花草,所有的河流,所有的鸟儿,都在排队等待着登场表演呢。

故乡的野菜

文/宋瑞林

老家在乡下,二三月正是野菜慢慢从封冻了一冬的土层里钻出来的时候。

最早冒出来的是荠荠菜,漫山遍野都是。这时节人们结伴走在春天的田野,迎面而来是绸子一样的拂面春风,用小铲铲把一棵棵荠菜剜出来,不大一会,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我们把采好的满满一篮子荠荠菜拿到乾江河边,先择去菜根,然后一棵一棵的洗干净。洗净的荠菜细小的叶片上闪耀着亮晶晶的水珠。等晾晒干了,用菜刀把荠菜细细地切了,拌上菜油,再打上一两颗鸡蛋,如果有豆腐再好不过了,把这些拌匀称。擀好饺子皮,我和妻子包起来,我们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着闲话,妻子包的饺子小巧好看。妻子说:你光知道看书,你看看你包的啥嘛,你不闹了,你去弄调料去。我看你闹的调和好哩。我放下手,剥蒜、把剥好的蒜骨朵放在石头辣窝子捣起来,捣好了蒜泥,我调上了各类调料。这时候,妻子已包好了满满一篦子。等锅里盛开了莲花似的水波,妻子把饺子下进去。妻子说,下饺子要大翻浪的水,这样煮出来的饺子好吃。不一会饺子熟了,坐在小木桌旁,我们吃起来,一个饺子蘸一下调和水,吃得我满口溢香。妻子看着我的吃相,哈哈笑起来。吃荠菜饺子可是春天一道美味呢。

再过些时候,地里的灰条菜、刺蓟也长起来了。灰条菜长的很好看,叶片背后是一种红色。吃灰条菜要挑嫩的,农家用它窝酸菜,口味美的很。刺蓟也不错,就是叶片上都是刺,扎手呢。刺蓟窝酸菜败火、清热,吃着又是一种味儿。还有一种是大蓟,长得茂势的很。用它泡水喝,能治疗流鼻血。我儿子小时候经常流鼻血,母亲就从山野里采了不少,我儿子喝了大蓟泡的单方水,慢慢的好了。

农历四五月,山野间的格拉叶也是农家饭桌上的菜肴。母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常常和隔壁的邻居登上高高的白云岭,钻进密林里,采摘格拉叶。回来时就背了一蛇皮袋子,母亲采的都是嫩叶子,洗净后,用开水一焯,再烧些浆水,把格拉叶放进去。过不了几天,格拉叶菜就能吃了。四五月的乡村,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吃格拉叶菜正好填补了这时节的农家饭桌上的空白。每次回到老家,吃着母亲调的格拉叶菜,喝着金黄的糁子汤,简直就是一种神仙般享受呢。这几年,母亲年岁大了,我说啥也不许她上山采摘格拉叶。母亲嘟囔说,你看看你从街上买的菜,都是大棚菜,没有一点味道嘛。咱农村的野菜多好吃呀。我默默地听着,笑着给母亲解释着。

这几年,农家的野菜从山野里走进灯火璀璨的城市,出现在城里人的饭桌上。吃惯了油腻的城市人品尝着野菜,好像又回到了自然的怀抱。乡间野菜的清纯、质朴、淡远,滋润着城市人的身心。咀嚼着野菜,城里人在职场拼搏的疲惫得到了抚慰。一颗颗天涯漂泊的倦心仿佛在故乡清湛湛的山泉里淘洗、荡涤,碧绿的野菜使他们想起了遥远而模糊的故园,故园的风物复活在他们的记忆里。就是这些乡间的野菜滋润着、温暖着他们,他们一颗曾经冷漠的、迷失的心灵觅到了一块栖息地。

舌尖上的春天

文/积雪草

早春,寒风料峭,寒意还未消尽,田间溪头便已绿意盈盈,寂寞了一冬的野菜野花适时地活泛过来。田梗上,一株荠菜开着小朵的白花,细小,无味,在春日的风里摇曳。有孩子欢快地唱,春天在哪里?春在溪头荠菜花。荠菜花开了,春天也就来了。

早起晨练,家旁边的那家花店,已经把玫瑰、康乃馨一类的鲜花摆到店外,以便招揽生意。那些浪漫温馨的花卉旁边,赫然摆着一摊野菜,有苦丁,野芹之类,不搭调,但却很和谐。

一个农妇模样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并不高声叫卖,只悄声细语地与过往人拉家常,苦丁生吃,可以去火。野芹菜包饺子,碧绿养眼,味道鲜美。春天多吃野菜,既养生又环保。已经有行人经不起诱惑,驻足在她的摊前,你能保证这些野菜不是塑料大棚里种植的?农妇言之凿凿,骗你干吗?你若不信,自己去山上采,保证原汁原味,野生营养,没有污染。

看到那些野菜,不禁想起小时候,那些天真烂漫的岁月,上山采野菜野果,下河摸鱼摸虾,无所不为。山坡上,一丛丛,一簇簇,不用浇水也不用施肥,年复一年,自然生长。

新发的椿芽炒鸡蛋是一道名菜,椿芽墨绿,鸡蛋鹅黄,鹅黄椿绿,看上去就很勾人。清瘦的野蒜可以腌制做小菜,也可以掺了金黄的玉米面在锅里煎制,两面金黄,野蒜又白又绿,隐约有清淡的蒜香,还有通阳散结的作用。苦菜蘸酱,是一种天然吃法,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味道苦中带甜。苦菜又名苦苣菜,民间也叫苦丁,有清热袪火的功效,富含多种微量元素,据说也是健康的减肥食品。

榆钱糕、槐花饭、炒蕨菜……当然,还有我最爱的荠菜煎饼。去郊外踏青时,在田间地头随手采两把荠菜带回家里做煎饼,可谓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儿。在乍暖还寒的季节,荠菜带着泥土的芬芳,轻轻拱出地面,感知春天的美丽和温暖。古人说:春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可见这种野生的植物,不但随处可见,而且春天吃荠菜,是古已有之的民俗。《诗经》里曾有“甘之如荠”的说法,早在唐代,就有人用荠菜做煎饼的馅。

春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万物复苏,欣欣向荣,把春天留在味觉里,把春天留在舌尖上。味觉里的春天是美丽的,是丰盈的,是充满生命力的。

地米菜

文/阮红松

只有经常亲近土地的人,才能发现地米菜。在春天的田野上,地米菜太不起眼了。

几朵小白花,像碎米一样细,不经意地看,还真以为是撒落的小米粒。几片小圆叶,婴儿手指般大,贴地展开,小心地生长着,怕太阳晒没了,怕雨水淋没了。怕太阳,就生长在大地的角角落落,比如田埂边、小土坑里、堰塘坎里等。怕雨淋,就躲在大树下、野藤里、茂密的野草缝里等。因此,采地米菜叫寻地米菜,提个篓,带把小铲,在晴朗的天气去寻。

我听过一首民谣,是说地米菜的,也没说地米菜的香,也没说地米菜的美,让人去寻思这道菜多么香,多么美。“地米菜,蒸蒸菜,好吃婆娘拿碗来。拿早哒,还没熟。拿迟哒,没有啦……”

地米菜天生适合蒸,与调味的米面一块蒸。蒸出的菜清香、蓬松、爽口,这当然是最原始的吃法,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饭吃。老祖宗是怎么发现这种野菜可以吃,还可以蒸着吃的,已不可考。

大地不饿饥荒人,粮食不够吃,就想到野菜。能够当菜吃的野菜很多,能够当饭吃的野菜就不多了。地米菜,是地上长出的菜,也是地上长出的米。将其成篓地采回家,也没心思蒸了,在大盆里剁碎,一锅地米菜,放几把米,放几瓢水,就煮成了菜饭。家庭条件好点的,饭比菜多,碗里能看到白色,家庭困难的,碗里是菜比饭多,碗里泛绿。任何好东西当饭吃,天天吃,顿顿吃,味道就变了。很多人端起碗,闻到菜香,胃里就泛酸水。

没办法啊,一碗饭要变成三碗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让人吃饱就得加野菜。你还别说,地米菜饭吃了还特别耐饿,饿了心也不慌。科技发达了,分析地米菜的成分,老天不亏人,这玩意儿特营养。

味美而营养,还是纯野生,在当代就成了好东西。

地米菜在农庄的餐桌上又回到了蒸菜,此蒸菜非彼蒸菜。人们发现地米菜加腊肉蒸更香,吃起来更爽。哪有野菜不喜欢油呢?当年没油啊,别说猪油,菜油也少呢。野菜遇上油,野菜遇上肉,注定会有层出不穷的美味。一道腊肉蒸地米菜,让城里人吃起来不看价钱。还有更爽的吃法,地米菜炒饭、地米菜菜包、地米菜饺子……

地米菜,营养后世千年的节奏。

人们忽然发现,田野里的地米菜少了。不是采过量了,是压根就不生长了。

老农说,现在种庄稼的地方,压根就不生长地米菜了。原因很简单,地米菜怕农药,怕除草剂。偶尔在田埂上发现地米菜变种,没小碎米花了,开小黄花,叶片粗大肥壮,颜色更绿,但那已不能吃了。

地米菜要绝种么?也没有,要到大山深处去寻了。

农庄餐桌的地米菜系列,更贵了,贵到富裕的农民也只能看看了。

活在民谣里的好吃婆娘,拿碗来,看菜价再说。

蒲公英的春天

文/冉云明

今年第一场春雨,在梦中淅淅沥沥地嘻闹了一夜,清晨起来推窗远望,麦苗儿润得更翠,菜花儿洗得更黄,原本“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沟沟壑壑,一夜间便呼啦啦窜起一层梦幻似的新绿。在醉人的春风里,在扑面的绿韵中,我又想起了蒲公英,记忆的深处,那些匍匐在地,却生机勃勃的蒲公英。

在田边地角,在牛踩羊踏的山头,一株株、一篼篼嫩生生、绿油油的蒲公英探头探脑地拱破湿漉漉的软泥,伸展着稚嫩的绿叶,拥抱着蓝天白云,享受着生长的快乐!

蒲公英是一种最惹人爱怜的植物,与她结缘,始于儿时挖野菜。记得六十年代最饥饿的那段岁月里,母亲成天为锅里的清汤寡水而长叹短吁、眉头紧锁。只有五六岁的我,天天握把小镰刀、挽只小竹篮,屁颠屁颠地跟在大人们身后,爬山坡、趟麦田、挖野菜。记得那时篮中的野菜多数是青青翠翠的蒲公英苗苗。倒不是因为蒲公英爽口受青睐,而是它们生命力顽强,最容易挖到,田边、路边、崖边、溪边,哪里都能发芽、长叶。神奇的是,头一天那些地方的蒲公英芽苗明明被牛啃了、羊吃了、鸡啄了,抑或是被一拨拨挖野菜的“娘子军”们“扫荡”走了,可是第二天,又能见翠翠的蒲公英在那里冒出来……

母亲将我们挖回的蒲公英洗净、切碎后,掺进稀饭锅里,不一会儿,米的熟香,菜的清香便扑鼻而来。端起饭碗,米花花白,菜叶叶青,虽然悦目,但入口涩苦涩苦的,颇不爽口。

在这些挖菜的娘子军中,数玉清姐姐对我最好。她大我七八岁,经常受母亲之托照看我、呵护我。每次回家前,见我篮子里的野菜少,她便要从自己篮子里抓些蒲公英放进我的篮子里。玉清姐教我唱的一首叫《蒲公英》的儿歌,至今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蒲公英开花一朵朵,我爱你来你爱我。风儿鸟儿悄声说,明天你要飞走了。天涯海角安新家,早发芽来早结果。”后来,蒲公英一样命苦的玉清姐姐一步一回头地嫁进了山里,听说那家人很穷,玉清姐姐的命真苦,就像蒲公英一样。后来,我大学毕业留城工作了,有几次见办公室的一位女同事经常在用一种液体擦洗面部,便觉好奇。这位大姐告诉我,她是用蒲公英熬出的水来洗面美容、祛雀斑。大姐的父亲和祖父都是古城的名中医,她说蒲公英具有医治湿疹、皮肤炎、关节炎等功能。在讶异中,我对蒲公英情感又深了几许。

抽空,我去图书室查了一本线装的《唐本草》,说蒲公英“叶似苦苣,花黄,茎叶多白汁,嫩苗可食。”我又去请教了几位老中医,他们也说蒲公英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和C,以及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又名地灯草、鬼灯笼、羊奶奶草,学名曰尿床草。是中医们包袱中的必备药。蒲公英,普普通通的一种草,对人类竟有如此大的妙用!

清明前的一天,在纷纷细雨里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在春色弥漫的田野上,我又看见了久违的蒲公英,也遇见了很久未谋过面的玉清姐。我曾从母亲的电话里获悉,玉清姐的丈夫几年前得病死了,儿女们都在广东那边打工,她一个人独自生活。眼前,她已是头发花白,弯着腰,在山坡上一刀刀挖着蒲公英。我诧异,农村生活富裕了,她咋还会挖野菜吃呢?我喊了她一声,她应声站了起来,见是我,便放下手中的刀和背上的背篼,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朝我走了过来。寒喧之后,我提出了刚才的疑问。她“呵呵”一笑说:乡里早就没有人吃野菜了。她是趁眼下农闲,挖些蒲公英,晒干了,拿到药店去可卖几个钱,也可减轻儿女们的负担。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一热,眼前一片朦胧,玉清姐刹时和田野上星星点点的蒲公英融为了一体。

野菜香

文/王玉珍

记忆中的春天,是从一棵棵野菜开始的。

小时候,生活拮据,蔬菜很少,就在青黄不接之时,田间地头的野菜,冒出了头,抽出了芽。

人勤春早,父母早早地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把嫩生生、绿莹莹的野菜。那是麦地里的面条菜,是坡底沟渠边生长的荠菜。这样,晚饭单一的白面条里就多了一些新绿,也勾起了大人小孩的胃口。

放学回到家,我丢下书包,挎起小篮子,就和伙伴们一起去薅野菜。我们顺着麦垄,在绿油油的麦田里找,麦苗间零零星星的野菜,长势喜人,有时蓬起的一棵就有手掌那么大。我们在田里寻觅,找到大的,如同得了宝贝,欢喜不已。满篮的野菜,吹响号角,我们凯旋而归。

有时,我们会在坡上的“白地”和河滩的沙土里挖野菜。刺角芽、扫帚苗、白蒿、二月兰、蒲公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都被我们装进篮子,带回家。我把一篮野菜放在奶奶面前,她一股脑儿倒在地上,择拣分类——哪些做面条饭用,哪些蒸了吃,哪些是药材,哪些做猪草,一篮篮野菜丰富了我们的生活。

奶奶把蒲公英、二月兰、白蒿之类的草药晾干,让爸爸拿去卖了,还会赏我一点儿零花钱,那是我童年最美的回忆,也让我明白劳有所获的道理。

很多时候,我们要去薅猪草。当我提着篮子,走到猪圈门口,抓一把野菜扔进去时,猪就哼哼哼地挤攘着跑过来,大口大口地嚼食着。看它们吃得香甜,我也不由得高兴起来,只要有空,就去薅野菜喂它们。

一次,奶奶给我讲了爸爸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天灾人祸,吃了上顿没下顿,奶奶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得了浮肿病,全身肿胀,眼睛也肿得快看不见了。爸爸饿得不行,哭闹不止。家里倒是有一点儿面粉,那是爸爸的外婆给的,奶奶一直不舍得吃。看着可怜的爸爸,奶奶叫他去找一些“小桂穰”回来,淘干净,切碎,做菜馍吃。

“也就一勺子面,擀成薄饼,包了野菜在锅里炕。我眼睛看不见,你爸站在凳子上帮忙,眼巴巴地看着,炕熟一个,吃一个。多亏了这救命的野菜,要不人早饿死了。”奶奶话里对野菜的感激,让我也对野菜多了几分情感。是啊,就是这普通的野菜,年复一年地繁衍生息,不知温暖过多少人的生命。

时至今日,野菜不再是充饥之物,倒成了生活的调剂品,春暖花开,山野返青,有很多人挖野菜,吃野菜,这里面更多的是对回归自然的渴望和对绿色生活的追寻。

看到那一棵棵破土而出的野菜,我也会薅一些带回家,包成饺子,做成蒸菜,或晒干泡茶,唇齿间有野菜的鲜香,心里更多的是感恩、惜福。

春来草青青

文/惠军明

已经立春,遥想田地旷野,那些无处不在的青草都在蓄势待发,准备染绿整个春天!

漫长的冬季是青草的蛰伏期,它们或以枯萎的状态示人,或蜷曲成团,或零落成泥。青草在冬日里酣睡,在凛冽里隐藏。当人们已经看惯萧瑟苍野,渐渐将它们淡忘时,几度春风却将它们唤醒。钻土破泥,抖落疲惫,舒枝展叶,蓬勃生长。小草们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挣脱了季节的束缚,完成了生命的蜕变,绿意盈盈。

青草是我熟悉的朋友,从小便陪伴着我成长。打我不记事或者记事起,我就在田野里行走奔跑,在草丛里追逐嬉戏。我埋首在碧绿的青草丛里,观察各种各样的小虫,小虫们或在那儿龙争虎斗,或在那儿忙碌觅食,或在那里伪装藏匿。我穿行在青草萋萋的田野间,看它们在微风中轻舞飞扬,在阳光里逍遥快活。不知有多少次,我坐在青草环绕的土地上,嗅着青草的芳香,遥望着高天流云,凝神遐思,放飞自己的梦想。

小时候,在阳光和煦的春天,我都会提着蛋笼,拿着铲子,到田野里去采挖野菜。野菜也属于青草,只不过是青草中的一种罢了。我踱着步子,时而蹲下,时而站起,时而弯腰,在青草里仔细辨认寻找。遇到一丛丛新鲜茂盛的野菜,我便欣喜异常,跑过去采摘,生怕它们逃走似的。将野菜采回家,从蛋笼倒出,聚成一堆。家人仔细挑拣,摘除枯叶,拧掉残根,涮洗干净。野菜吃法多样,可以当馅儿包包子包饺子,味道鲜美;也可以像其他蔬菜一样煎炒炸炖,其味清淡爽口;将野菜和入面中蒸成“菜疙瘩”,味道也很不错的。

青草是我的美学导师,它给予我很多审美感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白居易这首脍炙人口的古诗,歌颂生命力的顽强,给人以哲学的沉思。“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敕勒歌》里的草原辽阔,青草茂盛,淹没牛羊,雄奇壮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这一出自《诗经》的诗句,以清晨带露的野草起兴,引出美人出场,婉约动人,极其优美。描写青草的古诗词,放飞我的想象,撩拨我的心弦,启迪了我的文学梦。“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这首经典《小草》歌曲,讴歌平凡者的梦想和追求,表达豁达乐观进取心,曾经引起过我的强烈共鸣。河畔青青草,荒野古道,山草怪石,都给人别样的审美感受。

当然青草不只有正面形象。农人们赖以为生的土地里,庄稼和野草从古到今都在上演着争夺战。庄稼是被人类驯化的野草,承载着农人的希望,但野草不知趣,与庄稼争夺资源,农人们想尽办法去除田地里的野草,捍卫劳动果实。

春去春又回,春来草青青,大自然如此美好,叫人如何不向往呢?

春日野菜情

文/刘小兵

春回大地,草长莺飞。走出郊外,绿潮涌动的原野上,随处可见翠鲜鲜的荠菜、嫩汪汪的灰灰菜、苦涩涩的车前草,这些都是味道迥异各具特色的春日野菜。记忆中,这些鲜嫩的野菜,曾经在我家境贫寒的孩提时代,以其特有的泥土气息,温暖了我的心房,伴我走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记得有一年春天,我正读小学。一天,母亲忙完了农活,采了一大把绿中带灰的“野草”回来,我以为母亲采来是喂兔子的,赶忙拿到兔笼,母亲喝住了我。她说,傻孩子,这些草你不认识吧,这叫灰灰菜,人可以吃的,我是特意采回来给你们尝尝鲜的。母亲还告诉我,春天的大地就是一个天然的菜市场,只要你耐心细致,在田埂上、沟渠边、山岗上,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采到水灵灵、脆生生的各式野菜。我一听,高兴极了,嚷着让母亲带我去采野菜,母亲爱抚地摸着我的头说,这不是你的正事,你只管发狠读书,妈盼着你早日飞出大山。

晚上,一盆泛着清香的灰灰菜端上了餐桌,我夹上一把,怯生生送入嘴里,轻轻一嚼,滑溜溜、嫩汪汪的,还带着股淡淡的馨香,我连说好吃。母亲看着我好吃的样子,呵呵一笑,边从盆里给我夹灰灰菜,边打趣得说,富养女,穷养儿,是个男娃就不能骄惯,多吃点野菜,才能驱病强身,经得起大风大浪的考验。话音未落,父亲也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对我说,灰灰草是大山里常见的一种植物,当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它却默默扎根在贫瘠的山野,从不与百花争艳,却以其清香可口的质感,征服了人们的味蕾,给人们的餐桌增添了一道脆嫩鲜滑的美食。长大后,你也要像灰灰菜一样,不慕虚荣,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听着父母朴素无华的话语,我从一盆凡常的灰灰菜身上,深切地感受到父母对我的良苦用心,我暗下决心,一定不辜负他们的期望,要像灰灰菜一样,不管条件如何艰苦,都要经得起风雨的侵袭,顽强地生长。

后来,我上了初中,到县中学寄宿,父母每月都会来看我一两次,尽管家里条件依然比较艰苦,但每个月,父母总会给我带上一两次荤菜打打牙祭。有一次,恰逢农历三月三,母亲提前一天扯了荠菜,煮了四个鸡蛋,一大早就走了十几里山路,给我送了来。品着母亲用荠菜煮的香喷喷的鸡蛋,我兴奋地一夜没有睡好。

时光悠悠,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山里娃,如今,已走出大山,把根在扎在了城里。尽管时光走远,那年品食灰灰菜的情景,还仿佛历历在目,特别是父母那番语重心长的教导,犹在耳边回响,时时鞭策着我在人生路上,努力向上,奋勇向前。

春日田园之趣

文/疏泽民

打猪草

绵绵春雨润过,田野里的野菜野草就铺天盖地钻出来,绿油油的一片。

放学到回家,丢下书包,我们就提着竹篮和小铲,到田野里打猪草。春天里的野菜可真多,它们几乎都是猪的美食,尤其是青蒿,长得快,叶密汁多,很合猪的胃口。此外还有荠菜、马兰、灰灰菜、马齿苋、车前草、蒲公英、虾公草、野芹等,生长在埂头、河畔、渠边,那儿养分多,水分足,长得茎粗叶壮,很是喜人。拿起铲子贴地皮铲断,扔进篮子里,不一会,篮子里就是沉甸甸的了。

路边的猪草铲完了,就把目光瞄进油菜田和菜园,那儿土壤更肥,野菜野草长得更旺。油菜分蘖伸展的枝桠相互交织,将地沟遮严,我们便弓着小小的身子,从地沟的一头钻进去。当我们从地沟另一头钻出来时,除了篮子里多了一堆肥硕的猪草,头上脸上身上还多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粉,个个都像淘气的小花猫。

最有趣的是上山打猪草。通常是在星期天,邀上同伴,一路叽叽喳喳,脸上如映山红般灿烂——能不兴奋吗,说是打猪草,其实是进山踏青。爬到山上,我们就四下里散开了,但不会离得太远,时不时打声招呼,通报彼此的收获。朝阳的山坡上春草长得快,野菜多,密集如毯;而山坳里水分足,野菜更大更肥,我们便集中到那里,挥铲如风,不一会,那些野菜,便被“卷”进篮子里。有时会遇见酸肌杆、蔷薇苗、茅草芯、覆盆子之类,就扯下来,剥了,送进嘴里解解馋——它们,都是大自然恩赐的美食,似乎早就坐在那里,等着我们去采摘。

猪草铲得差不多了,我们歇下来,在柔软如毯的草地上打滚,翻跟斗,戴花环。快乐的时光溜得太快了,一转眼,夕阳躲进西山,暮色薄雾般飘来,我们提着满篮春光,恋恋不舍地下山。

猪的鼻子真灵敏,刚进院门,圈里的猪就朝我直哼哼,并把圈门拱得砰砰响。打开圈门,猪一下子蹿出来,仰着头,甩着小尾巴,讨好地朝我转圈。抓几把野菜扔过去,猪立即低下头,吧哒吧哒地大快朵颐。院里的鸡、鹅,也飞奔过来,抢着分一杯羹。猪见了,就气哄哄地去拱,鸡鹅一下子散开,临走时还不忘叼几棵野菜。看着它们淘气又可爱的样子,我很是开心,爸爸妈妈的脸上也满是灿烂的笑容。

挖春笋

要想领悟成语“雨后春笋”的魅力,就得去乡下。夜间的小雨淅沥沥地一润,春笋就迫不及待地钻出了地面。雨后初晴,我和阿华提着竹篮,带着小铲,去竹园里挖春笋。

故乡的竹园零星分布在屋后、山坳和山坡。屋后地肥,毛竹粗壮高大,所生竹笋也粗壮挺拔,称为毛笋。山坳里或地埂边的斑竹稍细,所生竹笋秀气,称为水笋。山坡上丛生的野竹细而矮,所生竹笋也细如拇指,称为野笋。我们所挖的,是毛笋,但更多的是野笋。

屋后的毛笋生得密,也长得快。遮天蔽日的竹园里,地下竹鞭纵横交错,生出的毛笋也挤挤挨挨。密集的毛笋不利于生长,需要挖去一些,让剩下的长成毛竹。我选择那些靠得太近的毛笋,用小铲刨去周围泥土,再轻轻铲断白嫩嫩的笋根。阿华跟在我后面,尽挑一尺来长的挖,被我制止了。因为,长大的春笋就老了,不能吃的。刚拱出地面一两寸的春笋鲜嫩美味,几片鹅黄色缨叶上,还挂着露珠。

水笋产量不高,一般没的可挖。而山上的野笋,成林后无大用处,就挖出来当作美食。野竹林里,野笋长短不一地分布,有的一尺来高,有的刚从土里冒出来,有的尚未露头,却把表土顶松,绽开几道裂缝,一副破土而出的样子。未露头的野笋不易被发现,稍不留神,就被踩断在土里。

我最喜欢挖那些未露头的野笋。先察看野竹的长势,不急于下铲。竹叶青翠茂盛的地方,笋往往也多;沿着竹林蔓延的方向找,很容易找到笋头。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的浮土,那些土块隆起皱裂,或隆起土块中心出现濡湿的地方,一定藏着宝贝。沿着隆起的土块四周,如同排地雷一样轻轻铲去土层,不一会野笋便露出尊容,白嫩嫩的,如同刚出浴的娃娃,薄薄的笋衣,只轻轻一捏,竟作鳞片状碎了。细心地铲出,放进篮子里,满心都是收获后的喜悦和满足。

春季里露水重,不一会袖头上、裤腿上都湿漉漉的了。而我的竹篮里,也躺满了春笋,沉甸甸地挎在胳膊上,感觉整个篮子里都是蓬勃的春天。

挖回来的春笋,可以吃上一个星期。腊肉炒笋片,笋丝炒肉丝,笋丝炒韭菜,笋丝豆腐羹,葱花油焖笋,酱爆笋丁,都是百吃不厌的美食。一时吃不完的,将笋切丝晒干,留待冬天用肥肉焖烧,入口肥而不腻,带着柔韧劲道,带着天然山野的醇香,嚼之满口生津,是下酒的一道好菜。

采蕨菜

蕨菜是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一道天然美食。

清明刚过,蕨菜就钻出地面。似乎只在一夜之间,嫩绿的茎就伸出三寸来高,筷子般粗细,表面附着一层浅白色绒毛;茎头上顶着头苞,内卷的叶缘,恰似婴儿未握紧的拳头。漫山遍野的蕨菜,摆脱杂草荆棘的阻挡,齐刷刷地举起粉嘟嘟的小拳头,向春天宣誓。

采蕨得掌握时机,一般在清明后一周。采早了,芽短产量低;采晚了,蕨芽长出一尺来高,伞形的碎叶张开,就不能吃了。

采蕨时,选择一个晴日,提着竹篮,爬到大山上。青葱嫩绿的蕨苗,从灌木丛中冒出来。捏住毛葺葺的茎,轻轻一掐,断口处立即流出透明的汁液。向阳的山坳里、悬崖下,叶枯土肥,野蕨挤挤挨挨的。这时可以放下竹篮,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地掐,齐刷刷地码在竹篮里,不到半天工夫,竹篮里就堆得满满的了。挎着沉甸甸的竹篮,感觉满山的春天也躺在竹篮里。

采回来的蕨苗可以素炒,可以焖烧腊肉。素炒时,将蕨菜洗净切成段,用开水烫一下,再用冷水漂一遍,以除去涩味。然后倒入热油锅,暴炒后加少量盐和味精,盛在盘子里,青翠碧绿,香脆爽口。烧腊肉时,先将蕨菜用开水焯后切段,再将腊肉片、青椒丝下锅猛炒,最后倒入蕨菜,加些豆酱烧一会出锅,就成了一道香辣脆嫩的腊肉蕨菜,是下酒佐餐的美味,怪不得南宋诗人陆游说,“蕨芽珍嫩压春蔬”,想必也是吃了这道山间野菜而心生感念呢。

一时吃不完的蕨苗,还可以洗净,用开水焯后摊晒成干蕨菜。到了冬天,干蕨菜就成了一道珍藏的野味美食,蕨菜配笋丝烧肉、牛肉火锅烫蕨菜,都是让人大快朵颐的珍品,一般只有来了珍贵的客人,才有机会享受到这道口福。

养生宴

文/王绍忠

春从柔嫩柳枝的苞蕾中钻出来,从山丘岩层的石缝里拱出来,从冰雪融化的歌韵中淌出来。当南归梁燕的呢喃催醒山屯黎明的时候,油绿鲜亮的野菜已悄然给山丘堰坎、河滩渠岸、大野阡陌披上了仲春的时装。

溪边畦脊上互相簇拥的是闪着油光的嫩荠菜;乡野沟下迎风嬉闹的是长满绒毛的马兰墩;河滩上一身素白飘散着幽香的是翻白草;山包上一株株支愣着细腻厚实叶片的是琉璃嘴;柳林畔一簇簇扯绿拖青的是大夫苗;还有那阳坡上茂密丛生的灰灰菜、婆婆丁……瞥见这些野生的鲜嫩,我就像看见了久违的故交挚友一般。思绪立时在野菜的清芬中游弋,心境的惊喜顿然舒展、蔓延开来。

不要再说山里人秉性直筒筒、说话土腥味,而今,祖辈世袭的传统提法都注入了时尚的文化元素。譬如荷锄耘田叫“踏青”;去山野沟坎剜菜称“采春”,那么食野生的嫩芽鲜叶则顺理成章的叫“品春”了……

平素,在宅院中爱和吱喳欢唱的鸡仔啦家常、专和温顺柔情的兔崽说笑话的三嫂,为“犒劳”归乡探亲的我和侄女,特意去村郊“采春”。她穿着合身可体的花色衣裤,仿佛是从《诗经·吴睢》“参差荇草,左右流之”走出的俊朗村妇,每发现一簇野菜,便立时弯腰曲背、一如在施鞠躬礼,似在感谢乡间大野慷慨无私地大方馈赠,用山乡野味来盛情款待我这故里会亲的游子。不足两个时辰,沾着天地灵气、吮饱甘霖精华的野菜,就在三嫂的竹篮里冒头外溢了。

分类、掐根、洗涮、入锅,手脚麻利的三嫂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忙碌,色香味俱佳的八菜一汤渐次摆满了餐桌。清鲜爽口的苦菜蘸大酱、柔软醇芳的苜蓿烙鸡蛋、外酥里嫩的油烹山菊芽、脆甜青嫩的砂糖拌扁扁叶、鲜香四溢的荠菜木耳汤……

“全是清一色的山珍野味,”三嫂自语:“开桌吧!”立时杯盘“协奏曲”响起来了,甜笑伴着蜜语在堂屋里飞扬、激荡。任你挥箸伸勺,随意品尝那一盘都会让你味蕾留春、滋唇润舌、消馋解饿。女儿仰脸问:‘三婶,野菜不施化肥、不喷农药能长么?”“傻丫头,这才是地道的天然原生态。野菜跟咱庄户人一样,属‘穷家子’脾性,撂到哪里哪里生,不光不挪不移、还安家落户,繁衍子孙。“三嫂快人快语。”一种野菜一种药性,马齿苋煮熟炖烂可防老寒胃,苦碟子生吃凉拌都能治咽喉炎。“我插话补充道。

我自少在乡下长大,对立春后的野菜情有独钟,这顿饭就吃出了那种返璞归真的天然味道;三嫂却吃出了忆苦思甜的质朴感情。她对侄女说:“灾荒那年三月里,你奶奶不能看着你爷爷空瘪着肚子推车运粪,蒸了一锅灰灰菜面野菜团。晌午,你爷爷收工后,正“骑”着大门槛啃着,从村西头窜来一只饿狗,跳起来就叼跑了菜团子,还扯断了你爷爷半截小拇指。你奶奶是又疼干粮又疼人,坐在地上嚎天哭地的直抹眼泪……”

女儿是90后,她对三婶说:“我从小说里看到,解放前,乡下庄户人说野菜都是救命菜。”“野菜对老百姓有恩德呀,舍了自己的身子骨,也要保全山民的性命。“文革”以前,咱山里社员都夸野菜为度荒菜……”三嫂是个“小广播”,也跟侄女说起那陈年往事。“眼下日子好过了,是不是也该为野菜‘正名’了?”女儿笑着问。

我思忖半天随口说:“国以粮为本,民以食为天。而今吃饭都讲究粗细结合、荤素搭配,吃原生态天然食品。我看野菜无半点污染该当首选。人们都希望吃饭能吃出健康来,叫它‘养生菜’咋样?”三嫂一听满意的直拍巴掌,全桌的人也齐呼啦的“全员”通过。谈笑声、鼓掌声钻出窗棂,惊飞了门外檐下的报春燕……

春天要做的事

文/詹华

过完了大年,我们才有心情去欣赏春天的景致。面对春暖花开,生机盎然的春色,是否有必要在春天里,为自己,也为这个春天做点什么?

选择一个可以看得到蓝天白云的晴日,或自己,或与他人去郊外踏青。整个冬天糗在城市的盒子里,很难见到一块看起来顺眼的天空。从城市到郊外去踏青,好比是为自己更换一次血液,去污排浊,令细胞重生,让思想升华,哪怕只是一杯茶的时间吐纳,心胸也会豁然开朗,精神也会怡然百倍。

在远离工业污染的山间或地头,采挖一些野菜,然后回到家里择完洗净,炸一碗肉酱或鸡蛋酱,定能吃出清新的只属于春天的味道。如果采挖的野菜足够多,可以包一顿野菜馅饺子或包子,那个味道,绝不是普通蔬菜可比的。之所以山珍与海味相提并论,想必这野菜之味早已被大众所认知与肯定。在春天,能吃上一顿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还是自己采挖的野菜,那况味,不单单是从味蕾反馈来的滋味那么简单。

在春天,我会动手做一只风筝。风筝的造型可以很简单,可以很复杂,形状由心情来定,大小由风力来托,只要不是做得很离谱,在春天那爽快的风中,应该都可以飞上天空。每个人从小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飞翔梦,让心去飞翔,也希望事业能飞黄腾达,或许都不及看着自己做的风筝,在无所欲求的天空中飞翔来得更自由。手中攥着线去操纵风筝,和被生活攥着线操纵自己,我更愿意接受的当然是前者,那种感觉会令我更加自在,更加释然。

借着清明扫墓上山时,我还要在山上栽上一棵树苗。植树造林,不该只是群体的行为,不是非得组团才能完成的事情。一个人的力量虽小,可架不住年复一年地去做一件事。从一棵树开始栽植,十年必成行,百年必成林,此乃惠及子孙,福祉国家的得益之举,我愿欣然为之。

人与树木、与植物的关系惺惺相惜,交往甚密,与动物的关系也是如此。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我还想养上一两只小动物。我的小心脏还是柔软的,只能经受得起与小动物的沟通互动。以前在农村时,开春都要养上一二十只鸡、鸭、鹅雏,经过一年生长,便可以产蛋或吃肉。可我这人感情过于慈悲,忍不下心看着那些自己养大的家禽沦为刀俎之物,于是后来,我只养些不能吃的、不便吃的,比如金鱼或小鸟。在春天养上一两只小动物,经过细心呵护,见证它们由小不点变成半大和成年的样子,无疑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它们能陪我一起玩耍,消除我很多独处无语时的落寞。

在春天,一定要为自己喜爱或敬爱的某个女人过一个节日。这个女人可能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也可能是其他人,总之,她在心中具有无人替代的重要。虽然这一年到头节日众多,围绕身边的异性不少,但能够与之日久生情,日日牵挂的女人又有几个?在春天里的某一天,不管它是不是妇女节,我仍要为亲爱的你过一个节日,让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感情,我们的世界,在每一个如诗如画的春天,都充满新绿,开满春花,并赋予我们无限瑰丽的憧憬。

惠风和畅荠菜香

文/潍坊王会涛

匆忙间去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看见大街上很冷清,忽然感觉到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各种花草被余寒所勒,似乎都还在沉睡中。偶尔间发现老家母亲的小菜园里一丛丛荠菜悄无声息的向我们报告春天的讯息,才想起此时正是田间各种野菜开始生长的时节,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童年时挖荠菜的情景……

每天放学后或周日我们一群小伙伴就成群结队来到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只见一畦畦返青的麦苗长得娇嫩翠绿,拥拥挤挤,在暖阳下随着东风微微起伏,远看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在轻轻荡漾,田埂上长满了荠菜、白蒿、蒲公英、苦菜等各种野菜。孩童像放飞的小鸟蹦蹦跳跳嬉笑着、勤劳的蜜蜂嗡嗡的劳作声,南来紫燕伶俐地上下翻飞起舞唱着唧唧喳喳的歌谣,合奏成一支赞美春天的欢乐交响曲。我们一边挖着荠菜一边沉浸在这乡野独有的祥和安宁中……此时的荠菜,本来嫩生生的,在东风的吹拂下颜色就开始变了:先是由青变淡黄,接着暗红,后来逐步泛紫,最后就和泥土混成了一个色儿,这个过程也是荠菜随着时光的转换而生存的大智慧。我们挖荠菜都只顾低着头寻找,尤其是找到一蔟既嫩又肥硕的荠菜时,内心往往激动不已,生怕被别人发现了。于是更加用力地低头不语拿着铲子不停的挖,等到一下子挖完了这时才会长长的舒口气,跟小伙伴们比一下篮子里堆起来的荠菜。父亲经常教导我们兄妹:“谁把腰向土地弯得越深,谁就会和土地贴得更近,土地就会给谁的回报最多,最充实。读书学习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自己发现的荠菜被后来的人看到,虽然心里十分的不愿意但还是邀请他们一起挖,只是在挖的过程中,铲子挥动的频率更加的快了。如果挖累了,便会坐在柔软的田地边来休息一会,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和那些游走的云。更有甚者直接躺倒在麦地里,微闭着双眼,努力的用鼻子吸着微风中野草的清香。待到夕阳西下炊烟升起时,在家人们的声声呼唤中,一个个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荠菜自豪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家后自然得到的是父母的一番夸奖,这时高兴之情溢于言表,然而那时的我们只是喜欢享受挖野菜这种过程所带来的快乐:在满眼的绿色中,把自己的身心全部交还给大地母亲,无拘无束地置身于春天的风景画中,淋漓畅快地享受那美好的春光。

民谚有云:“三月三,荠菜似灵丹”。古称荠菜为“护生草”,现代药理实验证实,它有良好的降压、止血作用,对麻疹有很好的预防作用。我国中医学认为:荠菜性味甘平,具有清肝调脾,和血利水之功效。所以说自古以来,作为一个野菜“名牌”,荠菜深受人们的喜爱。荠菜作为一种极为普通的野菜,它的适应能力很强。既不需要肥水沃土、也不需要进行人为管理呵护,照样可以随处生长。没有名花贵草的雍容华贵,但卑微而不失风骨,具有坚韧不拔的性格,顽强向上的生命力,给人以生命的感悟与生活的思考。早春的荠菜是其一生中最肥嫩多汁的时候,既保留了为越冬而储备的浓郁醇香,又吸收了为开花结果而准备的新春雨露,正所谓春早荠菜香。此时采来摘去干叶去掉根须,清水洗净沸水烫过,淋上麻油拌上葱姜蒜,夹一筷子放在嘴里嚼一嚼,那味道真是清香可口;另外一种吃法是:把烫过的荠菜切碎了与备好的鸡蛋木耳混合调成水饺陷,做成薄皮素三鲜水饺。咬一口、品一下,那清雅的淡香直沁入五脏六腑,回味悠长的感觉久久不能释怀。

多年以来很喜欢作家张洁写的那篇散文《挖荠菜》,作者在末尾写到:“孩子,让我们多谈谈心吧,让妈妈多讲讲当‘馋丫头’时的故事给你们听吧。想想你们妈妈当年挖荠莱的情景,你们就会珍爱荠菜,珍爱生活。你们就会懂得什么是幸福,怎样才会得到幸福。”这篇散文长期被初中语文教材选用,作者娓娓谈述挖荠菜、吃荠菜这等小事,亲切熨贴地向年轻一代灌输热爱生活、探索人生、领悟幸福真谛的大道理;文章立意新颖,含义深厚,读起来意味隽永,发人深思。儿时的一位小名就叫做“荠菜”的女伙伴长大后考取了位于泰山脚下山东农学院(今山东农业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山东省农业科学研究院,近几年在沂水县扶贫时帮助当地发展了荠菜种植业,产品畅销大江南北及日本和韩国,年前她回家时感慨地对我说:“荠菜是能激发乡愁的,每到春天看到它的身影,自然会进入你的视野和你一起亲近,散发的缕缕清浅香味能掩去我们的丝丝乡愁!”

我最喜欢挖荠菜时的轻松心境:置身于生机勃勃的春天,漫不经心间听鸟雀鸣响,走走停停时看多姿多彩的庄稼草木;低头收获的是荠菜等的满眼碧绿欲滴和姹紫嫣红。蓦然回首处,不经意间竟寻得一份脱离世俗的悠闲与宁静,收获了一种久违的喜悦与淡然……

春来荠香忽忘归

文/声宏紫阁

田野里的冻土刚消融,温暖的春风跟着就刮了过来。遇到好年景,还会淅淅沥沥下几场春雨。这时,岗坡上、田埂上、梨树下,便会拱出一片片绿绒绒的荠菜芽来。过个三五日,细嫩的荠菜芽全变成肥肥壮壮的锯齿状叶片了,在野菜家族里,荠菜似乎是春天的第一抹绿,不记得还有什么野菜比它绿得更早。

在我的家乡荠菜不叫荠菜,叫铁铲菜。荠菜长得也不像铁铲,乡亲们却偏这么叫,多大学问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时候,每到这个季节,我们总会呼朋唤友,擓着篮子,拿上铁匠打制的小镰刀,到房后的麦地里去挖这种野菜,挖荠菜要挖那种刚苫住地皮的嫩菜,清明一过,荠菜就冒出一根硬梗,开满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荠菜开花就意味着变老,变老了的荠菜就不好吃了。我们采回新鲜荠菜,到井台上择洗干净,用盐、酱油和香油拌了当菜,很下饭。品味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顷刻间,心便像春天的花儿般怒放。几十年过去了,荠菜那清香的味道就仿佛拷贝到味蕾上,从不曾忘却。荠菜是最早报春的时鲜野菜,不但受到草根百姓的喜爱,历代文人墨客也对它喜爱有加。他们不吝笔墨,留下众多脍炙人口的咏荠诗篇。

汪曾祺曾有一篇散文《故乡的野菜》,一连写了枸杞头、蒌蒿、马齿苋、莼菜等七八种野菜,却把荠菜放在了首位。他写到:“荠菜是野菜,但在我家乡是可以上席的。我们那里,一般的酒席,开头都有八个凉碟,在客人入席前即已摆好,……荠菜焯过,碎切,和香干细丁同拌,加姜米,浇以麻酱油醋,或用虾米,或不用,均可。这道菜常抟成宝塔形,临吃推倒,拌均。拌荠菜总是受欢迎的,吃个新鲜。”汪曾祺是高邮人,看得出他对荠菜的情有独钟,可见,荠菜的吃法就像当年的全国通用粮票,南北也是通行的。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辛弃疾一阙《鹧鸪天》,把城中娇艳的桃花李花,与田野溪头的荠菜花做了对比描写,表达了稼轩先生对田园生活的欣赏流连,对荠菜无比的喜爱之情——有荠菜的地方就有春天驻留!陆游对荠菜同样一往情深,吟出了“日日思归饱蕨薇,春来荠香忽忘归”的诗句;清人郑板桥连作画也不忘在画上题一首赞美荠菜的诗:“三春荠菜饶有味,九熟樱桃最有名。”古往今来众多脍炙人口的咏荠诗,为田野里恣意生长的荠菜凭添了诸多的诗情画意。

我的家乡每年都举办梨花节。梨花绽放时节,正是踏青采挖荠菜之时。此时,梨花下、垄沟边、林道旁新鲜的荠菜随处可见,让人感叹它强大的生命力。赏花踏青的人们其实早就注意上它了,弯下腰来,贪婪的在绿绒绒的野菜之间寻觅它的芳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在挖野菜的过程中相遇,话题自然就落在荠菜的吃法上,有喜欢凉拌吃的,有喜欢包饺子吃的、有喜欢包馄饨吃的,尽管口味不一,但对荠菜的赞美却出奇的一致。“阳春三月三,荠菜当灵丹”。梨农们也不肯放弃这个赚钱的机会,天蒙蒙亮便从被窝里爬出来,提篮来到自己梨园里,挑最好的荠菜采下,在公路两旁摆了摊点,他们不失时机的向游客介绍吃荠菜的好处,再以两元一袋的价格卖出去,皆大欢喜。

三月三荠菜鲜。每到春天,我便忆起童年与小伙伴采挖荠菜的快乐时光,舌尖上又跳动起荠菜那独有的清香来……

家乡的野菜

文/陈德琴

春回大地,草木萌发。“春风吹又生”的野菜在家乡的山山岭岭中又冒出了新芽,味蕾中,野菜的清香又翻搅着那些久违的记忆。

清明菜是大家最熟悉、生长力最旺盛的野菜,又叫棉絮头、寒食菜。春风拂过,田间地头、山岭沟壑间到处可见它的身影。女人们喜欢在晴好天气时,挎上篮子到坡地上、田埂边掐清明菜。这样的画面,总让我想起《诗经》里“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的美好。母亲说,一定要在惊蛰前掐清明菜,没打雷的清明菜吃了才不会肚子痛。母亲的说法有没有科学道理,至今无法验证。

年迈的母亲在少女时代或者少妇时代,定是挎着篮子在山坡上掐过清明菜的,外婆及祖母肯定也是掐过清明菜的。青葱的野菜在她们青葱年岁的抚摸下,生生不息,代代传承。惊蛰前夕,母亲总会掐回新鲜的清明菜,用开水除去涩味儿,混合米粉,包上腊肉丁、咸菜沫混炒的馅,制作清明菜粑粑给我们吃。一个个浑圆、浑身透着新绿的清明菜粑粑,香软可口,清香扑鼻。

可我却不爱吃清明菜粑粑。小时候因缺吃少穿,母亲常用谷糖和少量面粉做清明菜粑粑给我们当主食,没馅,又硬又涩,被伤害的味蕾由此记下逝去岁月的苦。我虽然对清明菜粑粑不“感冒”,但我对清明菜却很喜欢。少时,听小伙伴们讲,清明菜夹在书页里会变绒线,绒线可是少女们青葱幻梦里的挚爱,可绣花、可扎辫。我问母亲是不是真的,母亲笑而未答。我猜想,她在少女时代一定也干过这样的事。感谢母亲,她的笑而未答善意地保存了我们童年时代的纯真。我们将健壮的开着小黄花的清明菜虔诚地夹在书页里,每天悄悄地看上数遍,焦急地盼望着小黄花抽出丝线来。又有小伙伴说,不能经常看,经常看会惊扰花仙子,花仙子一生气就不抽丝线了。等待清明菜变绒线的事很快被其他乐事替代,直到第二年春暖花开再想起清明菜变绒线的事,书页里的清明菜早已干枯发黄,可清香味却一直还留在书页里。那些清香的清明菜就像青葱岁月的期待,一直伴随着那些清苦但纯真的日子。

折耳根又名鱼腥草,也是家乡人喜欢的野菜。家乡的野菜生命力都很旺盛,折耳根也是。折耳根喜肥,长在猪圈边、房前屋后或土层深厚的地方,肥头胖耳,俏生生的,很是可爱。折耳根用油辣椒、酱油、醋、少量白糖凉拌,于嘎嘣脆的咀嚼中唇齿留香、口舌生津。《本草纲目》记载,折耳根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排脓之功效。听婆婆说,小姑子小时候总爱长疮,无论冬热都长。婆婆便挖了折耳根凉拌或熬水,小姑子的疮终于干疤痊愈。

香椿是长在树上的野菜。仲春时节,褐红的椿芽与鸡蛋相遇,在嗞嗞的油锅里相互包容,那香味足以穿透厚实的水泥墙,撩拨十里外的行人,让其垂涎欲滴、神魂颠倒。如今,我的家乡家家户户都种植香椿。油菜花盛开的时候,叔伯婶娘从椿树上掰下粗壮的嫩芽,用金黄的稻草一小把一小把地捆扎,再背到镇上售卖,家乡那条古老的小街由此变得异常繁华和热闹,暖风里夹杂着浓烈的香椿香味,香飘十里。

家乡的山岭沟壑间还有许多野菜,比如野藠头、野芹菜,在大自然风霜雨露的润泽下,它们葳蕤恣肆地生长,不仅丰盈了大地,更温暖了寻常百姓家的日子。

喜欢春天

文/水芙蓉

一年有四个季节,桃红柳绿的春、骄阳似火的夏、天高气爽的秋以及白雪皑皑的冬。我最喜欢的是春天,因为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也代表着新的开始。

喜欢春天,喜欢春天的早晨,春晨的空气像过滤过似的,异常清新;喜欢春天的中午,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阳台上,搬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书,暖暖的阳光,暖暖的心情;喜欢春天的晚上,一个人在月光下散步,月色如水,洒在心的深处;喜欢春天的山脉,连绵不断的群山披上了绿装,起伏的丘陵像一条卧龙,隐约可见一片片彩霞般的小花点缀在绿色的“卧龙”身上,给“卧龙”增色添彩;喜欢春天的田野,麦苗青青像绿毯,油菜花开得黄黄的,艳艳的,散发出阵阵醉人的馨香;喜欢春天的小河,冰封了一冬的小河发出了“哗哗”的流水声,像一曲美妙动听的音乐;喜欢春风,是春风唤醒了大地,让一切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安逸;喜欢春雪,片片雪花都是情,滋润了麦苗、净化了空气,热闹了孩子;喜欢春雨,春雨带着欢乐和丰收从天而降,雨丝淋湿了花草树木,给了植物充足的水分。

喜欢春天,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春天野菜多。“春风吹,野菜生”,小时候,春天是个诱人的季节,因为春天有着太多好吃的野菜,什么香椿、榆钱、槐花、马齿苋、 鱼腥草、野韭菜花、枸杞、灰灰菜、面条菜、苦苦菜等都是营养丰富的美味野菜。就说那枸杞吧,清明刚过,田边地角的枸杞枯枝上就已经长出了许多嫩绿的枸杞芽,我们在放学的路上,就会随手摘一把枸杞尖,回家后交给大人,在开水锅里一煮,清水里一漂,洒上调料就可以上桌了,苦涩中带着香甜,是下饭的佳肴,而且枸杞又有清热解毒之功效,深受人们喜欢。只是过去人们吃嫩枸杞芽,大多是为了丰富餐桌,给不太富裕的生活增添一点内容,而现在,绿色食品成了时尚,枸杞已经堂而皇之地走上了市场,成了宾馆饭店的座上客,同时也增加了农户的收入。还有面条菜,面条菜藏在麦地里,每逢周日,我们就会提个篮子、拿把小铲刀来到麦田,收获大得很,不一会就会挖满满的一篮子,面条菜即可下锅做调菜,也可在烧热的油锅中炒着吃,吃起来是满口的清香。吃法最多的还要算苦苦菜了,既可以凉拌又可以烧汤和制成咸菜,据传,古时苦苦菜一直是朝庭的贡品,每当春天到来时,乡绅就会派人把制作好了的苦苦菜送到京城,让那些达官贵人们改变一下口味,不知这是不是真的,不过它确实是非常好吃的野菜,又细嫩又爽口,是这些野菜中清香味最浓的一种,若是村中哪户人家正在煮它,远远地就能闻到它的香味。家乡的野菜种类繁多,只是这些野菜可吃的时间都很短,一般都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过了就只好等第二年的春天了。

喜欢春天,因为它是一个美丽、神奇,充满希望的季节。

故乡行

文/楠木村

退休后,头一个念头,便是要了却多年的心愿。回老家——探望我离开了近三十年的故乡。给同窗好友打个电话,邀其同行。好友一口应承。于是,收拾行装,买票,坐车----两千多里地,直奔故乡。

自然是舟车劳顿,一路颠簸。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火车上我和好友忆些往事,谈工作的一些经历-----叹人生苦短,弹指间,早生华发。正发感慨,有同学打来电话,说是要开车来接站---=我忙表示了感谢。问同学是谁,对方却卖个关子,只说:“这就要看你老兄的眼力了,相别近三十年-----”我一时语塞,心底一阵激动,是啊,快三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呢!

车到延吉市。走出车站。却不见接我们的人。正四处张望。见人群中一人跑过来,到了面前,未及说话,抓起手来便握。一边寒暄着:“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我被他握着手摇着,细一辨认,便哈哈笑起来。于是,当胸一拳:“是你啊!”原来,正是说好来接我们的同学。那同学捧了我的肩膀,我们四目相望,相互端详---他说:“你还行,快三十年了,竟然一眼能认出我来”。我说:“人的长相会有变化,但神态却是不变的。”他也同意我的说法。

汽车驶出站前广场,穿过喧哗的市区,翻过帽儿山,再到龙井镇-----一路上,我们三人抢着说话:问老人好,谈孩子读书,说生活的艰辛,打拼的不易----倏忽间,已经到了龙井镇的火车站上。同学有些抱歉的说,工作上还有事,只能送我们到这里了。说好,明天到开山屯见。我们握别,他开车走了。

开山屯便是我此行的终点站,我的故乡。从龙井到开山屯只几十里路。由于是终点站,乘客少,火车早已停运。铁路上跑的是一辆类似公交车的摩电车。我记得儿时我们都叫它摩托嘎。这东西跑起来风快,又稳,坐着很舒适。

我们上了车。不大功夫,便有乘客络绎上来。我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浓浓乡情。延边自治州是朝鲜族聚居的地方。我的家乡自然是朝鲜族居多。我的同学中也有很多朝鲜族同学。他们能歌善舞,开朗热情----他们上了车,相互问候,攀谈----整句的朝鲜语我说不上来了,但却懵懵懂懂的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

摩托嘎开起来。车窗外,大片的农田疾驰而过。放眼望去,满目翠绿,生机勃勃。车轮飞转,扎着铁轨:咯噔----咯噔----伴着车上阵阵乡音,像唱着一首欢快的歌儿。天光逐渐暗淡下来。不过也仅是一会儿的功夫。猛然间,一派灯光映入眼帘。开山屯到了——我在心底发一声感叹:啊!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摩托嘎停下来。车下灯影里一群人,正指手画脚的议论。听到有人喊:“都别说话,看他还能不能认出咱们来。”我心中一阵发热,眼睛有些潮湿。急忙下车,抱拳:“谢谢,谢谢----饶了我吧,都这么些年了---”-听到有女同学感叹:“可不是,快三十年了,走时刚中学毕业----”于是,握手,拥抱,问候----推推搡搡的走。饭店备好了酒席,为我们接风。大家推杯换盏,寒暄叙旧----吃得精神焕发,喝得红光满面。

第二天起个大早,和好友走到镇子里。街面上静悄悄的。路旁的槐树上有鸟儿在鸣唱,听着舒适。心情竟也如这鸟儿一般欢畅。故乡再不是我记忆中那一排排的民房,那窄窄的僻静的石板路----取代的是一幢幢整齐的高楼,一条条宽敞干净的马路。我们徜徉在图们江边,徘徊在母校的操场上-----搜寻记忆里童年的身影,回味小时候顽皮的趣事。不知不觉的竟到了西山脚下。两栋民房,一行垂柳,篱笆墙,柴草垛----我们才发现已经到了郊外。看那垂柳下,一溜石板路,在草丛中沿山势攀援而上。我们索性踏着那石板路登上山去。

上得山来,阵阵山风扑面而来。举目遥望,晴空下群山巍峨,其中一座石山,顽石突兀,奇形怪状----那是我们学校春游的地方——春风徐徐,艳阳高照。同学们在山林中野炊,在怪石上玩耍----队旗猎猎,鼓号嘹亮。我们在队旗下宣誓:时刻准备着----一时间,我们都不言语。驻足遐思,怀念儿时那些美好的时光。好友自语说“时光要真的能倒流才好---”我说:“异想天开”。嘴上这么说,心里倒真的希望那不是傻话。

时候不早。我们按原路返回。到镇子里时,街上的人多起来。我们寻一条近路,想快些返回旅店。却不料居然走到了早市的街面上。路旁卖鸡鸭鱼肉的,卖蔬菜水果的,卖山野菜,卖朝鲜咸菜,卖烙饼油条的----叫卖声,吆喝声,场面红火热闹。我们被裹在人流中随着走。看得眼花缭乱。无意中,我发现了一样多年未见的野菜。忙拉好友凑上去,好友问我野菜的名字,我说:“小根蒜么!”好友恍然想起。两手放在一起搓着说:“这还真是件稀罕物,多年不见了。”我说“对呀,这在早年间也算是野菜中的珍品---”说着话,我便伸手挑起来。好友说:“怎么吃呀?”我说:“交同学们去弄,洗净,蘸酱吃----”刚说完,听身后一阵笑声。回过身,见是几位女同学。其中一位说:“四处找你们不见,却在这里。快回去吧,都等在旅店里了”。我手上拿几棵野菜,一时不知如何才好。那女同学见状,从我手上抢下野菜,和卖野菜的朝鲜族妇女讲几句鲜族话。我们听不懂,尴尬的站一旁。她便催我们:“愣着干吗,快回去吧,都等急了”。我们只好作罢。

旅店里,同学们都在等候。见我们回来,有人问我有什么要求。我想一下说“有条件照几张像最好,留做纪念。”他说:“相机早备好了。”原来同学们约好,今天要去船口的图们江边野炊。我听了大喜。又有人要去找车。我说:“不就十多里路么,何不沿江堤走去,既可看风景,又可闲聊,权当散步。大家都说好,只怕女同学太辛苦,便邀了出租车,让她们带上采购的食品,先行一步,预备午饭

船口是图们江边的一个村子。过去该叫做公社吧。我的印象,那里很肃静,很美。一幅江南水乡的样子。到处是水田。每年春天插秧季节,学校组织支农,大多去这里。走在田埂上,踏着深深浅浅的草,听青蛙“扑通---扑通---”跳在水里。无边无际的秧苗,蓬勃葱茏,白云,蓝天倒映在水田里,使人产生如在画中的意境。

我们走出镇子,沿一条水渠走不多久。果然见那片稻田,彻底连天,漫无边际。正是水稻的灌浆期,微风拂动,稻浪翻滚。远处的船口村,宛如绿色海浪中的一座岛礁,若隐若现。我们走进稻浪中,寻了小路,迤逦前行。走一会儿,上了江堤。举目望去,一江清流,波翻浪涌。两岸芳草萋萋,树木繁茂。对岸便是北朝鲜,一些民居散落在绿树丛中。同学告诉我,今年雨水大。往年还有些岸边裸露的沙滩,今年都被江水漫过来了。我才注意到,江水已直抵堤岸的下端。江堤上绿草如毡。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上面。堤坡上,榆树,柳树----各种不知名的树种,密密匝匝。带着水味,带着草香,带着爽气的风,扑面而来。斑驳的阳光,透过婆娑的枝叶洒落在我们身上-----在这样的意境中,大家便都有些陶醉,脚步自然放慢了。快门儿一响,有同学在拍照了。走一程,有些倦意,大家便在那草毡上坐下来。我说:“真想不到,这江堤修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它只是一个瘦瘦的土坝。每年一到汛期,镇子上各单位都要组织人上堤加固抢险----”同学说:“都是些老话了,后来政府下了大力气,将这堤坝全镶了石块,浇筑了混凝土----”我不胜感慨,又说:“小时候,这堤坡上野菜多,蚂蚱也多。采一筐野菜再捉蚂蚱,用细草棍串了,一串一串的---”同学说:“拿回家喂鸡不是?”我说:“是呀,鸡吃了蚂蚱,下蛋勤,又大----”听了我的话,大家都笑,说:“那时候,虽说生活清苦,也还是有不少乐趣。”唠一会儿,起身再走。远远的瞧见,绿树掩映的前方,炊烟袅袅。几个女同学已在打理午餐了。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成群的蜻蜓在空中翻飞。同学们忙着拍照,去堤旁的树上掰干枝儿,帮着女同学烧火,做饭,煮肉。也有同学溜到了堤坡下坎,抛出了鱼钩------

午餐自然少不了我们要的野菜,其他吃的什么,说不清了。只记得在地上铺了一张塑料布,上面满摊了一些食物。大家觥筹交错,开怀畅饮。喝得红头涨脸。拍了许多照片。当时我想,这些照片一定不甚文雅,却应该是最真实,坦荡,接近生活的照片。因为大家都有了醉意,一脸稚气,毫不设防。好在有蓝天碧水,绿叶红花环绕着我们。酒酣耳热,有人唱起了校歌,引得大家齐唱:“图们江水碧波翻,长白山脉连绵绵,在远离首都的延边,开山屯有我们的校园------”歌声中女同学掉下了眼泪,男同学也热泪盈眶。大家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焕发了青春,点燃了激情。在几位朝鲜族女同学的带动下,同学们纷纷起舞,我们用树枝,筷子,饭勺----敲击着盆碗伴奏。“长白山下战鼓隆隆,海兰江畔红旗飞扬---”欢声阵阵,舞步酣畅---渐渐的,酒力涌上来,眼前歌舞的同学个个飘飘欲仙,周围的景色也如海市蜃楼般飘渺,我觉得自己轻得如一片绿叶,溶在这无边的绿色之中------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偎在西山头上,几片红云,随意涂抹在西天上。几个同学围了矮桌搓麻将。见我醒来,递我一杯茶。我接过来,一气喝下去。立刻觉得清爽了许多,再喝一杯,燥热全无。爬起来,见堤坡下钓鱼的同学,鱼竿一挑,一条鱼儿提出水面。我忙顺堤坡溜过去。那同学正摘下鱼儿往鱼篓里放。我扒着鱼篓瞧,见鱼篓里已有许多鱼儿,都一拃多长,欢蹦乱跳的。同学问我:“你还认得这些鱼儿?”我说:“当然。”便说起儿时到江边捉鱼的趣事。他笑了,说:“那时咱们捉了鱼儿,拢一堆火,用柳枝穿了,烤着吃----”我也笑。又有些惋惜的说:“午餐时要有这许多鱼儿就好了。”他说:“这也不错,晚间炖鱼汤,醒酒。”

其时,太阳已经落山。西边天上一派晚霞烧的热烈。一轮弯月早早的升起来,清白的天空水洗一般素净。我捡一块石片甩出去,水面上泛起串串涟漪。因为这响动,柳丛中有水鸟被惊起,扑愣愣飞向对岸。我触景生情,猛然记起两句古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用来形容此情此景,应该贴切。

玩了一天,野了一天,疯了一天。大家都很疲惫。便用手机邀了出租来接。走下江堤时,夜色正悄悄的弥漫下来。路旁归林的鸟儿叽喳吵闹,晚风徐徐,听身后已是蛙声一片。

故乡三日,探望老邻居,促膝长谈,彻夜无眠。故地重游,唤醒许多儿时美好的记忆。临行,有同学在我的笔记本上留言:相携手,不忘少年情,多保重,珍惜好时光。感谢生我,养我的故乡,她让我的心中永远的存留着一块纯净的芳洲,感谢同学们和我一起珍惜这美好的友谊。

放飞心灵

文/jouneyoung

学生的生活多是平淡的,一年中唯一的乐趣便是暑假了。中学时,随父亲到过河南,那是父亲的故乡,我自然很高兴,因为平生还没有去任何地方游览过呢!

那是一个盛夏的清晨,思雨洗去了一夏的尘埃,黎明的阳光便光临了这片长满野菜的山谷,晨风吹送着泥土与叶的清香,山雀也欣喜地唱了歌似的飞舞起来,在晨风中,若一只海鸥,在海面上散步般地飞翔。于是便看见成对儿的鸟在啄食菜头上打着朵儿的花。

在这里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呢。在野菜丛中趟过,是惊扰了它们吧,于是它们便一股脑儿地,将露水喷到你身上,卷走起裤脚,便又被那长着钩的叶子所暗伤。就是这里,本来是一片灿灿的黄花菜田,而今,却也成为了一望无垠的野地了。偶尔,可以看到一株或几株头顶上长着花的野株,也许那根本不是野菜。这是很惊奇的,是什么?或许是被巫师诅咒了的,或许是被淘气的精灵施了魔法,没有及时恢复原形。

专家说过,这是植株的变异,由于这里的生态环境导致植株本身发生了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又不完全是进化或退化,表现在外表就是这样罢。

看着那株奇特的菜花,或许它本身便是一株绽放的美丽可人的黄花菜,可不幸的是,它生长在这么一片土地中,或许它每天都会受到旁边野草野花的讥讽嘲笑。笑自己矮小的身材,细长的叶子,难看的花苞,宛如一个小丑,"顶花戴朵"地表演着。于是它自卑起来,决定"洗心革面",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却了那种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人们不再夸它的美丽,见到后,便会不停地发出厌恶的声音。即使这样,它也要改变自己。或许是真的怕了,要摆脱他人的冷眼,于是便变成了现在这样。

无法得知它的感受,也许它心里是好过的,因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野菜,等到严冬,便会抛弃头上那朵恶心的黄花,最终消亡,在这片野菜丛中便又出现了一株无人发现的草了。

设想,它如果努力开放,拼搏向上,或许会长成水仙,但它没有,自卑这心魔将它击败。也许要到明年,待它的种子萌芽之时,便开始了另一种战争罢。愿它能战胜心魔,绽放花朵。

挖一篮春天

文/梁晓娜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各种花儿挤醒了春天,漫步在河堤、岸边,看着点点翠绿,我再也无法抵挡舌蕾的蠢蠢欲动,决定骑车去乡下挖一篮野菜。

在老房子里翻腾了很久,才找到老公儿时用过的一个篮子和一个断了把的镰刀。我选择了一块肥沃的麦田,麦苗如毯子一样在风里铺开,铆足了劲儿和麦苗比赛的野菜,棵棵肥壮。辛弃疾笔下的“春在溪头荠菜花”,正舒展着胳膊等我。我放下篮子,左手抓住它柔嫩的叶片,右手拿镰刀,轻轻用力划破大地的皮肤,一棵完整的荠菜就收入篮中。它锯齿状的叶子,放上些肉包出来的饺子又香又好吃。苏东坡曾盛赞其“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如此美味的野菜,我怎能错过?

乡下的野菜真多,蒲公英、面叶菜、白蒿,还有一些因多年不吃,它们已经在记忆里模糊,连名字都记不清了。但曾经这些菜,可是救命的东西。小时候家里贫穷,粮食总是今年接不上明年,每逢春暖花开的时候,母亲便每日去挖野菜。蒲公英加上自家种的绿豆,熬上一大锅粥,解渴又止饿。母亲一掀锅盖,浓郁的菜香混合着绿豆的清香,瞬间弥漫了老屋。我们拿着碗,等母亲给我们每人盛上满满的一碗,我们迫不及待地喝下去。母亲则在一旁笑着说:“慢点喝,小心烫!”

中午的时候,母亲会洗一篮子荠菜,加上些粉条,包上一大锅饺子。母亲包的饺子花样繁多,有弯弯的月牙形,有鱼形,还有耳朵形。我最喜欢的是鱼形饺子,一个个饺子像小金鱼一样,在锅里游来游去,煞是可爱。吃的时候,我总是先咬“鱼头”,轻轻一口,荠菜的香味就钻进口里,再溜进喉咙,滑进暖暖的肚子里。

我一边挖野菜,一边挖着儿时的回忆。其实野菜也是有灵魂的,不管是在我们视如救命食粮的过去,还是在菜桌丰富的今天,它都是我们的桌上嘉宾。旧时是为了充饥,现在更看重它的药用价值和味道。野菜是身体的食粮,更是心灵的肥料。

梅花已吹醒了春天,“三月三,地菜赛灵丹”。从狭窄的高楼里走出来,走进大自然的怀抱,挖一篮唐诗宋词里的春天,让它染绿我们的生活。

春天的色香味

“冬瓜”在沙河岸边的麦地里蹲了半天,站起身的时候,手里面多了一把草。他说是野菜,满脸洋溢着幸福。我们都说那是草,长得就没有食欲。说说笑笑,麦地里走过,麦苗绿的可爱,阳光下组着团儿摇摆。

喜欢在春天的麦地里玩儿。地里有小动物,你动了一片叶子,或许就有蚂蚱和飞蛾蹦蹦跳跳,有时候还有蚯蚓蜿蜒着奔跑,跑得再快也跑不出你的视线。小心翼翼的蹚着走,走进绿色里,翻过的地很松软,踩过去,土坷垃碎了,沙沙的响。雨水多的时候,荠荠菜、面条菜、菈菜和许多不知名的杂草,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和麦苗比着肩,向四周伸胳膊,享受和炫耀自己的生命,有些居然还开放着紫色、粉色的小花,点缀着田间地头的春色。遇到挖野菜的大人小孩儿,田埂上、沟渠边一个小小的发现,足以让大家欢呼雀跃。

春天的麦地里,色香味俱佳。

色,来自于麦苗和油菜花,苗绿的浓郁,花开得灿烂。虽然油菜花不像贵州或者婺源长成了“规模”,但麦地里偶然的一簇,粉嫩嫩的脸、颤巍巍的腰,亭亭玉立,顾盼生姿,看在眼里,人就醉了。即使天是灰色的,因为麦田,勾勒出的图画却色彩绚丽,赏心悦目。

香,最浓烈的还是油菜花,和着泥土的芬芳,飘飘荡荡,飘过麦田,飘过村庄,飘过公路,提醒来来往往的人,这是春天的气息。花丛里停留一会儿,鼻子轻轻那么一吸,特别的香味儿如丝如缕,钻过鼻孔,沁人心肺,肚子里“周游列国”,身体成了香囊。如果不小心,再被花粉“挠”了一下痒,灵魂出窍,好希望自己是忙碌的蜜蜂,忙着采蜜的工作,忙着甜蜜的日子,就这样不知疲倦的飞,直到飞也飞不动,坠入一片金黄。

味,你看那些慕名而来的城里人,不管是开着汽车,还是骑着摩托车、自行车,麦田边停了,提着篮子,迫不及待的涌进塑料大棚,大棚里种的是无公害食品,可以尝到久违了的味道。比如草莓,鲜红鲜红的,闪着光亮,绿叶的映衬下显得娇嫩可爱,摘一颗入口含着,品味的时间它就化了,化作一种甜,无法形容,只是觉得美滋滋、喜洋洋,像是仰起脸就看见了蓝天白云,阳光明媚。还有绿油油的黄瓜,黄瓜架上排成排,倒挂金钩一个个,看着十分俏皮。找个长得匀称的摘了,水里拧着冲冲,绿的越发滋腻,咬在嘴里咯吱咯吱,又脆又甜,完全不似超市里的干瘪无味。嚼着嚼着,黄瓜里的阳光、清水和泥土起了“化学反应”,蓦然想起了遥远的记忆,记忆里是姥姥的菜园,有吃不完的青菜,有香甜的瓜果,有快乐的童年,色彩斑斓,欢声笑语,是世外桃源……

那天,“冬瓜”手里拿的必定不是野菜。后来我专门又去那片地里仔仔细细的寻觅了,野菜踪迹全无。浇地的大婶说今年天旱哩很,野菜木有长出来。悻悻然归去,找到一个大棚,摘了三斤草莓、五根黄瓜,沙河水里洗了洗,大快朵颐。

无论如何,麦地里又来了春天,春的生机盎然,春的颜色迷人,春的味道甜蜜。站在麦地里,心摇神驰,伴着春风摇曳。

让我歌颂春天的野菜

文/郑菊芳

当互相拜年的祝贺声还刚刚远去,当飘香悠长的年味还刚刚散去,春天的使者——春风,就以它婀娜的步伐悄然而来。

和着春风的步伐,树们花们草们卸下寒冬里的装束,开始卖弄自己的风情。河边的柳树飘逸着枝条,开始摇曳自己的新衣;墙边的迎春花舒展着身姿,也慢慢探出灿烂的笑脸;村前屋后,桃李争奇斗艳,梨树一夜白了头,而舶来品樱花以它最妖娆的姿态,怒放在路边、在湖畔、在公园里。

不负春光的人们,走出户外,踏春赏花。

而乡间里,农夫们没有这份闲情去踏春赏花。“一年之计在于春”的古语,是农夫们最深切的体会。

萝卜已经在泥土里开裂,要赶紧拔出来,主妇们把吃剩下的萝卜洗净,切成条,或烘或晒成干萝卜条;青菜疯长,趁着嫩,赶紧拔下菜叶,或淹浸酸菜,或搓揉撒盐做成干菜。大蒜慢慢抽薹,头开始肥壮,农夫们要及时整理周边的野草,别让野草挡住了蒜箭和头的长势。菠菜、冬蒿、茼蒿,在春风的吹拂下,在菜畦里试比高低。这初春里的蔬菜,嫩嫩的,绿绿的,要有尽有。

拔出了萝卜,摘掉了白菜,整土,施肥,准备春播。田间里,一些草籽花慢慢盛开,田埂上,春草们却在野蛮生长。此刻,油菜田地里正在密谋一场盛大的花事。

春风不解油菜花的风情,任性地掀开了盖在油菜花头上的绿衣,于是,油菜花不再羞答答,以它特有的方式向人们展示它张扬的姿态:一片一片的泛黄、一丘一丘的盛开,一垄一垄的怒放。和着任性的春风,油菜花以它的强势,占据了田间、山头,甚至占据了路边、屋檐下。

如果说,江南的初春,就是踏春赏花的乐事,你就大错特错了。在我看来。江南初春最美妙之处莫过于享受春风带来的口福。

春风吹醒了村前屋后的椿树,椿树懒慵慵地伸出椿芽,眼尖的农妇们,赶紧摘下那些椿芽,椿芽煎鸡蛋,俗名为“椿叶煎蛋卷”,是初春的时新菜。古诗里有说:“嫩芽味美郁椿香”,把椿芽用盐腌制,晒干,待到以后煎着吃,或炒菜时候做佐料,又是巧妇们的心思。

春风吹醒了田间路边的野胡葱,野胡葱还刚刚伸出自己的双臂,眼尖的人们,迫不及待地摘下那些嫩嫩的野胡葱,带回家里,洗净,切成米粒状,敲入鸡蛋,和着野胡葱捣碎,加盐,加酱油,搅拌以后,就着热油,倒入锅底,慢火慢煎,翻转再煎,鸡蛋味道和着野胡葱的清香,飘散在整个厨房里。

春风吹醒了山野的蕨根,蕨根“嫩芽初长小儿拳”,于是,在初春里,摘一把“小儿拳”,带回家里,或素炒,或用蕨菜炒肉等等,又是一番美味在心头。

吃了椿叶,吃了野胡葱,吃了蕨菜,荠菜又以它玲珑的身姿展示在田野,于是挖荠菜,又让人们回到童年的时光里。《诗经》有云“甘之如荠”,荠菜素炒,尽享野菜的风味。而如今,荠菜虽然不怎么上餐桌,但是,“三月三,荠菜煮鸡蛋”的习俗,在我们这里一直沿袭下来。

雨后春笋。初春,也有急性子的春笋冒出头,春笋炒腊菜,春笋炒肉,各种吃法,因人而异,随心所欲。

初春里,在江南,几种用野草野菜做的小吃,更是别具风味。

我最喜欢吃的是一种叫做“qiang粑”的小吃。在我的家乡,有一种野菜叫做“qiang”,春风一吹,田埂、山坡到处都冒出新芽。这种野草书名就是鼠曲草,摘下鼠曲草的嫩芽,洗净用热水淖好,糯米、健米按照各自的口感掺和好,然后把鼠曲草糅和在米粉里,做成糍粑,我们叫做“qiang粑粑”,是非常独特的小吃,色泽嫩绿,乡野的清香,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查阅资料,鼠曲草,别名很多,功效很好:为镇咳、祛痰、治气喘和支气管炎以及非传染性溃疡、创伤之寻常用药,内服还有降血压疗效。可见,乡野流行的东西有它的理由和生命力,这是先祖积累的财富。

还有一种“苎麻粑粑”。初春里,是野苎麻返青的时节,如今很少种苎麻,然而,山间、路边、屋前,到处都有野苎麻。随手摘下野苎麻的嫩叶,洗净热水焯好,捣碎,掺和在米粉里,做成糍粑,这是儿时经常吃到的小吃。色泽与“qiang粑粑”一样,口感稍有区别。用苎麻做粑粑,既是享受春天赐予的口福,也是人们利用大自然给予的恩惠而勤俭持家的一种智慧。试想,在那缺粮少吃的年代,利用苎麻做糍粑,既改善了生活,又节约了粮食。

如果哪家孩子上火感冒了,巧妇们会用田间的一种“臭草”,做成“臭草粑粑”吃,据说能清热解毒去风寒。

这些小吃,都是儿时初春经常要吃的。如今,我们还会在春光旖旎的时候,与亲朋结伴,到山野到田间采摘野菜野草,一起做着粑粑吃,既享受了美味,更享受了浓浓的亲情。

是的,在初春的江南,远近都是油画;在初春的江南,随处都是美味。试想吧:起伏的远山,安静的民居,悠然的农夫,金黄的田野,或许让你流连忘返;而眼前一树一树的花开,一畦一畦的菜绿,或许让你诗情大发。那么,江南春天的小吃呢?你该不会看了就垂涎三尺吧?

还是白居易说得好——“能不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