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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文章

2022/12/09经典文章

面条文章(精选20篇)

吃面

文/吴玲

苏州留园路有家面馆,叫“镇江锅盖面”,那回我吃的是“菌菇拆骨肉面”——小店招牌面。高汤、小刀面,除却拆骨肉,还搁有芹菜、木耳、莴笋、辣椒、圆葱、菌菇、胡萝卜、西葫芦,一大海碗,堆得冒尖。吃起来很鲜很香,就是没多少面味。

常听人念叨徽州的面,说是浇头好。面从沸水里捞出,再从案板上的杯杯盏盏、坛坛罐罐里加上自己喜欢的浇头,多到七八样,原本浅浅的一钵,即刻变得殷实丰厚。浇头多过碗里的面。徽州家常面的浇头,除了肉、笋、蛋、炸酱、时蔬,还有腌渍物。徽州的刀板香和豆腐干,都堪称极品。见过去徽州旅行的,回家啥也不带,就拎几刀刀板香,几叠豆腐干。在徽州,一碗面上没有浇头,像是很不体统的事。我在徽州也吃过几回面,我把面和浇头稀里哗啦一搅拌,不像是吃面,像是吃和菜。

我教书时所在的幼稚园请过一个厨子,杨姓女子,肤白、眼黑,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给孩子们做饭,一周一次面食。她蒸包子、包饺子、制烧麦,不要人帮忙,看她包饺子真是一种美的享受。乌发挽一个髻,戴着帽子口罩,就露两只黑亮的眼睛。她喜欢给孩子们做削面,面揉熟后放在案板上,几大团,抱在掌中像玩魔术。她削面时,面皮雪片一样朝锅里飞去,看得人眼花缭乱。孩子们亲热地喊她“杨姨”,一到吃面时就兴奋,小肚子一个个胀得圆鼓鼓的。她做的类似山西的刀削面。她果真就是山西的俏婆娘。后来,我们换了一个男厨师,除了蛮力,余者不及她多了。

记忆中最好吃的是母亲的手擀面,宽若细指,用筷子挑起一根,能举过头顶,吃到嘴里,有种绵软的韧劲。用柴火煮的一大锅面,只放盐和一点猪油,就非常好吃;面汤亦很好喝,又稠又醇。王祥夫先生有篇吃面妙文,说他请朋友吃面,只请他们吃菜吃面,那大锅面汤,是要自己留下来慢慢享用的。面粉是端午的新麦碾成的,我母亲说,这面特别“养人”。吃手擀面似乎都是夏天的时候,那时蝉声如雨,田野上花团锦簇,一到傍晚,成群结队的蚊子蜢虫直往人的脸上撞,星星和萤火虫一闪一闪的。我们在门口的老榆树下,吃过多少回母亲擀的宽面?不记得了。

小时候还喜欢吃一种挂面。我们村做挂面的是一个退伍军人,排行老四,人们喊他“四瞎子”,小孩们则称呼“瞎四爷”。他的一只眼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被子弹打中,瞎了,就习了家传的这门技艺。他与我父亲交谊甚厚,是都有行伍经历吧。挂面一般是过年吃,所以一到冬天,他家门口就挂起一排排“面帘子”,暖阳下亮闪闪的一大片,很是壮观。挂面晾干后,叠成麻花状盘在筛子或箩筐里,村里人就拿豆子稻米去换挂面,或者拿麦子请他加工,付一点加工费。空闲时,他也挑着挂面担子,到邻村去卖。“瞎四爷”的挂面,银丝一般,怎么煮都不浓汤。我们家里大年初一吃的面,都是“瞎四爷”挂的。过年时家里来亲戚,要“下茶”,以示诚挚与敬重,也是扯一撮面,加两三只白煮蛋,往往是鸡蛋留在碗里,面条吃得一干二净,客人还一个劲咂嘴,说“好面,好吃”。

往日乡下一到年节,常看见送亲的队伍,新娘子和一群姊妹排成一列纵队,趔趔趄趄地走在白雪皑皑的田埂上,除了妆奁等物,肯定少不了一篮子挂面。这叫“喜面”。新媳妇回娘家给小孩子“抓周”,姑爷的肩上多了一副担子,箩筐上铺一层红纸,再压两条方片糕或两包红糖,那担子里挑着什么?就是挂面。取祝福、吉祥、长寿之意。

面条,是一种家常美食,旧时就有“北方面条,南方米饭”之说。现在不仅中国人每逢生辰必吃面条,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面馆,还是各式各样的面馆。热干面是武汉特产,超市里天天现做现卖。城市的老街巷,一大早就热气腾腾的,一抬眼,可能就会是一家“沙县拌面”“太和板面”。距离我住处不远的方兴巷子里,就有“老北方炸酱面”“陕西面馆”“兰州拉面”“重庆小面”“台湾牛肉面”诸种,这些地域色彩浓郁的面店,因其制作便捷风味独特,很受草根百姓青睐。

还是在姑苏,因为吃面又长了一点学问。是一家叫作“同德兴”的精品面馆,《舌尖上的中国》摄制组曾在此拍摄过。墙上挂有很多名人墨宝。我在茶桌上还看到一张古琴、一本脂砚斋王希廉点评的《红楼梦》,书很厚,纸很旧。店堂里有些嘈嘈切切,混杂低低的吴侬软语,却没有掩住留声机里旖旎婉转的“水磨调”。

“同德兴”的店面不大,一上二楼,就觉得哪里不一样,看了果然是有些不一样。

杨君为我们点的是“枫杨大肉面”,原想就是一碗面罢了,孰料,面汤、面、浇头、茶、小菜都是分别计算价钱的。汤分红汤、白汤,浇头更是多到数种,特色小菜是又精致又可口。点面单上每道面(菜)品看似家常,实则价码并不寻常。已近十点,食客仍络绎而来。每个城市都有那么些闲人,况且口袋里又不缺一碗面的银子。

面条可荤可素,可简单可复杂。自从机器快速轧出五花八门的面条,想吃一碗面变得多么简单,但这样的面还是很久以前我们味蕾中留存记忆的面吗?

走在孟冬清冷的街道,这样想着,不免又回头看了“同德兴”一眼。

丢不下的那碗面

文/百合不语之历历在牧

屈指算来,我离家已六年有余。个子蹿到了将近一米七,体重却还在原地踏步。每每探亲回家或是寄上近照,父母亲朋总生疑窦:这娃是不是吃的不好,营养赶不上?待我如数家珍般将一日三餐罗列一遍后,他们的脸色才会“阴转多云”。但这“多云”天气里包含着更大的疑问: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其实,我无病无灾,之所以胖不起来的原因自己清楚:因为再也吃不上家乡的面食了。

我的老家陕西关中是全国小麦主产区之一。千百年来,繁衍生息在这片黄土地上的三秦父老将小麦磨成雪一样白的面粉,又将这雪白的面粉变换着花样翻新的吃法,吃出了风味,吃出了感情。陕西人对面食的感情就如同对这块热土的感情一样深沉隽永。在陕西关中,乡党们三月不食肉照样谈笑风生,但一日不吃面则面有饥色。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公认了这样一个现象:关中人离不开面食,尤其是面条。

关中的面食种类繁多。可以自夸地说,关中人将面食吃出了花,吃成了精。单说这面条,就可以做得细如发丝,粗如小指,薄如蝉翼,厚如床毡。一只碗里多则能盛几十几百根,少则只能盛一根,即“宽如裤带”的那根。陕西“八大怪”里就有“面条像裤带”之说。或许有人会说,咬上几口不就不是“一根”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关中人何尝不懂呢?但我们吃的就是这“一”根。这就是艺术!这就是性格!

关中人平时在家一般不吃挂面、龙须面之类的细面条,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这种面条软哩吧唧的,吃起来没劲。关中人一般爱吃自家手工擀的面条,薄厚粗细全由一根擀面杖和一把切面刀来主宰。关中人对这种面条最有感情,因为它一般都出自或母亲或妻子或女儿之手,包含着一股浓浓的亲情与关爱在其中。另外,很有“筋道”的扯面也是关中人的喜食之一。扯面中最有名气的当属“岐山扯面”了。作为西周发祥地的西岐人,用那双有力的手在长长的案板上伴随着“啪啪啪”的节奏,甩出了无数根令观者垂涎欲滴的扯面。这扯面到底养育了多少草民布衣、王公贵族,如今已不可考,但岐山扯面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大到简直可以称作面食品的“国粹”了。试想,没有炉火纯青的身技,离开万千食客的捧场,这“国粹”是断然积淀不下来的。

岐山扯面一般以臊子汤相佐,美其名曰:岐山臊子面(扯面一般是宽面条,岐山臊子面是细面条),也有人以讹传讹地写作“岐山哨子面”。当然,不管是“臊子”还是“哨子”,指的都是出过大油、加上辣椒和醋等多种佐料炒制而成的耐贮存的细碎五花肉。岐山臊子面以薄、筋、光、酸、辣、香、煎、稀、汪著称。关中人走南闯北,吃面不放辣椒是绝对不行的。“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秦人齐吼秦腔,端一碗髯面喜气洋洋,没撮辣子嘟嘟囔囔。”这是关中人的自画像,也是关中风情的直观写照。此外,关中人吃面必须放醋,外地人因此戏称陕西人“爱吃醋”,陕西人即使听出这其中的调侃意味也只回报一笑,埋下头照吃不误。吃时津津有味,终生乐此不疲。说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我小时候就亲眼见到祖父那辈人常以醋代酒,无事抿两口,满足的神情溢于言表。至今有的关中人还保留着这一嗜好,不过已远不如先前那样盛行了。这可能是因为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各种名牌烟酒已进入寻常百姓家的缘故吧。

记得在省城上军校的时候,小吃一条街顶头那一家就是个岐山面馆。这个店最初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后来因生意太红火才位居显要位置的。短短几年时间,其规模从面积不足十平方、餐桌仅有两三张的小店,扩大到楼房上下两层、可同时容纳百十人进餐的大饭馆,但仍有供不应求之势。每逢午饭或节假日,真可谓门庭若市、摩肩接踵。一碗碗热腾腾酸溜溜辣兮兮的面条,在一阵紧似一阵的“哧溜”声中,进入了上至将校,下至列兵的口里。店主红光满面,神采飞扬,食客汗流浃背,酣畅淋漓。在这里进餐犹如打了一场大胜仗,往往是一个人刚抹嘴离座,门外就有几个亟不可待者“呼啦”一下抢进来,并开始回答服务员“干的”或者“汤的”、“三根”还是“四根”乃至“五根”“六根”的发问。一般情况下,女孩子三四根足够,男孩子五六根乃至八九十来根照吞不误。但我有一次竟然吃了六根。饭后不敢睡觉,绕校园溜达了一圈才回宿舍。我对于扯面钟情如此,以至于在四年的大学生活里,这个岐山面馆成了我想念母亲时的最佳去处。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已成为我心中一份永远挥之不去的挂念。直到现在,远离故土身处边疆,念念不忘者除了母亲亲手擀的面条外,就是那家岐山面馆的扯面了。

当然,热辣辣的臊子面适宜在寒冷或凉爽的天气里吃,用于驱寒暖胃、发汗醒神。而在炎热的夏季里,关中人一般喜吃凉面。擀面条下出锅后,用凉开水或者干脆用凉水冲一遍,再辅以西红柿、黄瓜条、葱花、香菜、臊子、蒜末等调料,上面撒一层干辣椒面,用滚烫的菜油浇上去,“嗞啦”一声,你就知道,一碗香喷喷的凉面做好了。来不及搅拌均匀,只怕你的口水早就“咕咕咕”地咽了无数次了,那就赶紧动筷子大快朵颐吧!

在关中农村,上了年纪的庄稼汉平常在家吃面条时,不太拘泥于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旁。尤其是夏季,天气炎热,你端一碗凉面,他捧一碗“热窝面”,就蹲在自家凉爽宽敞的大门口,边吃边天南海北地谝闲传。这时,倘若懂礼貌的儿孙们搬个小凳子出来让他坐,肯定是要失望而归的。理由是:圪蹴着窝窝腿——一种变换姿势的休息么!久而久之,儿孙们也就熟视无睹、听之任之了。这也是陕西民风淳朴的一种体现。

每隔几天,家里的“大师傅”——祖母或者母亲就要征求所有家庭成员的意见,问想换什么口味。“搅团”、“漏鱼”,家庭成员中有人提出要吃这两样面食。“搅团”是关中农村的“病号饭”,用于优待老人、小孩、妇女和病后新愈的人,也常以此来招待城里来的贵客嘉宾。因他们平时大荤大腥地吃腻了,到农家调调胃口无一不叫绝。据说邻村一男青年上了西安某大学,有一年暑期带回城里女朋友,家里人以清凉的“漏鱼”款待之。因听说城里人饭量小,故以小碗盛给,以示高雅。谁知吃了头碗要二碗,吃了二碗催三碗,总共吃了八小碗,这才放下碗筷直呼“好吃,吃了还想吃!”竟忘了留给未来公婆的“第一印象”了。

行文至此,我不觉腹中馋虫蠢动,所以笔不能前驰了。好在近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陕西的风味小吃已跻身大中城市,乃至边疆海港。然而,吃来吃去,总也吃不到那原汁原味的饱含着母爱亲情的家常面了。吃一顿母亲亲手做的面条,对于我似乎已成为一种奢望。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无数个静静的夜晚,让这种奢望化为了梦境中的真实。只是每每欲动筷时,耳边却响起了起床的军号声——人生之憾事,莫过于此啊!

丢不下的那碗面呀,永远,永远……

母亲的手擀面

文/董吉利

每当我想起童年的生活,总是先想起母亲。我的家乡在西安火车东站北300米的董家门村。母亲年轻时很能吃苦,也有些力气,地里的农活干起来不比男劳力差,在家做面食更筋道。我小时候常吃母亲擀的面条。擀面条需用力气,用手犁细面是她的拿手活。母亲常说“软面饺子、硬面条”。擀得薄,犁得细,下好后吃到嘴里感觉利整,柔软,更筋道,加上可口的味道,吃一口那真是一种幸福,一种享受。

上世纪60年代初西安农村都缺粮,我家也同样。母亲平时极少蒸馍。因为蒸一次馍所用的面,可以擀几次供全家享用的面条。因为面条少,可以多添汤,多下些菜。记得好多野菜都用来下面吃。生产队种了好几亩苜蓿,主要喂牲口。母亲和村民一样为了糊口,采些回家下锅。下菜最多的时候是每年开春。每到此季节,母亲带着妹妹用小铁铲从地里挖回许多又大又嫩的荠荠菜。

每到寒冬,母亲就把家中腌制的红白罗卜切成条下锅。我记不清有多少次母亲是把晒干的一种名叫“灰灰刁”的野菜用热水烫开后下到面锅。那时我和弟妹三人虽小,可胃口都很大,吃起饭来像打仗一样,一连喝几碗,真是到了松裤腰带的程度,可谁也没有撑出毛病来。

那时,我父亲在外省工作,每年探亲回西安一次。有一次吃面条时,母亲给父亲盛了一大碗臊子面。我和弟弟捧着半碗吃剩的汤,眼睁睁地瞅着父亲的碗。父亲看见就责怪母亲擀的面太少,叹口气,将碗中的面条分别挑给了我和弟弟的碗中。

后来我考上中学,在学校住宿,每天吃开水泡杂粮馍,就的咸菜、酸菜。每次回家,母亲总是先做好多半搪瓷盆手擀汤面,放在厨房灶头后锅的热水中。我回家放下书包,饿得顾不上往碗里盛,端起搪瓷盆一会儿吃光了。

母亲担任村妇联主任时,一年初冬,她要到灞桥区政府开三天会,临走时借了别人家一老碗面粉,托付家族中我四娘给我三人做午饭。得知此事,我吃着那热气腾腾的酸汤面,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

母亲因病离世已5年了,我始终难忘童年岁月母亲的手擀面。

黯然销魂虾籽面

文/李星涛

虾籽面是故乡夏季的一道美食。

做虾籽面首先要有虾籽。虾籽面所用虾籽,乃淮河里的大青虾所产。每年八月,淮河里的青虾开始抱卵,每一粒卵都晶莹剔透,饱满泛青,正是采集的黄金季节。淮河是明水,且日夜流动不断,大青虾肉质纯粹,没有污泥味,虾籽更是洁净如玉。大青虾籽产量极低,1公斤青虾一般只能收集50克虾籽。

捕得的大青虾置于竹篓,泡在清水里,反复摇晃漂洗,筛出虾籽,然后用细筛滤出。滤出的鲜虾籽,放在阳光下晒干,放进蒸屉里,加姜片、葱条慢火蒸熟,再滴入几滴绍兴花雕,去其腥味。蒸熟后的虾籽,文火温炒,缓缓逼出虾籽的脆性。炒干后的虾籽,粒粒饱满橙红,抓一把在手里,飒飒有声,鲜味隐隐扑鼻。

做虾籽面还要有高汤。那高汤是用新鲜的筒子骨熬制而成的,味道虽然没有加了添加剂的高汤香,但喝起来会有一股回味无穷的“润”荡漾在舌尖。另外,高汤里还配有葱花、酱油、猪油等佐料,它们齐心协力,共同把虾籽面推向了味道的极致。

虾籽面的面条是由三成绿豆面外加七成小麦面磨成面粉,手工做成的。面团刚和好后,手感有点硬,但盖上白布醒了一个小时后,便变得绵软,且晕出淡淡的黄青色。手工擀切成的虾籽面,形状扁曲,内硬外柔。抓起一把来,在手里使劲一攥,再马上松开,面条也立刻会蓬松成原状,显得富有弹性。

下面前,先在海碗内放入猪油、葱花、酱油等佐料。锅内放入清水,用旺火煮沸,将面条抖散,下入锅内,煮沸后略加冷水,煮养片刻,才可捞起装碗。面装碗后,立马要兑入高汤冲面,然后放上虾籽,一般是100克面条,10克虾籽。

故乡虾籽面,每只碗里都会舀进半碗高汤。面条捞进碗里,汤水不多不少,正好平了碗沿。而别处面店,面条往往是满满的一碗,汤水很少。虾籽面常常是面占百分之七十,汤占百分之三十,但又绝不缺斤短两,因为店主人使用的是大海碗。吃这样的面,要稠的有稠的,要稀的有稀的。

吃虾籽面要讲究层次过程。首先要将放置在面上的那一小撮烘焙得焦黄鲜香的虾籽与汤、面充分搅拌后,才可用汤勺舀上半勺,放进口中品尝。那汤看似清淡,但味道却很厚重,又透出虾籽凛冽的鲜香。

之后,还是不要急着大口吃面,而是将浸泡在碗底的底层面条,用筷子挑出来一根,放在嘴中慢慢细品。这时候,面条已在汤中浸泡了约几分钟,全然没有了面条固有的硬涩,而且融进了汤的鲜香,吃起来既有面香,又有汤味。

那面条,筷挑起来,根根乱颤。吃进嘴里,初嚼筋道颇足,但又硬得恰到好处,既满足了牙齿触觉上的快感,又亢奋起了吃客心理上的食欲。它们借助于充足的汤水,好像长了腿脚,根本不用吃客用箸,而是自己主动爬进喉咙里去!

那面汤,清清亮亮的。喝一口,你绝然说不出到底是哪一种味儿霸占了味蕾,只有回味一会儿,你才会从各种味儿中辨别出虾籽的鲜味,葱花的香味,绿豆的甜香……店主是如何将这众多个性独特的味儿紧紧团结在一起,共同营造出如此绝妙的味觉氛围的?我想,除了虾籽独特的鲜美之外,应该还与他们精心熬制的高汤具有无限的包容力有关。从高汤深入进去,你可以品尝到纯正的面香虾鲜,而从面香中再返回来,你又可以品尝到醇厚的汤味。浓淡出入之间,你的味觉被挑逗得越来越亢奋,越来越疯狂,以至于你头上冒汗,嘴里依然吸吸溜溜,不忍止筷。

虾籽面吃尽之前,你一定要留那么一小口汤。碗轻轻端起来,左右摇晃一会儿,将汤与沉淀在碗底的虾籽充分混合,然后小口抿进嘴里。啊!那绝对是味蕾一次绝妙的享受。不见虾形,却得虾味。虾籽面的这种吃法,也只有淮河边的故乡才能孕育出来。

虾籽可以提鲜,古人早已知晓。清代《本草纲目拾遗》引《食物宜忌》曰:“虾籽鲜者味醇甘,腌者味咸甘,皆性温助阳,通血脉。”青虾乃虾中上品,又得淮水滋养,虾籽自然珍贵,用其做成虾籽面,怎能不令人垂涎欲滴。那一根根带着淮水鲜味的面条吃下去,就像是乡愁在心里扎下的根。远方的游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在虾籽面鲜美的回味中,想起情不自禁地想起生他养他的故乡来。

温暖的记忆

文/何红雨

又是新年,还是这样寒冷的冬日,我忽然想起一些尘封的往事。

是多年前,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季。

哥哥和我,一齐被寄养在姨妈家。

那天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进到姨妈家的院子时,我和哥哥几乎都变成了雪人。

彼时,姨妈正在忙活。听得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急急地出来迎接。

“瞧这两个可爱的雪人,快过来让姨妈给扫扫身上的雪。”

话刚说完,我们也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性急的姨妈就已经取了挂在屋内的小刷子,走过来帮我们扫落身上的雪。

之后,姨妈取出她前一天才炸的馓子,又特意为我们烧了醪糟。我至今仍记得姨妈对我们说的话:“冬天喝醪糟祛寒气,也润肺。”

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下肚后,我和哥哥坐在热炕上一起看表哥的课外书,是些连环画或页码不全且折了边角的故事书。

仅仅一墙之隔便是厨房,我可以听见姨妈做饭的声音。便跳下热炕要去看看。

进了厨房,看到长长的擀面杖正在姨妈灵巧的双手中一前一后地运动,而那原本结实的团面,竟变魔术似的,很快就在姨妈的手下变成了一张大而薄的圆饼。继而,那张大而薄的圆饼又在姨妈的手下变成了一条又一条长长的面条。

当那些面条被整整齐齐地摆上案板后,姨妈才终于抬起了头。看到站在一边看得入神的我,便笑着说:“一会吃了热热的面条,就不会再冷了。”

我笑着点头,也继续看姨妈煮面。

姨妈很快用一根火柴点燃了一炉膛火。那些干得发黑的树枝在炉膛中燃烧,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而那火舌则疯狂而迅速地在炉膛中蔓延开来。

吱吱吱吱,我听到了水烧开的声音。

姨妈很快起身,走到锅台前,只一抬手的工夫,姨妈就被那氤氲而起的热气给包围了。

在热气腾腾中,姨妈看不到我了,我也几乎看不到姨妈的面庞了。但我依然知道,姨妈那微笑的面庞一定美丽如花。

姨妈用手提起那些整齐摆放在案板上的长长的面条,然后轻轻抖动着将它们放进热气腾腾的铁锅中。

不消一会,那些面条就被煮熟。姨妈非常麻利地用筷子捞起那些面条。一碗、两碗、三碗。然后,姨妈再将已经炒好的肉臊子盖在那些面条上,再放入酱油和少许的盐以及辣椒。姨妈用筷子搅拌起那三碗面条,直到碗中的肉臊子和面条彻底被拌匀。

热炕上,我,哥哥,还有姨妈一起吃着那热乎乎的面条……

我幼小的记忆中,那碗面是混合了葱、肉、红萝卜以及白菜的香味的。记得我和哥哥在吃完那碗香香的面条后,还一直缠着姨妈以后常做这样香的面条给我们吃。

很多年后,只要看到面条,依然会想起那个寒冷冬天的早晨,想起那碗香香的手工干拌臊子面,想起姨妈亲切而温暖的笑容,还有姨妈忙碌的身影,想起那厨房里氤氲着的热气和炉膛中热烈燃烧的红色火苗。

常常会和哥哥说起那碗面条。而哥哥也觉得那是我们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不久前,姨妈突然走了。

我和哥哥伤心欲绝。

姨妈下葬的那天很冷很冷。傍晚时分,天空忽然飞起了雪花,那些雪花大片大片地飘飞,像极了那年冬天,而我们雪人样的情景以及姨妈亲切的笑容,还有那香香的面条又一一浮现于眼前。

雪还在飘飞。我和哥哥一起做了手工的面条,也用肉臊子拌匀了,然后,我们一起将那飘香的面条放在餐桌朝东的方向,那是姨妈安息的方向……

也许,这样飘香的面条会使姨妈很好地安息,也许,姨妈在另一个世界,亦会记得那些难忘而温暖的过往。

为你下碗面

文/顾雅珊

女生之间闲聊,谈起儿时的梦想。

我说,我小时候想在家乡小镇开个面馆。

大家哈哈大笑。阿晨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忙里偷闲地点了下我的脑门:“你个没出息的!”

很好笑吗?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下面”是件很温暖的事情。

在我做兼职的饮料店旁边,有个面包店,店主是对中年夫妻。每到我周六“上班”的早晨,他们就会给我下碗面,上面还会趴个漂亮的荷包蛋。原本我们之间陌生,却因为一碗面而涌动温情。

我家里日常都会备着一些挂面,用我妈的话说,面条是最方便的食物之一。她有事没空做饭的时候,我们可以下面充饥。然而,她实在是个勤劳的好妈妈。于是,我们一年中吃面条的次数屈指可数。小时候,我很喜欢吃爸爸下的面,并且认为他下的面是世上最好吃的。至今,我还能想起自己端着碗、拿着筷子,站在爸爸身旁,眼巴巴地等面的情景。那热气氤氲中,满是小幸福。现在,再吃爸爸下的面,倒是吃不出当年的美味,昔日的珍馐般的味道已变得很平常了。我心中闪过疑问,是爸爸厨艺没当年好了,还是我变得挑剔了?或许,面还是当年那个面,只是人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上周和阿晨逛超市,超市里促销员在煮方便面搞试吃,阿晨拉着我去蹭面。那点少得可怜的面将我们的馋虫勾了出来,俩人都移不开脚步。阿晨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心领神会。我们围在锅前,手里拿着小叉子,静静地等着第二波面的到来。最后,两个大学生恬不知耻地吃了人家两小碗面,略微心满意足地走了。

在学校,大家吃得最多的就是面。当你不知道吃些什么菜时,面条往往能给你一个妥帖的答案。食堂里,你点了面之后,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不多久,阿姨隔着窗口扯着嗓子喊“面条好了!”是不是和小时候妈妈喊在外疯玩的你回家吃饭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是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熨帖。阿姨将面端给你,还一个劲地让你多加点香菜、辣油和醋,她说“这样好吃呢。”

节假日放假,舍友都回家了。晚上,我会抱着压箱底的两桶方便面,去五楼找夏小姐。两个都没回家的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讲女生之间的小八卦,最后连面汤都没放过。

前阵子,弟弟天天闹着要妈妈给他下面条做宵夜吃。妈妈一边嫌弃,一边给他下面条。原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谁知弟弟吃得津津有味。我默默地下结论——这小子好养活。

有人为你下碗面,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想感谢的一个人

文/唐润萱

窗外,那天空好似泼了墨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教室里苍白的天花板,那刺眼的日光灯,试卷上那些鲜红的错号,都让我顿感挫败,心情跌落谷底。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那沉重的书包压得肩膀生疼,烦躁的我把所有的怨气全部发泄到那无辜的石子上。只想慢下脚步,晚点回家。倏地,被那热闹的欢声笑语惊醒。那是一个小吃摊,虽然只是一辆普通简易的小推车,但在橘黄色路灯的映照下,透着温馨。围着推车忙碌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大妈,她穿着简朴干净,笑呵呵地迎接着每一位客人。看得出,吃饭的人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低垂着头,要了碗面条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不一会儿,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现在我眼前。抬眼望去,透过那氤氲的雾气,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错觉,那通红的脸竟让人感到有些心酸。还未定神,大妈却已经放下碗,匆匆转身,忙着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吃着面条的我,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滑落。已经失去信心的我,那空洞的心早已成灰蒙蒙的一片。我试过想放弃,却终究不甘心。“孩子,生活中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一觉醒来,便又是新的一天!”不知何时,大妈已站在我身边,我愣愣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丫头,不要难过了。不管多难,都会过去的。”说完,大妈又去忙了。我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很快乐,可是谁又知道他们背后的辛酸。就如眼前这小吃摊,虽小,却是红红火火,那忙碌的身影并没有因为种种困难而停止,那亲切的笑容也没有因为一点抱怨而消失,那乐观的心态、坚持的态度不正是我所缺少的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地在想大妈说的那些话,突然明白了:是啊,这点困难怎能打倒我,让我颓废如此。一次小小的失利算得了什么,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我再也不会轻易放弃,我会认真对待每一天,让自己的每天都不后悔。

再次路过那熟悉的街道,那灯火依旧闪烁,天空繁星点点,可是大妈的小吃摊已不知搬去何处,而我唯遗憾的是,没有机会说出我的感谢。

爱她,就要为她改变

文/刘秀珍

他貌不出众,平凡得像大海里的一滴水,可是他有才气,琴棋书画样样在行,在单位里出板报、写宣传海报之类的,都不在话下。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在报纸上发表文章。

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就是森林中那棵最挺拔的松树,大海里那朵最美的浪花。

就这样,他们相爱了,并且很快结了婚。

婚后她才知道,他并不像自己以前想象的那样挺拔、那样美,他有很多缺点和坏习惯——懒惰,常常臭袜子放了一堆也不洗;把烟灰弄得到处都是,屋里经常烟雾弥漫;常邀请朋友来家里喝酒、吆五喝六,弄得杯盘狼藉,还把自己喝得一塌糊涂……

这些,她都受不了,要他改正。他刚开始时还算听话,可没过几天就忘记了,依然故我。她想,总不能因此离婚吧。沉默了几天后,她决定去适应他。他喜欢吃面条,虽然自己喜欢吃米饭,可她仍会为他做面条,为此还专门跟母亲学会了擀面条,然后隔三差五地为他做手擀面。慢慢地,她发现面条也挺好吃。

他虽然粗心,可这些细微的变化,他能够看见,并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便决心为她改变自己。

幸福的日子过得飞快,他们有了女儿。在小两口的精心呵护下,女儿像小树一样茁壮成长。转眼他们结婚30年了,在庆祝结婚纪念日时,他为她斟满一杯酒,对她说:“为了我爱的人,干杯!”

那一刻,她流下了幸福的热泪!

奶奶做的手擀面

文/薛雪萍

都知道关中人喜欢吃面,而我最喜欢吃奶奶做的手擀面,三十年来怎么也吃不腻。只要一想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味蕾瞬间如同条件反射般,不自觉地咽下口水。

奶奶做的面有种浓浓的麦香。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工序,将面和好后,盖上粗瓷碗,放置一个小时,然后再揉一揉,感觉软硬适中、表面光滑的时候,拿到案板上擀成又大又圆的薄片,然后切成均匀的面条,根据个人喜好可粗可细。待铁锅里的水烧开后,拿起一撮面入锅,第一滚烧开后加点凉水,第二滚煮起后下点青菜,第三滚沸腾后将面捞起,在碗底放点葱花、韭菜,加一点猪肉臊子,舀半勺油泼辣子,加上盐和醋,搅拌匀,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就做成了。端起碗,挑起一大筷子,吃进嘴里有嚼劲儿,面条筋道,薄厚适中,柔滑中还透着原生态的麦香味儿。

奶奶做的面有种绵绵的回忆。作为上班族,我们平时几乎不做饭,习惯在外面买饭吃。偶尔做一次饭,也是买现成的面条,只需在家炒点菜就行,但是怎么也吃不出奶奶做的那种味道。那时总会想起奶奶做手擀面的场景:奶奶弯着腰在红瓷盆前和面,拿着擀面杖伏在案板上费力地擀面,在灶台前精心煮面,她总是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到我的碗里……如今,我们在各种追逐中迷失了自己,在日渐忙碌中搁浅了亲情,而回忆就像是一味良药,让我们沉下心去静静思考、慢慢感受。

奶奶做的面有种淡淡的幸福。都说隔辈亲,奶奶对我们几个孙辈尤其疼爱。每次我休假回家,只要一进奶奶的院,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总是:“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奶奶冰箱里有中午擀的面条,给你煮一碗。”其实有时候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吃奶奶做的面条。看着奶奶在灶台前忙活,已经八十二岁的她明显没了往日的精干,但脸上总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奶奶嫌我们调的饭不好吃,每次都亲自给我们拌好面,我们吃的时候,她就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我们吃,干涸的眼睛里透着爱的亮光。有时候我总在想,与其说老人离不开我们晚辈,倒不如说是我们舍不得老人给予的这份无私的爱。

正如一首歌里唱的:“奶奶做的手擀面,尝不尽的甘和甜。奶奶做的手擀面,我一辈子都吃不烦。”

一碗素面

文/余瑞欣

到西安上大学后,听到这么一句话:“起身饺子落身面”。

我想,在面食当中,饺子能“扛饿”,而面条易消化。所以,要出门时,家人会做碗饺子,让远行人路上不挨饿;回家后,则会煮碗易消化的素面,安慰游子的身心。

早晨4点33分抵达合肥,一下车就被湿冷的天气包裹。无尽的疲惫之感让我在见到来接我的爸妈时,连欢呼雀跃的力气也没有了。

终于回家了。勉强吃点东西,洗澡,接着爬到床上睡觉。

离家千里,往返于西安和合肥,对我是一场体力战,但我无悔。所有的不悔,都源于对西安的热爱。曾在西安街头看到这样一句宣传语:“这里是长安,从这里出发,可以去世界上任何地方。”看到这话,心儿顿时被抓住。我以西安为原点,去了很多梦想到达的地方,包括,自己的内心。

回家前,曾有幸参加了西安晚报组织的采风活动,又一次来到我最深爱的秦岭深处,看山水温柔,看树木森森,看炊烟袅袅。秦岭深处有人家。他们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扎根在这里,自然得像一棵树长在秦岭的土壤上。而我平时所接触到的人里,有许多本是异乡人,但选择留在了西安。离开父母之城,驻扎在一个新的地方。需要很大的缘分与勇气。我常常会迷茫:从西安到合肥,或是从合肥到西安,哪一边才是归程。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后,是昏昏沉沉的傍晚。窗外,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突然知道饿了,就喊:“妈妈,我饿了。”

窝在家居服里,看妈妈煮面条。倒上半锅的水,盖上盖儿。在等水开时,妈妈洗了一把青菜,一棵乌菜,盛在漏网里控干。我突然想尝尝从西安带回来的荞麦饸饹,让妈妈泡了一把。水开了,妈妈把面条和荞麦饸饹放进了咕嘟冒泡的水里,拿筷子搅动着,水汽腾腾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感觉有点恍惚。很担心黑色的荞麦饸饹会不会掉色,第一次吃呢。接着是加青菜。妈妈问我要不要加鸡蛋和虾皮,我摇了摇头,想到它们,感觉没什么胃口。

煮面是最快的一种饭食。过年时,若是有老家的亲戚打牌打晚了,贤惠的妈妈会煮一碗面条让他们吃了再走,十分钟,不让人久等。我初三时写作业到深夜,妈妈也会煮碗西红柿鸡蛋面给我当夜宵,后来被怕胖的我屡次拒绝后终于放弃,换成一杯安神的牛奶,只是有时怕我饿肚子,还会颇有心机地在牛奶里加上榨出来的香蕉泥,我不忍点破,默默喝光。到了高三因为住校,经常饿着肚子睡觉。也许只有妈妈认为我熬的夜还配得起一顿饭吧。

刚才感觉饿,等到面条上桌时又没了胃口,感觉很抱歉。我把面条拍下来时,我妈笑我:你还有这习惯?当然不是啊,我对吃过的东西总是记不住味道,拍下来留个念想。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其实还有一丝不愿明说的愧疚——

我离开合肥去西安上学时没吃饺子,回家乡后却有一碗素面在等着我呢。在我眼里,那碗中盛放的不是素净的面,而是满满的乡愁。

“起身饺子落身面”,这话说得真好。

庆阳试刀面

文/刘志洲

在陇东庆阳,有一种面叫“试刀面”,是新过门的媳妇专门用来展示厨艺的。

按照当地习俗,新郎新娘婚后第三天早晨,要共同入厨拜灶,拜灶后,新娘子开始做“试刀面”,招待亲朋,让婆嫂小姑和宾客都见识一下新媳妇的手艺,给新媳妇提供了一个展示技巧的机会,庆阳有的地方还称“三刀面”。

试刀面的制作过程非常讲究,面条要细要长,犹如丝线漂在汤面上,汤要油要香。制作面条时,先用优质小麦面粉加少许碱水调和揉成面团,和匀后,放在案板上,用盆扣住后饧两三个小时,面饧好后再反复揉搓,直到揉得又白又筋时,再用擀杖擀薄。面要擀得薄厚均匀、透亮,切得均匀,如同丝线一般。每切好一段,一折四叠提成小把,尔后下锅。煮熟出锅后过一下凉水,捞到汤碗里,食用时再捞到香味扑鼻的臊子汤里,只要看上一眼便令人口水直流。

关于试刀面,还有一个传说。据说,古时有一个俊俏新娘入厨做第一次饭,亲朋姑嫂围前拥后,嬉戏作弄。新娘为了“回报”这些戏弄她的人,在做试刀面汤时多放了些辣子,要每人先喝完汤才允许吃“试刀面”。这下把客人难住了,谁能一下喝完这些辣汤?没法子,有人偷偷地把面条捞在汤里混着吃。一吃,非常可口,于是就形成了今天这种臊子辣汤和面条分别各置一碗的做法和吃法。

由于这个传说,又因为新娘子害臊,辣子汤极像新娘脸蛋,后来人们渐渐就叫成了“臊子面”,成了家喻户晓的一种美食。

胃囊

文/尤今

曾经被胃痛折磨得死去活来。

罪魁祸首是食不定时,加上食欲常常受情绪影响,紧张时、生气时、郁闷时,都不吃——不能吃、不想吃、不愿吃;然而,碰上得意时、顺心时、兴奋时,却又大吃特吃,吃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健康的胃囊,受不了我的“任意妄为”,以多种方式发出了无声的抗议。起初,抗议的方式是挺温和的。

胃,好像灌了铅,沉甸甸的、胀鼓鼓的,即使一整天不进食,也依然没有饥饿的感觉;最糟的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不想动筷。

接着,痛来了。我似乎听到胃酸残酷地腐蚀胃壁的声音,勉强进食,就好像在伤口上撒盐,微痛变成巨痛、巨痛又化成剧痛;最后,整个胃囊

皱缩成一小团,痛楚是针、是箭,针箭齐发,穿越胃壁,在体内乱窜。这时,你坐也不是,走也不行,躺更不能,痛得眼前金星乱冒、不辨东南西北。

终于,进了医院。医生将一条连接着柔软管子的内窥镜,通过喉咙,伸进去胃部检查。医生嘱我努力“吞咽”那条长长的管子,然而,吞着时,胃里翻江倒海,老想呕吐。

医生刻意以幽默化解我的痛苦:“你不要正经八百地把它看作是医疗管子嘛,发挥一点想象力,把它当成美味的面条;面条上面,要放鸡丝或鸭丝,随你喜欢。”

我从善如流,闭上眼睛,让想象力长出翅膀;但是,这面条,实在是太粗、太长、太难吃了;一寸一寸地吞,经历了

一番又一番痛苦的挣扎,才勉强把它“吞”进了胃囊里。当不识趣的管子在胃里恣意“游行”时,我整个人都因不适而簌簌地发抖。折腾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方才摆脱了这个噩梦般的痛苦。

痊愈后出院,闻到食物五颜六色的香气而食欲汹涌澎湃,我才又寻回了人生的乐趣;老实说吧,就算这时桌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碗白米饭,我也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可别小觑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胃囊啊,当它“鞠躬尽瘁”地为你服务时,你千万不要把它当成是身体里的“垃圾桶”。它需要你的呵护与保护,倘若你轻忽它、蹂躏它,它一旦造反,便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时,悔之已晚。友情、爱情、夫妻情、师生情,莫不如是。

边防的美食

文/贾永

炊事班长抡着炒菜铲,从行军锅中猛地抄起一坨面条,右腿后撤一步,像扔手榴弹一样,使劲地往墙上一甩。见面条死死地粘在了墙上,大喊一嗓子:“面熟了,开饭!”

我也说不清炊事班长判断面条生熟的办法有无科学依据,反正自打在新兵连看到这一幕,我便本能地对面条反胃。每逢连队吃面条,我宁愿冒着违犯纪律的危险去偷摘老百姓的香蕉充饥,也绝不瞧一眼那锅里的面条——直到三年后,我在广州平生第一次见到了方便面。虽然是那种极其简陋的印花塑料袋包装的方便面,对于我们这些边境线上守山头的大兵来说,已然是美食了。记得我把二十袋方便面带回去,就在我跑去打开水的当儿,全排战士已经以风卷残云的利索劲将方便面干着吃了个精光。下哨回来的四川籍胡姓副班长望着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战场”,仿佛明白了什么,捡起一个塑料袋,空的,又捡起一个,抖抖,空的,一连捡起了五六个塑料袋,一边闻着一边抖,结果全都是空的。也许那气味儿确实诱惑了他,四川胡鼓着腮帮子埋怨:“还战友亲如兄弟呢,有吃独食的战友加兄弟吗?”

要命的是这东西刚刚时兴,而我们离最近的县城也有百里,想买也买不到。一个姓龙的广东老兵探亲途中专程拐到正在兴建的深圳特区,带回两箱方便面,全连官兵在感动之余一致认为他家里绝对有海外关系。他含含糊糊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副连长甚至鼓动我去为他写什么“不到海外继承遗产、乐在边关奉献青春”的报道稿。直到一天深夜站岗无人时,老兵向我交了底,他家五服之内根本没有人出过国,那两箱方便面足足用去了他三个月的津贴,弄得这家伙那段时间一直追着我蹭烟,还不停地怪我:“都是你惹的,谁让你的兵说那东西好吃?不过总算全连都尝新鲜了,不像你们几个,就知道躲起来享受。”

我们守卫的山头方圆几十里只零星住着几十户人家,山路崎岖又不通电,除了极小的一块地方外,三面都是雷区,种不了菜也贮存不了新鲜肉菜,主打菜基本上是榨菜、萝卜干、海带、罐头,外加土豆和萝卜之类。有个擅长美术的战士还创作了漫画登在了报上,标题好像叫做《连队菜谱》,画面上的内容是,“菜谱:午餐,萝卜白菜;晚餐,白菜萝卜”。连长气得把报纸甩在这个战士面前:“画个头啊,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吃吃吃,咋不画画咱们人在边关胸怀祖国的豪迈气概呢?”

胖胖的胡班副属于“肉食动物”,平日里最爱讲的就是“来个鸡肉烧茄子咋样,最好是鸡肉多点茄子少点甚至没有茄子那种”云云。那个夏季接连暴雨,几个星期没闻到肉味儿,胡班副每天摇摇晃晃执勤归来,几次定定地望着拴在坑道口的军犬呈思索状。直到有一天,当着军犬引导员的面,冷不丁地冒出了他的幻想:“如果这家伙一不小心跑进雷区,轰,咱们是不是就能吃到狗肉火锅了?”引导员一听急了,松了牵狗绳,追着胡班副满坑道乱钻,恨不得让军犬撕碎了这厮。

边境大山中也不是“一无吃处”。当地有种土法制作的酸笋,用肉丝加干辣椒爆炒,十分下饭且极合我口味,但那东西是放到坛子中经过长时间沤过的,做熟之前十几米之外都能闻到那种发酵物的臭味,尤其是在夏天,炊事员每次炒酸笋得捏着鼻子操作。所以,虽然好吃,但难得动手做。刚刚从炮校分配来的二排长从小长在江南水乡,文文静静的,第一次帮厨就碰到了炒酸笋。二排长实在受不了那臭烘烘的味道,又不好躲开,竟然夸张地戴上了防毒面具。

几年下来,我发现食物单调其实也好处多多。一是锻炼了吃饭速度,二是弱化了味觉功能,吃好吃坏一个样。及至后来成了家,妻子见我不管吃什么都狼吞虎咽,没等她坐下来就一抹嘴离开餐桌,几次挥着筷子要敲我的头:“你啊你,难道是饿鬼托生的?谁和你抢啊?”

忽有一天梦到了南疆的酸笋,醒来之后竟然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连忙给在那里的战友打电话。战友也是立说立行的那种,第二天就让人到乡间买了往机场送,怎料,送到了舷梯又被人家拦了下来,不用说满舱的旅客,连乘务员也受不了那种味道。待到包了几层塑料袋的酸笋几经周折托运到北京,我正巧外出公务,家人也忍受不了那味道的折磨,又担心左邻右舍抗议,也只好忍痛扔了。害得我至今也未能重温那往昔的滋味。

消息传到了边防,老战友又把电话打过来:“那东西现在很少有人吃了,街面上卖的也不正宗,要吃出当年的味道,还真的要到山里去,要不来一趟吧?”

我知道,分别多年的战友们是想一起聚聚。看来,真的应该重返一趟那块留下过我五年的青春和不少战友热血的地方了。

我那可亲可爱的兄弟们,你们可好?

买面条

文/张正

平常,工作时间不确定,为了生活方便,面条成了我们家必备的食品。

我习惯在城南十字路口买面条,晚上下班途经那里,隔三岔五称一两块钱就行。

城南十字路口有三个卖面条的,一男一女分别用小三轮车架着小竹匾卖,另一个女的,用一张旧木桌搁着小竹匾卖。他们差不多靠在一起,每次我骑车经过他们面前放缓车速,他们都争先招呼:“买面啊?”“称点面?”“要面吗?”

买谁的面,过去我没个准,自行车停在这个人面前,就在这个人这里买;哪个人招呼得热情,我就在哪个人那里买;另一个剩得太多,说不定我会生出恻隐之心,在另一个人那里买,反正不认准一个人。

自从城南十字路口装上交通隔离栅栏,分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买面条我改变了这种随意性。

每天晚上城管人员和交警下班离去,两个用小三轮车卖面条的会把三轮车推上非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不过两三米宽,被他们占去一大半,两辆自行车会车都难以通行,如果有人站下买面条,来往的人必须下车推行。这段非机动车道常因他们两人而害“肠梗阻”。

那位用旧木桌卖面条的固守在路牙之外。

从此以后,每次我都在她这里买。情愿多走几步路。任凭两个推小三轮车卖面条的用殷切的目光欢迎我,用热情的声音招呼我。

我不想鼓励他们的行为。这个世上,我们可以自由地去做许多事,但妨碍别人,尤其损害公众利益的事,必须三思而后行,少做、慎做,最好不做。

其实我在看你

那天早上在吃早餐,Y坐在右手边。他吃面条,我吃面条。因时间所剩五几,我飞快地用蹩脚地收拿着筷子,把面条来回挑得老高老高,还不忘吹吹大气。突然发现Y放在桌子上的左手抽动了一下,我扭头一看,明白了,脸红了,冒出一句:“好像烫到你了!”Y把手缩了回去,用右边摸了下左手,这个做法更证实了我烫到他的这一事实。我脸更红了,又冒出一句:“不好意思吖!”Y立马回了一句:“没事儿,你要专心吃早餐,不要看我吖!”话音刚落,我惯性地扬起嘴角,仰着呈45度角的头:“我哪有在看你,只是余光瞟到而已。”

其实,我在骗他,也很明显地在骗自己,其实,我在看他,并且眼神无法自拔地追随。只是,这种追随已渐渐得不到回应。很多时候,开心或不开心,都期待他的出现,可这种想要与他分享的愿望却从未实现过。尽管知道他的幸福与我无关,可我却还是收不回放肆的目光,已在很努力地控制,可还是功亏一篑。也许正如鹏哥说的,心里原本有个应该回应我的人,尽管他没有给我任何应有的回应,也比心里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要好的多。是啊,尽管这个人把我的心弄得如此凌乱,但是就为了那短暂的心动与幸福,我也该承受这些难熬的纠缠。我是怎么了,伤害了说喜欢我的人,又被自己喜欢的人伤害,有个人在远远地看我一眼,我又悄悄地看另一个人一眼。

好吧,我承认,我在看你。不奢求你能知道,也不渴望开花结果。

来一碗浆面条

文/管益农

西安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最典型的例证就是本地人与河南人的关系。西安的常住人口中据说有三分之一是祖籍河南的市民。西安的道北、火车站、小东门一带,解放前就以河南人聚集区而著称,土著居民与河南“外来户”早已融为一体。西安生、西安长、祖籍在河南的女作家吴文莉曾这样说过,就全国范围来说,陕西人与河南人是融合得最好的,就像一对亲兄弟。对她的话,我感同身受,且深表赞同。 记得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刚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由陕西西部一个小县城转学至西安市建国路小学读书。瘦弱的我被安排坐在教室第一排靠门口的座位上,同桌是一个长得颇为彪悍的男生,大大咧咧、满口河南话 。几乎是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到半截,总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扒在关不拢的教室门缝向里张望,然后小声呼唤:“小孬哥——,咱娘叫恁(你)回家抱孩哩,中午吃浆面条!”这时,我的同桌便显得坐卧不宁,一边挥手示意女孩快点离开,一边焦躁地盼望着老师不要拖堂。好不容易下课铃响了,同桌就像箭一般地蹿出教室、直奔校门…… 渐渐混熟了后,我才知道这位大名胡麦贵、小名小孬的同桌,家里有五六个弟妹,全家仅靠父亲蹬三轮车为生,胡麦贵是老大,尽管才十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每天放学都要照看最小的弟弟、妹妹,帮助母亲做家务。问他老家是哪里人?胡麦贵总说是“洛阳一拐弯!”我至今也搞不懂“一拐弯”究竟在什么地方,反正他是正宗的河南洛阳人氏没错。“浆面条”这种饭食,我也是从他和他的妹妹口中听说。 在胡麦贵看来,浆面条乃天下第一美食,每天中午能吃上一两碗浆面条,此生足矣!由于他的纵情渲染,我对于浆面条竟不知不觉地产生了几分向往。胡麦贵便颇为义气地说:“我请客,谁叫咱俩是同桌呢!” 在建国路小学的三年学习生活匆匆而过,我和胡麦贵分别考入不同的中学后便逐渐失去联系。虽然他曾几次邀请过我去他家吃浆面条,但我终因家教甚严而未能成行,徒留一段深深的怀念和遗憾在心中。 第一次吃到想念已久的浆面条,已是上世纪的九十年代末了,距我从胡麦贵口中听说这个名词足足过了四十年!那也是我第一次去洛阳。仲春时节,洛阳的朋友邀我参加当地的“牡丹节”,一再强调“最美的花期就那么几天,错过了就看不到了。”我说,“吃浆面条第一,赏牡丹第二。”朋友笑我“重食轻色”,承诺带我去吃正宗的浆面条。 为了寻访老字号的浆面条饭馆,朋友老盖带我在洛阳老城转了一大圈。他是从小在老城长大的,对这里的风俗民情熟稔于心。据他讲,浆面条又称“浆饭”,虽然现在已登录“中华名小吃”金榜,但在土生土长的“老洛阳”眼里,它依然是再普通不过、连穷人也吃得起的家常饭。据说清朝末年洛阳一户穷苦人家,将捡来的绿豆磨成豆浆,不想隔了数日,发现豆浆已经发馊变酸,却又舍不得倒掉,遂胡乱丢些菜叶进去,加面条熬成糊状,一吃竟觉味道鲜美,后来便家家效仿。旧社会洛阳穷人多,一般人家买不起面粉,常常以菜代面,花个三五分钱上街舀两瓢酸浆,回家做浆饭。当然小康之家做浆面条就讲究了:白面条、芹菜、青豆(或黄豆、油炸花生米),再佐以韭菜花或辣椒油,色香味俱全。吃不完剩下的浆面条被视作浆饭中的上品,民谚云:“浆饭热三遍,拿肉都不换。” 浆面条的主要原料是浆汁,而浆又分绿豆浆和黑豆浆两种,其中绿豆浆最佳,乳白色为上乘。过去洛阳“浆坊”不少,最有名的是老城顺城西街王氏浆坊。该浆坊历时三代,祖传手艺,其浆汁稠味美价廉,老城人常常光顾。 那天,我们在一家门面颇不起眼的老店,边吃边聊,敞开肚皮饱餐了好几盆浆面条,直吃得六腑熨帖、唇齿留香,方觉解馋。我突发遐想,不知儿时的伙伴胡麦贵家做的浆面条,是否也如这般滋味? 浆面条的营养价值绝对无可置疑。发酵的绿豆浆富含蛋白质、维生素C及钙、磷、铁等多种矿物质与不饱和脂肪酸、卵磷脂等有益人体的物质,营养价值绝不逊于酸牛奶。用它做成的浆面条夏可解暑消渴,冬能清热温阳,四时都有去毒除燥之功,经常食用对于防治心脏病、冠心病、动脉硬化等多种疾病大有裨益。其实,浆面条与老北京人爱喝的豆汁是“本家”,都把绿豆的营养和食疗功效发挥到了极致。中原女子多美容、小伙多壮实、老人多长寿,恐怕与喜食浆面条不无关系吧! 如今,在河南不论几星级的饭店用餐,主食都会有浆面条。浆面条已成为河南饮食文化的一个标志性品牌,它虽其貌不扬、身价不高,但滋味隽永、醇香可人。前些年对河南人“妖魔化”的舆论甚嚣尘上,但我一想起浆面条,一想起胡麦贵,便料定河南人还是可交的。麦贵,便料定河南人还是可交的。

某一天,我忽然发现,在西安距我家仅百米之遥的小东门城墙公园内,每天傍晚都有豫剧清唱自娱晚会,旁边摆了个小食摊,摊主是老两口,专卖浆面条和菜盒。许多人来这儿买一碗浆面条,边吃边听戏。悦耳的《朝阳沟》沁人心脾,醇香的浆面条回味无穷,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共享,一时间恍若置身于人间天堂矣!

红薯面条

文/申社彤

浓浓的乡愁是我回忆中的“常客”,而那红薯面条更是弥漫着家乡的味道。

揉面、擀面、切面、下锅……母亲动作利落,一会儿工夫,红薯面条就煮熟了,浇上蒜汁,这便是小时候一家人的美餐。

那年月,生产队打的粮食,除交足公粮外,已所剩无几。无奈,红薯就成了乡亲们腹中的主粮。“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这首歌谣就是当年生活的真实写照。

民以食为天。在困厄生活中,乡亲们想着法子寻觅可口的饭食,红薯面条就是其中的一味。那时,家家户户切红薯片,晒干磨成面,就成了红薯面条的原料。人们把红薯面蒸成面馍馍,放在专制的压面条机上,挤成圆滚滚的面条,淋上蒜汁,就成了香喷喷的美食。放工归来,刚踏进院,我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喊:“妈,中午啥饭?”母亲在厨房里答:“是你爱吃的红薯面条。”我的脸立刻绽放成一朵花。母亲擀的红薯面条,圆润光滑,筋道细长,吃在嘴里甭提有多香啦,下午干重活儿时肚子也不会“唱洋戏”。

在记忆中,一到晌午,乡亲们就会个个端着一碗满满的红薯面条从家里来到街上,有的蹲在碾盘上,有的坐在石头上,一边吃,一边议论谁家的面条香。这时,有人就会忍不住站起来,走向被说好吃的饭碗跟前,毫不客气地把对方的面条挑到自己碗里,被挑走面条的人大声嚷叫,让我吃啥嘞……话声、笑声、吃饭声,像首曼妙的交响曲,荡漾在山村的上空。乐从苦中来,此时此刻,人们的性灵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还有个故事哩,村东有个大娘,她擀的红薯面条在全村都是出了名的,不仅面薄、筋道、细长,还起明发亮,邻居们问她窍门时,她一点儿也不保留,“和面时掺点儿粉面(芡),保你家面条也一样光鲜”。由于她擀的面条好,一到吃饭时,去蹭饭的人也特别多。大娘心善,她一点儿也不恼,满面笑容招待着蹭饭的人。她的儿子谈对象时,就因大娘的名声响,姑娘仅来了一次,就喜欢上了这个家。

春风暖,山清水秀。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块地,政策一对头,乡亲们家家户户的粮食就溢满了仓,堆成了山。“白面条、白面馍,日子过得真逍遥”,成了乡亲们口中新的歌谣。随着经济全方位的发展,人们的收入逐年递增,生活越发富裕,“大鱼、大肉,汽车、小楼”已不再是遥远的神话。好东西吃腻了,红薯面反倒成了稀罕物。一次,妻子从伊川拿回一点儿红薯面,中午擀成红薯面条,还没等自己吃,左邻右舍就跑来好几个人,口中个个嚷着,让俺也尝尝鲜!让俺也尝尝鲜!

世事变了,让人恍若在梦中。

守住乡愁,那也是一份快乐,一份慰藉。

咥面

文/米抗战

少时,读诗句“燕山雪花大如席”,我就想:李白能写出这样的诗句,一定不只是酒喝得多,估计面也没少咥,想想,李白一生三入长安,天天听着油泼面的呲呲声,肯定会忍不住咥上几碗的,倘若没有受过油泼面的滋养,怎么可能写出如此豪迈大气的诗句?

后来,在暖阳融融的土墙拐角,我把这种胡猜乱想跟同学们一谝,他们都一致赞同,说简直太有见地了!当然,我根本没有胆量将这话讲给老师,我怕老师罚我绕着操场跑圈圈,那样我就不能按时回家咥我妈做的油泼面了。再后来,多读了几年书,每每咥面就想起“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可笑猜想,想象着李白以面下酒的画面就会忍俊不禁。

懵懂往事暂且不说,单说这人生嗜好,秦人嗜面与李白嗜酒就有一拼。纵览秦人的一生,咥面绝对是头一位的,一根面贯穿人生百年,一顿不咥面就腮帮子泛酸腿发软。对于土生土长的秦人来说,一碗面与一段秦腔有着同等重要的地位和同样勾魂摄魄的魅力,不要说咥,光是空口提说一番,也能令他们魂迷心醉。所谓南甜北咸东辣西酸,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秦人之所以将面视为人间至味,这自然与秦地自古盛产小麦是密不可分的。在秦人的生活里,一碗面能提精神,一碗面也能长气力。无论夏忙秋收,无论手上的活计多么繁重,额上的汗珠多么密集,只要饭桌上有一碗面,抄起筷子呼啦啦咥完,再打几个快意十足的响嗝,顿时浑身都嘽豁了。

秦人嗜面在外地人看来,这日子过得也太不讲究了,简简单单一碗面就把自个的肠胃打发了?殊不知,秦人做面既有讲究之至的细节,也兼顾冷热荤素的合理搭配,他们大概想不到这白花花的面粉在秦人手中竟能变换出多达百种花样,换言之,秦人做面从来就不乏想象力和创造力。自潼关入秦川,几乎各区各县都有独具特色的面食,你若每种只尝极小一口,也绝对会撑破肚皮的。小品类的暂且不提,先说这久负盛名的就有几十种,比如宝鸡削筋面、岐山臊子面、杨凌蘸水面、耀州咸汤面、户县摆汤面、武功旗花面、韩城大刀面、乾县驴蹄子面、礼泉烙面等等,各有特色,品类繁多,不胜枚举。一捧洁白的面粉仿佛是上苍有意留于秦人的空白画卷,任其尽情地施展做面的灵性和技艺,细细端详这一筷子一筷子捞进秦人碗里的面,有宽的、窄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软的、硬的、干的、汤的、酸的、辣的……各具其状,各具其味,设若以每一品类各开一间馆子,那密密匝匝的招牌,那趋之若鹜的食客,二者相合,一定堪称面条版的《清明上河图》。

在如此繁多的品类中,手擀面算是秦人最家常的一种做法。日当正午,艳阳高照,就听得各家各户厨房里哐哐当当的擀面声不绝于耳,再看案板上,一团面揉得润泽发亮,一根擀面杖推来带去,时而缠若卷轴,时而展如圆月,不出十几个回合,一大团面就被擀得如同荷叶一般宽大浑圆,服服帖帖铺展在案板上,薄如纸片,平整发亮。伴随着擀面杖的阵阵声响,每一缕炊烟、每一寸阳光都浸润着擀面者的无尽温情,一幅别具秦地风韵的农家画卷就此徐徐展开。接着一手按杖,一手执刀,开始犁切,力道恰好,宽窄均匀,一刀紧贴一刀……那神态娴静自若,动作灵巧轻盈,如此娴熟的技艺光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都会让人生发出许多美好的遐想。

像这样的手擀面从和面之初就要求做到手光、盆光、面光,到揉面时又有“三饧三揉”的讲究,可以说每一道工序都下足了功夫,因而水与面的分子就很和谐很充分地交融在一起,再经一番匀力擀制,不仅口感劲爽,麦香也更醇厚,吃起来其口味自然更胜一筹,故而,我秦地三千万乡党,人人都有一腔浓浓的手擀面情结。至于拌面的卤子,各地皆有做法,常见的有西红柿鸡蛋、胡萝卜肉丝、芹菜木耳等等,红红绿绿,荤荤素素,无论哪一味,都可谓之经典,咥一口香在舌尖,暖在心头。

较之手擀面更具豪迈气势的当属油泼面,那热油如瀑的泼法绝对算得上大写意,痛快淋漓。秦人咥油泼面多用大大的白瓷碗,称作“老碗”,像一口口小锅,顺着锅台一字排开,锅心还泛着水花,面条也跟着翻腾,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一根根玉带盘绕在油亮翠绿的菜叶中,深吸一股青菜的香气,夹杂着丝丝麦香,顿时觉着双脚已腾在半空。待面渐渐浮起,用竹筷配合罩滤捞起一簇宽如裤带的面条缓缓落在碗中,撒上红红的辣椒粉和青翠的葱花香菜,捏一簇细末子盐,最关键就是这最后的一勺黄亮亮的热油,热一分不辣,凉一分不香。手握着半尺长的勺把子,显的是功夫,亮的是把式,如流似瀑般泼下去,伴着一阵呲呲啦啦的声响,碗上腾起一缕青烟,油点子四下里飞溅,香气也跟着弥漫开来。

烟气缭绕间,忽听一声“开咥!”,等在四周的食者便一拥而上,各自放了酱醋,抄起筷子搅拌着四下散去,觅一个角落蹲下,大手托碗,伸颈张嘴,眉颤腮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那长着鞋刷一般胡茬的嘴唇开始忙活了,一段在嘴里,一段还在碗里,吸溜半天,却觅不见那面的根儿,索性咬断。秦人咥面绝对是少不了蒜的。蒜是大个头的紫皮蒜,有小孩拳头那般大小。吃一口面,捏来蒜瓣,放到嘴边,用牙齿和舌头配合着捣鼓一阵,就只剩下了蒜皮儿。偶有葱花粘在嘴角,或辣子油挂在嘴边,用手抹了抹在鞋底上,继续那一番豪放的吃相。也许只有秦川人才拥有这般不拘小节的恢弘之气,也只有这样豪放的群体能吼出那荡气回肠、气势恢弘的秦腔。面吃完了,再伸舌头舔干净那碗里的汤汁,喝一碗绿油油的面汤,吧嗒吧嗒嘴唇,再哼唱几句爱的要死的秦腔: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那感觉做不了神仙,也最少有了皇上他二爸的感觉,舒坦到家!

置身于这般豪迈的情景中,你或许立即就会解出“咥”的谜底,也能立即领会到“咥”字之于面条是多么的恰当和巧妙,它不仅饱含着秦人对面的激情,也彰显着秦人对面的钟爱。当一大碗面咣的一声置于桌上,抄起筷子挑在半空弹一弹,看着那顺着面条肆流的红艳艳的辣子油,你还能想出别的比“咥”字更为恰当的字来吗?

驰目八百里秦川,秦岭逶迤,渭水悠悠,看一看秦地的山山水水、草草木木,再听一听那高亢激昂的秦腔,你立即就会明白秦人的豪情是与生俱来的,再目睹一眼那个个面方嘴阔、体勤心善、秉性耿直的秦人吧,若不是受了大山大水的滋养,怎么可能生得这一副周正的容颜和如此豪迈的秉性!

有道是,关中冷娃咥燃面,鬼子没敢进潼关。咥面咥出秦人的秉性及福气。

吃面

文/孙道荣

小区边有家面馆,生意火爆。我常去吃。我在吃面的同时,看到各种有趣的吃面画面。

一次,坐在我对面的,是对情侣。男的要牛肉面,女的点鸡蛋面。服务员端上面来,男的拿起筷子,将碗里的牛肉一块一块夹到女的碗里。女的一边说够了,一边将碗里的煎鸡蛋夹到男的碗里。然后,两个人才开吃,稀里哗啦,很幸福的样子。

另一次,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我面前。面条端上来了,是两碗青菜面。女的将两只碗并在一起,用筷子从一只碗中捞起面条,夹到另一只碗中。另一只碗里的面条,堆得小山一样。男的说,差不多了。女的说,我不饿,你下午还要上工地呢。男的说,那你多吃一点青菜,说着,用筷子将面条多的那只碗里的青菜,全夹到另一只碗里。两个人吃得很快,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还有一次,我身边坐的是一家三口,三人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面。孩子那碗是大排面,大排吃完了,面却没吃几口。妈妈对孩子说,你再吃几口面条嘛。孩子摇头说,我吃饱了。妈妈将自己碗里的鸡块,夹到孩子碗里说,那你再吃几口鸡肉吧。孩子不耐烦地说,你不要把你吃的东西夹给我,这样不卫生,然后,便玩起手机来。爸爸抬头看了孩子一眼,他将自己的面吃完后,又将孩子的面端来,哗啦哗啦吃掉了。

我喜欢在这家面馆吃面。因为我觉得那面条除了有营养,还有滋味……

冬日里那一碗“米儿面”

文/张同武

曾记得小时候的冬天格外的冷,房檐上垂挂着尺把长的冰凌子,屋外的墙角尚未消融的残雪堆积着,又一场雪降临了,或是鹅毛大雪在狂风中肆虐地飞舞,或是在空中被冻成硬芯的“糁子”雪刺拉拉地打在脸上生疼。这样的天气里,麦秸火烧了一晚的热炕似乎粘连着人的肉身,实在不愿意也怯惧于起身走出门去。

但那样的冬天人类却无由“冬眠”,大人们田间的劳作继续,孩童们依旧要去学堂里读书,尽管脸上冷出了皴皮、手上冻出了疮患,依旧要吸溜一声鼻涕,窝着脖子、拢起双手、迈开冻僵的双脚去营生或者奔前程。

这个时候守在家里的,一般只能是年迈的老母,她要料理家中的一应事务,更要紧的是为出门的家人做一顿抵御严寒温暖肺腑的饭食。

做什么呢?熬煮一锅黏稠的小米粥?那倒是可以温心暖胃,但对于出门劳作出了大力气的下苦人,或者是正在长身体用脑子的孩子们,单单一碗米粥是不足以让他们填饱肚子的,顶多只能“哄”个半饱,那怎么能行。要不擀顿面条?滋味倒是香蹿,但做成“干”面条吧,对于倦归而又寒冷饥渴的家人,似乎干巴了些;做成汤面条,稀汤寡水的似乎不过瘾。再说,那时候农村人是不吃早点的,早上起来到现在胃里面还空着呢,一下子酸辣齁咸的,肠胃不舒服。

怎么办呐?怎么样做成一种饭食,既能汤汤水水、热热乎乎,又能滋味香蹿而又温润肠胃?

能不能把面条下在小米稀饭里?好啊!熬一锅小米粥,米少水宽为宜,在将熟之际下入擀好的面条、备好的菜蔬,加炒好的臊子、调料,齐活!

看到这里,也许您会不屑,说了半天,不就是一碗米拌面嘛!可是,请您先别这样简单武断,其实食物的原料、做法能有几许不同,但为啥滋味迥异?可不就是细节上的不同嘛!譬如饺子和包子,不都是面里包馅,可为什么要这般兴师动众,索性吃面吃菜就行了嘛?

而这一碗所谓的“米粥拌面”,当然不是简单的两种食物的拌和,套用化学术语:是“化合”而非“混合”。从理性层面来分析,创制这样一种食物,臆断其因:一是北人食性,面条是主食也是“扛硬”的食物,一碗稀粥,只能佐餐或为点心,作主食不足以果腹添力,故在食粥时加入面条;二是米面相辅,成就美食。小米性温,沁脾暖胃,北人以为养命之食,常年食之而不厌不弃。天寒时分,一碗金黄黏稠的小米粥,正好驱寒生暖。而米粥中下面,黏米粥裹于面条之上,使原本对胃脾稍有刺激之调料和面条,更加柔和温润,如此两种食物相混,竟成就出一道美食,以至延至今日。

记得这一碗“米儿面”是这样做的:清晨时分,佝偻着身腰的老娘,送家人出门之后,收拾利索屋子,便早早地洗手做羹汤。先是拾掇各种菜蔬:红白萝卜、豆腐、粉条、黄豆之类,之后便要擀面、淘米熬粥。

熬好了粥,下入面条以及各色菜肴,便是一锅美味:只见硕大的尺八铁锅里,黄澄澄的小米被熬出了花,洁白的面条在金黄色的米汁里舒展着身腰,红的萝卜丁艳红了脸,白的豆腐丁吸足了汤汁变得松软,黄的豆子被汤汁膨胀了肚腩,筋韧的粉条被煮得恰到好处,五色杂陈、五彩斑斓、五颜六色,一副五谷丰登的好模样!

好了,家人进门了,跺着双脚搓着手脸,周身冒着凛冽的寒气,肠胃里也咕嘟乱叫了。老娘会急急地把炒好的葱花下进锅里,再从调料罐里取一大勺驱寒的花椒粉,再撒一把咸盐,这一锅“米儿面”就有滋有味了。

来吧,家人们,给大人们取大老碗盛得快要冒尖,给孩子也把蓝瓷花碗盛满,快吃吧,油泼辣子在案板上,你们自己放。慢点吃啊,锅里还有,别烫着哦!

早已饥肠辘辘又身躯冻僵的家人们,也许就站着、也许就蹲着,迫不及待地“开动”——“滋溜”喝一口滚烫的米粥,再捞一筷头面条几乎不加咀嚼便“吸溜”下肚,喝着吃着、吃着喝着,一下子头冒热汗,一身的关节也在温暖的滋润下松泛起来。“啊吁”长叹一口气,疲累与饥饿一下子被荡涤殆尽,一腔暖意又让倦怠的精气神复归人身。

这就是“米儿面”,于是乎,这种美好的饭食便成了农家冬日里的美味,一代代地传承下来。

几乎是异曲同工的,也许是因地制宜,这一碗“米儿面”在一些地方演变成了“糁子面”,用玉米糁子替换了小米,但滋味大体相当,应该统一归为“米儿面”——小米的“米儿面”、玉米的“米儿面”。

后来慢慢这道美食变得广受欢迎了,在古城一个小有名气的饭馆里,这道“米儿面”一度成为点击率很高的一道饭食,究其原因,肯定有怀古思旧的因素,年龄大点的、有农村生活经历的人想再尝尝这一口,发一发思古之悠,念一念往日之情。

也是,一种风俗、一种食俗的来历,可能很复杂,也可能很简单,很可能就是一个简单的创举而已,但能够延续下来的,一定是符合规律并有普遍性的,就如小众的“米儿面”,其中蕴藏的道理可能如此。

哦,室外已然秋去冬来满目萧瑟了,急匆匆迈着脚步南来北往谋生求学的人们,一定会在寒风中向往温暖的家园,最好是啊——进门就能听见厨房里的咕嘟声,那氤氲着热气的锅里,可是那黏稠鲜香的“米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