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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儿时的秋天

作者: 孙黎2022/05/16优美散文

喜欢,就会从骨子里生出许多留恋与怀念。我喜欢秋天,便常会在闷热的夏日犯傻般地妄想秋风,也常在单调的冬季怀念起秋天的红枫摇曳,摇出儿时老家那些漫山遍野的成熟,熟透了的庄稼们,红透了的苹果们,肥透了的螳螂们。

走进记忆里那遥远的小山村,远处传来山涧泉水清澈的叮咚声,像自己怀念秋天时的心跳一样,分明而热切。

恍惚中听见风在西山谷林梯田间弹奏,万朵白云和千只喜鸟在天地间合唱;听见雨点急急地拍打着玻璃窗……

哦,我醒来了!真切地听见了!秋天是响亮的,和父亲在春耕播种时甩起的牛鞭声一样响亮!我听见家家户户田地里传来响亮的搭话声,声音里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走进儿时的秋天,看见母亲种在每个草堰沟边的红高粱熟了,看见山路两旁到处自然生长的山药藤,密密匝匝地攀附着棉槐条子,结满山药豆,我摘啊摘,装满柳编小篓,这些都是我们饭桌上香喷喷的粥啊!

喜欢去给山上看园子的二哥送饭,虽然很怕小屋前那条凶猛的大黄狗,可终抵不过满园果香的诱惑,循着山路就来了,隔着老远开始喊二哥。闻声后,二哥把我抱进小屋,塞过来两个大红苹果,大国光和红香蕉。对于幼小的我而言,这就是喜欢秋天的初始吧?那又香又甜又难忘的秋天啊!

儿时的秋天是可以闻出来的!

玉米地里,全家齐动手,掰苞米的,砍秸子的,搬运的。擦把汗休息一会儿的当口,三哥和姐姐们赶紧收集一堆野草,聚在地头,用结实的细枝叉起玉米就烧烤起来……熟了!熟了!啃上一口,满嘴甜丝丝的香就钻进了秋天。

那个飘着烧烤味道的秋天啊,豆角地里肥滚滚的豆虫,花生蔓上爬着的螳螂、蹦着的蚱蜢,深草丛中藏着的山蝈蝈,无一不成为我们舌尖上的美味!

山野间,大人小孩手里都习惯拿几根狗尾巴草,光是走一趟地堰,也准能捉上几串大肚子螳螂和通体细长的蚱蜢。孩子们嘴馋的在山上就烧烤开吃,急着干活计的回家后一串串地放进锅灶底火,三五分钟便野香绕梁。

最记得父亲是捉山蝈蝈的高手,有时早晨干完农活回家就会带回来十几个,亲自教我辨认公母,母蝈蝈有一根长硬的尾巴,公的会发出叫声。可山蝈蝈的大板牙咬人呢,我怕!父亲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不怕,我曾见过父亲捉山蝈蝈。一发现,不等它反应后蹦逃,迅速出手,即便有时被咬也满不在乎,然后用几根青草结结实实地在蝈蝈脖子上缠几道系好,它便动弹不得,放进篓里,自不必担心会跑掉。这一度成为我儿时极其崇拜父亲的一大原由。

回家正好母亲做完饭,灶底下留有红通通的木炭底火,遂将捆绑的蝈蝈埋进炭火,等过几分钟,扒拉一个出来捏捏肚子,硬梆了,便已烤好。母蝈蝈肚里有很多籽,大小宛如五常大米,一粒一粒饱满透亮,嘴里一咬,响亮,浓香。吃完,舔着黑乎乎的小手,像个小花猫,意犹未尽。

总是怀念儿时的秋天,怀念那些庄稼地里的热火朝天,怀念那些与秋天共舞的小生命们,怀念那些温暖的烟火,还有烟火里已走远了的慈爱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