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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是恬睡的蝴蝶

作者: 木来2013/03/11散文随笔

夕阳渐渐褪去,西风慢慢起来。

就像一首诗里面写的,“习惯在工作之后,爬上顶楼顺着家的方向望着雁阵夕阳”。

叶落了,秋就乘着落叶来了。秋来了,人就随着秋瘦了,随着秋愁了。但金黄的落叶没有哀愁,它懂得如何在秋风中安慰自己。它知道,自己的沉睡是为了再一次的醒来。

落叶有落叶的好处,可以不再陷入爱情的纠葛;落叶有落叶的美,它是恬睡的蝴蝶。我甚至能感觉到,落下来的叶子们轻轻地叫喊。

那一刻,我的心微微一颤,仿佛众多叶子中的一枚。

我看到了故乡,看到了老家门前那棵伫立在夕阳中生生不息的老树,看到了炊烟因为游子的归来而晃动。对于远走他乡的脚,对于飞上天空的翅膀,炊烟是永远扯不断的绳子。就像路口的大树,它的枝干指着许多条路,而起点只有一个,终点也只有一个。每个离开村庄的人,都带走了一片绿叶,却留下了一条根。

我看到了故乡的山崖,看到石头在山崖上,和花朵一起争着绽放;看到羊在山崖上,和白云一起争着飘荡。

我看到了老屋的屋檐,冬天时结满冰凌,夏天时蓄满鸟鸣,一串红辣椒常常被看作是穷日子里的火种。守着屋檐上下翻飞的麻雀,总是那么和谐地与庄户人家过着日子。时时刻刻缠绕着那颗在路上的心的,就是这个屋檐。

我看到了奶奶,为了多捡些粮食,她将麦收后庄户人家散落的麦穗一根根捡起来,犹如把那些破碎的日子一一点缀,然后,把温暖交到我们手上。麦穗越堆越高,奶奶却越来越矮。奶奶在灶坑里点燃了红色的昏暗的火焰,成了那些夜里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肩膀,唯一可以握住的暖暖的手。

远行的人,是什么声音使你隐姓埋名?是什么风将你吹往他乡?秋天就是这样,把叶子纷纷抖落,把人的思念挂上枝头。是该回去了,去看看那棵生下我,让我因成长而绿,又让我因成熟而黄的大树,还有落叶里沉睡着的奶奶。奶奶,我匆匆的脚步就是你密密缝合的针脚。奶奶,我也要归来。

一层层落叶铺在回家的路上,我要踩在温暖的地毯上去看望奶奶。奶奶也像这落叶,从灿烂的枝头缓缓地落下来,只是,她没有再醒来。

这个世界,能留住人的不是房屋,能带走人的不是道路。岁月无法伸出一只手,替你抓住过往的云。如果一切还能重新捡拾回来,奶奶,我要去拾取你的笑容,那弯弯的背影。用你的爱做油灯,用你的善良做捻儿,我要点燃它,放到心里,一辈子不忘回家的路。

天冷了,树的叶子落下来,树离我很近。我似乎听见了它们在缓缓凝固。

天冷了,它们一排一排地站着,心中坚守着的秘密一阵阵地痛起来。但叶子落下来,掩盖了一切。

奶奶的坟上有棵梧桐树,奶奶说她喜欢老家门前那棵老梧桐奶奶说那是富贵的象征,所以她想在坟头种一棵,想保佑儿孙以后大富大贵……

奶奶的坟前是成片的收割完的麦茬地,是她熟悉了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的土地。

每到秋天,叶子纷纷落下,把奶奶的坟头遮盖的严严实实。那些在风中微微呻吟着的落叶远远望去,就像一群疲倦了的蝴蝶,静静的收拢着它们一生美丽的瞬间,一朵红晕,一个誓言或者是简单的一声叹息……

站在奶奶的坟头,四周那么寂静只有微微的风还在轻叹,四周那么空旷只有落叶覆盖了整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