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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乌桕树

作者: 陈强州2012/10/30散文随笔

每每忆起家乡,就会想起家乡那朴实平凡的乌桕树。

家乡的乌桕树就生长在池塘的边缘,或是房前屋后瘠薄的土地上。它从来不计较人们对它极少的给与,总是顽强地生长着。也许是迫于外界环境的压力,家乡的乌桕树总是生长得弯弯曲曲,最长的伸直处也只不过有五六十公分。也正是因为它的这种生长姿势,家乡的父老乡亲发现了它独特的用处——用作耕牛拉犁时用的套端,那被截取的弯曲两截正适合那种传统的耕地方式使用。尽管乌桕树成不了栋梁之材,但它细腻的质地还是很适合做桌椅板凳之类的小家具的。

在我老家门前的池塘边就生长着几棵弯弯曲曲的乌桕树。

春天来了,深褐色的乌桕树在忍受了一个严寒冬季的折磨后,终于伸伸腰,舒舒活筋骨,焕发出璀璨的生机。那心性的叶片也就开始在春风中伸展开来,此时虽然没有蜂围蝶阵的喧闹,但那嫩黄色的叶片却是孩子们的最爱。我们往往会摘下一片,轻轻一折,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在春的天空里悠扬着,成为了小伙伴们集会或是恶作剧活动的号角。

夏天,乌桕树嫩黄的叶片越来越稠密。它虽然比不上阔叶林叶片的大气,能给人提供遮风挡雨的大片绿荫,但它依然是孩子们的乐园。因为它的弯曲,大小的孩子们都能爬上去捉那些专心致志演奏着清脆音乐的知了。累了,找一个适合自己身体的弯曲,轻轻靠上去,完全是一副天然的安乐椅,上有浓荫,下有碧水,优哉游哉,比神仙差不了几分!此时乌桕树的籽粒开始成熟,剥开它褐色的外壳,就会露出纯白色的饱满籽粒。这可是我们这些孩子珍贵的子弹。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真的富有创造力:找一段竹筒,前后各挖两个扁孔,再劈成一截竹片弯曲着往两个空上一放,一个可以打出子弹的小枪也就诞生了。要说这子弹,捡结实的沙粒射击人太痛,被射击的人往往会发火;用粮食的籽粒虽软但太浪费,往往会遭到大人的责骂。毕竟那个物质极度贫乏的缺粮年代,大人们的珍惜是很有道理的。于是乌桕树的籽粒就成了孩子们的最爱。每到这个季节,我们都争先恐后地爬上乌桕树,采下许许多多的乌桕籽囤积起来,可以开开心心地射击上三个月两个月的。

尤其是到了秋天,乌桕树的叶片经霜一打,都变成了深红色的。“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美景也就移步进了平常的乡村。一阵风吹来,深红色的叶片轻轻地飘落在池塘的水面上,蜻蜓把它当作船,在水面上做漂流的冒险;鱼儿把它当作伞,隐藏在叶片下安闲地觅食。我们这些孩子,瞅准这一绝好的时机,用一根缝衣针弯曲成鱼钩,拨开乌桕叶放下钩去,不大一会功夫就能收获到几条或是十几条那些以为隐蔽在乌桕叶下就安全的傻傻的小鲫鱼来。

冬天来了,乌桕树脱去绿装,用它弯曲的身体守护着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因为它的身体结实耐烧,人们又往往会把它砍下做冬天驱寒的最好柴火。乌桕树依然无怨无悔,燃烧着自己,在严冬里为人们送去暖暖的情意。

家乡的乌桕树,没有挺拔笔直的树干,不能成为栋梁;没有屈曲遒劲的枝条,不能供人们观赏;没有一树繁花,蜂飞蝶舞散发芬芳;没有清甜的果实,让人唇齿留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乌桕树实在是一种极普通的树,普通得如同我们脚下的泥土,普通得如同我们这些黎民百姓。然而,我对这种极普通的树,却有一份深:它是我寂寞童年里最忠实的伙伴,是我艰难岁月可以依赖的哥们儿,是我辽阔的淮北平原上的一处处幽僻的风景!

家乡的乌桕树,我深深地爱着你,也许这是我潜意识对往昔艰难岁月的最后留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