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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夏夜花开

作者: 嵕山雨2012/08/12散文随笔

夜揽夏风明月醉,云淡星痴心悠静。

轻风,皓月,素笺,孤灯,冷屏。

窗外,风儿轻轻地梳理着岁月沟壑纵横的年轮,月光缓缓地抚摸着青春高低起伏的胸肌,小鸟的呢喃,氤氲成一片,空灵幽远,曼妙轻盈。

屋内,红尘的繁嚣朦胧睡去,枕着不曾消散的世俗洒落的浅浅忧,淡淡愁。一灯如豆,烛莹孤独,花笺铺展,抖落满腹的心思,化着浓情的墨迹,书写着一曲曲红尘的歌。怀柔善感的心,揣掇红尘寂寞的情缘,如一颗光影浮动的微尘,悬浮在透明的时空里,缄默,安静,飘逸,轻舞飞扬。

多少个花灯熠熠的夜晚,一灯,一笔,一素笺,一杯清茶,一支烟,一个人静坐桌前,任万千思绪在飘溢的茶香中氤氲,纷飞的思绪在明明灭灭的烟头上燃烧,飘忽的思绪跌落在花笺上,定格在清清浅浅的文字里,沉淀成一曲红尘的歌。更多的时候,就那样呆坐着,啥也不干,静若处子,岿然不动。躲进最深的红尘,独守一份安然,独恋一方清雅,独享一份安谧。让那一缕静谧如夜的祝福,轻风飘逸,馨香幽远,恍如梦来,警醒梦魇中的名利客。安守在这生命的葳蕤里,吮吸生命的轨迹,吐露岁月的芳华,穿过心的温柔,天荒地老,守望在这繁华若梦里。

搁置世俗的宠辱,静默时光的去留,不意间,我已静坐成一口千年不惊的古钟,被滚滚奔流的红尘若有若无地敲击,滚滚的心思被敲成满地落红,满腔柔情被敲成空灵,敲成虚无,敲碎前世今生的轮回,那声音,能否传的更远?穿透千年?科学家说,声音的传播速度远远不及光速迅急。不知这光影瞬乎之间的最远的距离,能否穿越我的前世今生?前世,我是不是七彩光影的化身?今生何以有如此善感的灵魂?时光,若能穿越,能否把青春要回来?

夜幽静,人迷离。

迷离的青春早已沉淀于心,搁浅在记忆的深处,镌刻脑海。青春的梦魇总在不经意间突地苏醒,在记忆的深处翻腾,撒着欢,如这暗夜的流星划过夜幕,如一抹彩虹璀璨闪亮那方寥寥心田,一碰,就柔柔地伤,一想,就暖暖地疼,一挥,就酸酸地涩。

春天过去了明年还会来,花儿落了明天还会开,而我的春天却如小鸟一去不复返。人生的花朵难有二次灿烂的季节。是我没有抓住岁月的年轮?还是时光就没有等我?徜徉在青春的季节,我曾经是那样的富有,富有挥霍不了的时间,富有殆磨不尽的激情,富有澎湃不息的理想,富有挥斥不完的豪气,云里雾里,千花乱坠的梦想,在明媚的阳光里胡乱地涂抹着青春容颜,直到梦想的天空不再斑斓,渐渐习惯了在回忆中奔波,才发觉青春要成为过往。唏嘘间,青春的尾巴已在这夜色的苍茫掩护下一扫而过。匆匆流走的岁月,苍茫了曾经的容颜。猛然惊醒,独坐在这幽深的黑夜中,奉上一盏虔诚的灯,撷一方飘着淡雅墨香的花笺,端放案头中央,净手焚香,祈祷青春的多情眷顾,光临这夜的寂寞,在那方素洁的花笺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踪迹。于是,夜晚,独坐灯前,就成了我对逝去的青春永恒的守望和最虔诚的祭典。夜阑月静,我就成了一只夜猫子,猫在这夜深深的安谧里,借清风明月,托高山流水,把捋不清的缕缕交错的思绪和挡不住的匆忙不息流年,定格在清清浅浅的文字里,成为岁月兜转也不曾消散地记忆。

夜晚,孤影孑立,清灯做伴,任那不甚灵巧的键盘,与我同赴这夜的寂寞,见证逐渐丰满的花笺曾经的素白和纯洁。

年华几度,岁月不老。一纸素笺,执念多年。暮色荧屏,凝视心醉。紫色幽梦,散落一地。

一盏孤灯,依稀模糊,参半着绵绵的思绪和缕缕的虔诚,在素洁的花笺上,用文字种植着那些平凡而又向往的日子。黄卷花笺,或读或写,感悟那丝痛彻心扉的忧伤。太多的无法表达都变成了省略,让那些关于生命和光阴的真实的东西依旧如旋律一般在夜空中飘荡,应和着夜空中那冥冥的天籁之音,把快乐和记忆沉淀下来,定格成一行行清丽兀奇的文字,把心间的馨香和虔诚一起祭拜。

寂寞独处,沉思的夜晚,有许多东西值得默想。在夜晚,可以摆脱昼的喧嚣,可以真正认识自己,可以真正地认识人生,可以平心静气理性考量,人性才会坦露无遗。沉思夜晚,至少是认识了自己的另一半,至少是认识了另一种夜晚,另一种被夜色掩盖的美丽和丑恶。在如此静谧的夜里,我与灵魂如此亲密地对视,与红尘如此推心置腹地交淡,轻拽摇落的光阴,拾起不归的岁月浮尘,把不幸,不公,不快,忧愁,忧伤,忧愤,忧怨等所有的红尘忧郁一古脑儿地连根拔离,义无反顾重重地摔在冷屏上,淹没在生活的淡然中;而将阳光,晴朗,明媚,欢乐,喜悦,美丽,良善等人间的光明美好兴高采烈地安放于纯净的心房,去温暖红尘的风风雨雨。

阳光明媚了所有风尘仆仆的日子,还会有扑面而来的夜的黑么?

生活是一个过程,日子就是平常的岁月。而体悟这样的夜晚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夜与一夜的积累,让我们细细地感觉这安详的夜晚,这黑夜的光辉灿烂。其实黑夜就始终地垂照在头顶,而正在降临和将要降临的是什么?谁会告诉谁?就象有许多在我们身边的东西我们没有发现一样。

黑夜中潜藏的有待发现,夜色中掩盖的有待认识。

沉思的夜晚就是理性的夜晚。夜的静寂,纯洁过滤了昼的烦躁和虚妄,心性复归平静与详和。隐忍把怨气消停,理智把激愤逾越,阳光把困苦融化,包容把不满粉碎,友爱把对立统一,感情把距离缩短,宽厚把红尘的纠结梳解,那么,世俗繁嚣的滚滚烟尘就会云开雾散,一切都会返璞归真,宁静致远,博物通达了。

夜幽静,情缱绻。用文字抚动心绪,用文字求索义理,用文字构筑精神,用文字点染生活,浓墨饱蘸,挥写得意淡然,失意泰然的红尘箴言,漫步扑面而来风尘仆仆的人生岁月,直至天荒地老。

夜幽静,人微阑。

坐等夏夜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