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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记忆

作者: 墨轩2012/07/28散文随笔

七月,盛夏。台风过往。

深圳的记忆在这一天都被唤醒。江河不再消瘦,大地张开焦渴的嘴巴,肆意的吮吸。高楼,鳞次栉比。天桥下,乞讨者精神出阁,喃喃自语。盲人的耳中,光在走动。伞花在雨中默默地绽放。

狂风骤雨后,一切开始恢复平静。又一首清凉的词。

关外的夏天抖落了春的脂粉气,撕掉裙裾,把成熟的色彩一点一点揉进虫鸣里。池塘上的风绿油油的。荷花上,逗留一串蜻蜓的惊叹。蝴蝶像两片肺叶,呼吸着绿色的清新。

倒垂的柳丝,总是捋不直午后稠稠的雨声。檐角,打着点滴。花,以诗的节拍落入水中。青蛙坐在荷叶上,唱着小情歌,像老唱片在打滑。新蝉娇羞地躲在榕树背后,不做声。

不由得怀念起江南的小镇。没有朱雀桥,没有雷峰塔。没有乌衣巷,没有寒山寺。也没有王谢堂前燕。

每逢初夏,幽深的小院,总会摇曳着一粒粒的红。偶尔三两只翠鸟,啄破几重寂寞。空气中飘着潮湿的味道。

孩子们在清澈的小溪里光着白屁股,打着赤脚,嬉戏。老人躺在摇椅上,抽着旱烟,青苔爬上额头。肥猫慵懒地伸了伸腰,在土屋的窗台上沉沉睡去,午休。农人却在野外的阡陌,顶着烈日,收听掷地有声的歌谣。那些未开垦的土地藏满语言的种子。

此时,对着轩窗,泡一杯香茗,浅酌褪色的青春。青花瓷的茶水,甜着每一寸呼吸。静默,安详。江南的山水沿着舌尖鲜活起来,灵魂半醒。我喜欢捧一卷诗书,最好是泰戈尔的《飞鸟集》,捡拾一种静美的姿态。

兴致起时,还可以铺宣行毫,恣意人生。岂不快哉。偶然一滴墨游入稿纸,灵感孕育。

斜阳下,黄昏缓慢。拖鞋牵着蜗牛去散步。游人踏上石子路,踩着悠长的吆喝,响一片久违的乡音。

窗外,暗香悬浮。小巷挽着暮色余晖,匆匆走过。悄然隐入夜的深处。黑,放大深邃的瞳孔,模糊了几缕生活的剪影。一担菜心,一个妇人,一弯身影,一条深街。巷口,有盏越走越暗的心事。

还记得小时候住在阿婆的老宅子里,那段旧时光是如此令人怀缅。

阿婆的老宅子建在偏远的山沟里,离镇上还有十几里路程。四面青山环绕,流水不腐。那里有一个美好的名字,叫做“杨梅渡”。

宅子矗立在山谷凹陷的平地上。门前是平坦敞亮的空地,后面有茂密的竹林,夏日蝉声阵阵。空地前面曾经有一大片桑田,四周就是延绵数里的格子稻田。听说很多年前,有一个风水道士从此处走过,不觉驻足,十分惊讶此宅的好风水。于是对旁人说道:此宅孙子辈必出一位能人,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一时引为佳话,谣传甚广。

这件事情是否杜撰,我无从考证。

不过阿婆儿时家境确实很好。从阿婆的太祖起,就世代经商。家业做的很大,有良田数亩。那时候最早的宅子在后面不远的山丘凹地上,规模盛极一时,等级森严。解放后不久,她家就被划分为大地主,受到强烈打压和批斗。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家族开始没落和衰败。在这个宅子里也曾发生过许多传奇曲折的故事,足够编写一部书了。

而我现在所说的宅子是第二次选址。虽说不是几百年的老古董,但也住了几十年。是我儿时记忆的初始。那时候,每到夏夜,家里人总会把竹床搬到宅子前面的空地上乘凉。大人们聊着心事,小孩子则打打闹闹,天真无邪。

夜半,微风习习,我们安静地躺在夜的怀里,仰面朝天。看着幕布上的点点繁星,似乎触手可及。孩子们在等待着什么。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渐渐睡意侵袭,孩子们鼾声四起。一觉错过了末班的流星。

半空中飞满了萤火虫,掌灯。远处山峦高高低低,近处虫鸣高高低低。夜,比树高一朵云,比花低一条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