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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成追忆已惘然

作者: 紫堇2012/01/15优美散文

时光如水,一路跋涉而来,走痛了脚,疲惫了眼。

兜兜转转的时岁里,你放开了我的手,我将多少期冀和等待都留给了时光,连同那段记忆,也被贴上了忘却的标签。

是那无数个月色皎洁的夜,我暗自告诉自己,也告诉你,终是一场春华秋梦,不必回头,无需叹息,请给彼此安宁。

——记

接到宸恺的电话时,我正和闺蜜林芊坐在电影院后排的椅子上看着徐静蕾的新作《亲密敌人》,手机震动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正责怪着是谁打扰大好周末时光,便被映入眼帘烂熟于心的号码怔住了神。

多久了,这个号码不再出现在我手机屏幕上,自分手以来,我清除了和宸恺有关的一切记忆,他不扰,我亦不愿再想起。而如今,他又打电话来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再联络,两两相忘的吗?

按了接听键,是几秒的沉默,惯有的方式。“你还是没有变,慕紫,你总是等着我先开口。”接着传来一阵轻盈盈的笑,似浮在空气里的一缕烟,没有丝毫的质感。莫名的开始反感电话那端的这个男人,或许是他的语气,或许是他的笑声,亦或是被扰了悠闲生活后的不乐意,我淡淡的回道:“有什么事么,我在忙”。

“今天周末,还加班吗?没什么事,好久不见了,就想问你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不等他回应,我便速速挂了电话,天知道,再聊下去,我会有多崩溃。

我不知道自己竟会在接到宸恺电话时做出这样的反应,我在逃避吧,也许是,但我知道,这样清醒着远离是我此刻心底的声音。屏幕上,那个女人说:“我也曾经以为那个人是永远在那儿的,但就是会有那么一天,一转眼,一切都变了,也许明天早上他一出门,你就失去他了。”头微微发疼,许是电影院太封闭,我想我急需要出去透口气。

悄悄起身推门走出去,靠在门前的石柱子上,一口乌龙茶下喉,顿觉自在起来。抬眼去看人流涌动的街道,熙熙攘攘,目之所及处,便看到斜倚在车旁边的宸恺,我一边在心里咒骂着林芊这个叛徒,一边看着他朝我的方向走过来,突然一瞬间,心里潮湿如水。

这是在干什么呢,几个月前说分开的是他,几个月后再联络的也是他,而今满眼含着期盼的亦是他。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天空是凝重的灰白,低沉沉的倾盖着,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场冬雪飘来,坐在车子后座上隔着窗向外看,少了清澈纯透,这片凝白仿佛也郁结到了心里。沉默的氛围,我不想打破,那些侃侃而谈的时光,原谅它们,已成了过往。

人世间很多事情是难以长久存在的,譬如我和宸恺。我曾经也以为他会一直在那儿,那个我们最初相守的地方,温暖着我,等待着我,完成漫漫长路里彼此的奔赴和陪伴。可是走着走着,就变了,看着看着,就淡了,时光封锁了那些纯真的记忆,连同他,也随着翻页的季节,散出我的生活了。

而今,我在属于自己的清静里守着一片温情度日,朝起看日出,日落观晚霞,将心事轻轻搁在过往的抽屉里,随光阴遗忘。可偏偏,他又出现,那些说好如烟的往事,说好莫要再提的往事,被无情的掀开。

回转头来,一步步踏上记忆的路程,那一段身心俱累的时光,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浮现出来,像浩瀚的海,表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却被暗涌的厉声言辞伤了身心。

曾几何时,那是旧时,你看,最先遇见的是你,最先入心的是你,你在斑驳阑珊的街灯下等着我下班,你带着电影散场后困顿的我回家安稳入睡,你为感冒生病的我买药端水轻轻掩上被角,你像每一程路远的风景般,由远及近,渐渐走到我身边。可兜兜转转,你还是放开了牵着我的手,你留下了那个街角的背影,背影后是长长的昏黄的街灯,你说我不是能陪你长久的女子,你刻薄的话刺痛了我。

那一刻,你没忘吧,我不哭也不问,我只是轻轻的说:好。一个字,我就放你走,我告诉内心:别了,旧时。你看,曾经一心惦记的人,这一刻,我只想彻底遗忘掉了。

宸恺,你要知道,我不是纠缠的女子,你决意放开我时,我们便不会再有情感的交集。

此刻,我看着你侧脸,已不会再感叹时光,遗憾过往,不会再自问为何你我走远了。当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四季,你陪伴了我整整三年的时光,不长不短,我都记得,我始终相信,人的记忆不会彻底忘却,而是有的时候无需再将它们想起。对你说过,我信一个缘字,缘起缘灭,从不愿强求。

转身之后,离开之前,已将有关你的记忆和我的心事全部放进过往岁月的书页里,权当作一场经年旧梦,梦醒后,我们各自清醒,各自生活,各自安稳。

宸恺,你要明白,于我而言,这场与你有关的旧梦,我已全部交付于时光。

记忆拉回,不觉间你已将车停靠在僻静的小路边,看你吐着烟圈,一圈一圈,绕出了无尽的惘然和感慨,听你说着那些旧事,你问我:“慕紫,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太迟了不是吗,你知道的,我从不认为破镜能够重圆,再回首,裂痕依旧存在。

我轻轻的摇头。那一瞬间,我看到你脸上的落寞神色,神色里眷恋着那些我们走过的旧时光,“宸恺,你只是贪恋那段旧时光,可你明白么,那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哪怕你可以去走曾走过的路,可以去做曾做过的事,可那份感觉,回不来了,如今我以新的姿态站在你面前,那过去的情怀,已然不复存在了。”

换了心境,我只想要新生活。

宸恺,再追忆时,切莫再为着旧时光,旧时光虽惹人怀念,却已成过往。我们这一生,跋山涉水,走过很多难忘的地方,离开了,便也难拾当初那份心态,还有那一段一段的梦,青山绿水、花开正艳,可醒的刹那,终只是一场过境的际遇,你我,要从梦走向现实。

作别旧日时光,南来北往的风、秋末凋零的叶、丝丝游弋的云,都会带走曾经的印记,带走那些回不去的年华。

那日林芊絮絮叨叨的说,要趁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尽量在一起,她问我为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林芊,你要明白,过去的,就该彻底结束,感情的事,本就不该重蹈覆辙,伤了好,好了伤,反反复复,何苦折磨彼此。

宸恺,从前的从前,是我搁在心间来爱的人,而我,路过了他的城,却没能成为那个恰好出现的人,于是,爱成了被搁浅的故事,上演完一段,我们注定要四散天涯。无需再留恋了,那些我们追逐不到的希望,等待不到的结局,就在心底留一份淡然吧。

此刻于我,安宁静好,我只想沉沉的睡一觉,无梦无扰,将心事,化作一缕烟尘。

生命是一段长廊,迂回曲折,辗转前行,遇见谁,与谁相伴而行,要记得,怜取眼前人,惜取短时光,莫到失散再回首,已是惘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