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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之殇

作者: 蔡忠海2010/10/22优美散文

国庆节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漫步在乡间小径,田野里那些还没收割的稻子稻穗颗粒饱满,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稻子在微微颔首。收割后的稻田,空旷无边,一片秋收后的景象。红红的高粱,哨兵一样守候在坡地上。柿子树上挂满了果子,黄的、青的,各种颜色夹杂其中。山上的野菊花开得茂盛,那些花儿在风中摇曳。

夕阳西下,炊烟四起。偶尔见到一两个农夫牵着牛儿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村庄一片静寂。

村子的不远处正在修建高速铁路。大片大片的房屋被拆,剩下的一些断壁残垣,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小山被削平,像秃顶的男人的头。一座座桥墩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屹然挺立。路已成形,笔直的路面向远方伸展,正在铺设轨道,离竣工之日渐近。修路工人告诉我,明年“五一”,铁路就要通车了。到时,轰隆隆的高速列车将打破山里的宁静,输送南来北往的人们途经故乡。

可是,我看到,故乡几年前新修的水泥公路路面大多裂开,凹凸不平,张着一张张大嘴,仿佛在那里呻吟。沿途不时看到一辆辆运送渣土和石料的大型载重工程车往返穿梭。故乡的公路被压得面目全非,几乎没有一条好路了,行人、车辆通行异常艰难。路遇一位村民说,这都是那些工程车造的孽。

我还看到,沿路大片大片的良田,有的被抛荒,长满荆棘和杂草;有的因修铁路被削平的山头所产生的渣土填平,而用来建造预制厂;有的路边的良田里正在修建楼房,那些已竣工的楼房装潢得很是漂亮。小河的水几近干涸,河床裸露着。河边的良田有的被不久前的一场山洪冲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只剩下洪水冲刷后遗留的砂石,夹杂着长出一些杂草、野花。前几年市里开展“家园行动”,整修后的池塘里几乎看不到水,那些丰腴肥美的水草重新占领了水面。牛儿成为稀有动物,在乡村已是依稀可见。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经商或打工去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老人、妇女、儿童,孤零零地守候在我曾经成长的家园里。

故乡的良田越来越少了,能看到长满稻子的田也越来越少了。乡亲们说,现在国家政策好,农村种田不但不交粮完税,还有补贴,但还是调动不起农民们的种田积极性。农人们现在也会计算了,大家说光靠在家种地,累死累活,一年能赚几个钱?相反,外出打工或经商,再不济,也可赚回两三万元,谁还种田?

可是,大量的田地荒芜,让人触目惊心!盛世下的繁荣如何掩盖得住那些颓废与荒凉?试想,如果祖宗们留下的土地将来都不长稻子,而长野草,九泉之下的祖宗们会不会骂娘?我甚至担忧,将来,大家都能吃饱饭吗?会不会出现有钱买不到粮食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晨送族中一位去世的长辈上山安葬。尽管故乡很多年前已经实行了火葬,但仍然没有彻底改变旧的风俗。火化后骨灰盒大多重新被装进棺木中,然后抬上山掩埋。平日村里留守的青壮年稀少,如果不是恰逢节日,恐怕凑足抬棺的壮劳力都很难。老人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很有孝心。临时拼凑起来的送葬队伍有几十人,一路上吹吹打打,鼓乐齐鸣,烟花、鞭炮一路燃放不停,炸得满天飞,震耳欲聋。最后,终于在族人们的齐心协力下,老人家风风光光地被安葬入土。

一路上,我看到山坡上大片大片的旱地荒芜,无人耕种,长满几乎一人高的艾蒿,野草连天。路边荆棘丛生,茅草丰茂,堵塞了前进的路,送葬的队伍举步艰难,行进缓慢。

故乡啊,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故乡,怎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此时的景象,让我的心,揪疼得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