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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

作者: 杜渊2013/07/19散文随笔

莫名的,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喜欢上了听雨。那是一种静谧,一种闲暇。

在中国,听雨本来是雅人的事,我只是雨的爱好者而已。中国古代诗词中,关于听雨的作品是颇有一些的。顺便说上一句:外国诗词中似乎少见。如:"频梦春池添秀句,每闻夜雨忆联床。"是颇有一点诗意的。连《红楼梦》中的林妹妹都喜欢李义山的"留得枯荷听雨声"之句。

小时候,每到暑假,最盼望的事情莫过于下雨,不论是狂风骤雨,还是和风细雨,我都喜欢,但更喜欢的是介乎两者之间的雨,不大不小,时轻时重。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随意翻看,困了就睡,饿了就吃,那种惬意,那种舒适,构成了童年挥之不去的色彩。

曾记得,每逢夏季下雨家乡的河里都要涨水,父亲总是喜欢拿着网兜,我则是提着小桶尾随其后,一网下去,总是祈祷能多几条活蹦乱跳的鱼。网口逐渐提出水面了,看着网里果然有鱼在跳跃,我的心无比舒畅,就像农夫看到了好的收成。有时一网下去,提起来一无所获,我又默默祈祷,下一网一定会有。那时的家境很差,一年想吃鱼,唯寄托于此。

夏季到了,又逢暑假,闲着没事的时候,我总是盼望下雨的日子,就是现在也如此。身居闹市,已经难得再见山村那种雷鸣电闪的豪雨,也少见那种狂风拔树的骤雨和暴雨;水泥屋顶也使夜雨没了那种"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韵致……因此每逢下雨,我常会因此生出一种遗憾。雨中出门和上下班,虽然要增加带雨具的麻烦,但我还是喜欢雨。每到周末,我总喜欢关注天气的变化,或者说是关注是否下雨。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再关上手机,随手拿起一本陈年旧书,漫无目的的翻阅,享受着忙碌工作后的悠闲,那种享受竟是一种奢侈。

今夜又下雨了,是酷暑了数周后的一场及时雨。我立即翻身起床,来到楼顶,深深呼吸着带着尘土气息的空气,一天的疲劳在这一呼一吸的间隙顿时消散。仰面触雨,一阵微凉,沁人心脾。

但我仍习惯于床上听雨的声音,于是又回到床上,关上灯静静地倾听外面的雨声。不论是"细声巧作蝇触纸",还是"大声铿若山落泉",自是一种难逢的天籁,宁心静气地倾听那淅沥的雨声,对当今整日笼罩在卡拉OK歌吟声和汽车喧嚣声中的城市人来说,不啻是一种休息,一种调节,一种陶冶,一种享受。有人曾经说过,雨声是大自然与你的絮语,它轻轻地搓揉着你的心,消去你忙忙碌碌争名夺利而生的郁闷和烦乱、疲惫和冷漠,唤醒你回归大自然的亲情,找回你那颗失落的平常心,带给你一份平和的心态,让你变得更加青春妩媚、安详可人,从此迈向生命的圆满。因此,每当久晴不雨时,我就特别盼望着下雨。这时,不论是在白天还是在夜晚,听到那呼呼的风声,就好像是在倾听大幕揭开的前奏;听到那嗒嗒的雨声,仿佛是在欣赏一首大自然的赞美诗;而此时的闪电犹如闪烁变幻的舞台灯光,隆隆的雷声自然就是高亢激越的黄钟大吕了……

雨点打在护栏的雨棚上,声音时慢时急,时高时低,时响时沉,时断时续,有时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有时如红珊白瑚沉海里,有时如弹素琴,有时如舞霹雳,有时如百鸟争鸣,有时如兔落鹘起,我浮想联翩,今夜的这场雨又拯救了多少植物?远处灯火辉煌的工地上,又有多少人在冒雨工作呢?今夜有没有人,和我一样也在聆听雨的声音?

闲来听雨,成了一种期盼,一种向往,一种享受。我多么希望,这雨一直就这么响下去,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