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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隅已逝,桑榆未晚

作者: 墨轩2011/02/19优美散文

人们都说:“旧时光是个美人。”这句比喻很美,不知是谁的神来之笔。但我更觉得旧时光像个冷美人,深锁西窗,半掩柳眉,想念却无法触及。唯有一帘缄默,注解孤独。

一夜风雨花成泥,吟千年禅语。前几夜江南下起纤细的冰雨,沦落烟尘,仅有的青色也被风霜染白,素洁一片。这是冬的尾音。即便如此,冰雪再也封不住春的渡口。岁月匆匆而过,我似乎嗅到了春的气息。其实荒芜也是一种风景,只在于观者的心态。

雨,一直在下。但感觉已然不同了。烟雨空蒙,一帘幽梦。时光用她那神奇的笔尖饱蘸清脆的鸟鸣,沿二月末的河岸,描出两条春的黛眉。再借点点雨花晕染出一张春的稿纸,水墨的墙闱深锁花开落的旧事。一切开始苏醒,不再蛰伏。许多隐喻的思绪悄然萌动。

春草将冬的情节大胆删改,遍野拱出青翠的诗行。深谷暗香浮动,像一位素面美人守候着打马而过的青衣。柳岸,一个雨做的女子吟一行宋词,那半遮半掩的诗思,牵出三行婉约之意,把整座江南惹哭。

雨终究歇了,躲进记忆的阁楼。清晨,竹篱笆、茅草屋久违着明媚的温暖。我宅在诗歌的旧居里,泡一盏菊花茶,捧半卷诗书,坐在一茗清香里打发懒散的时光。我需要一个足够的空间,在文字的世界里,来延伸想象的张力。或在岁月的站台,静观喧嚣而过的身影;或于烟雨迷离的浔阳邂逅一名江南女子……

门前良田半亩,几只小狗在癯瘦的田埂上打闹嬉戏。一只花猫踩着屋顶的阳光,慵懒地踱来踱去。远处的樟树下有几个老人蹲成一排清闲的时光,牙齿的豁口漏出年少时的轻狂,树干的褶皱见证了父辈的童年。

旧时光真是个冷美人。当所有往事都已远去,仍会有那么一段记忆刻骨铭心,难以释怀,仍会有那么一些旧事魂牵梦萦,好像就在触手可及的梦的入口。然而和旧时光有关的章节,早已风干为标本,永远成为过去。

青春,瘦成一株荷影。清丽而单薄。我愿将这最美好的时光封存,在心窖中发酵。等到思念涨潮,便斟一斛琼瑶,就三两红豆,抓一把湿淋淋的童年饮鸩止渴。

回忆就像播放一首老歌。倒带,将所有故事退回原点,从最美好的那一刻开始重播。我愿就一直这样坐着,待夕阳落款,月上轩窗。

不知今夜又有谁家西窗剪影一行?不知今夜又有何人与我一样,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呢?

东隅已逝,桑榆未晚。仅以只言片语,作别旧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