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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坤哥一起“流亡”的日子

作者: 保叔2013/03/30好的文章

那是1997年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从立新小学转到了红星小学,在那段日子里,我是个很孤僻的人,很少和班上同学交流,由于我刚转学,对这里的环境还不是很适应,所以学习成绩很差,每次上课都是因为作业没写好而被老师叫到后面的黑板“面壁思过”,和我一起罚站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坤哥,那年我十岁,坤哥十一岁。

坤哥,原名栗坤,由于在班上很调皮,总是欺负其他同学,所以大家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大哥坤”,大哥坤,不仅学习成绩不好,而且在老师的眼中简直就是个“顽物”。

虽然大哥坤在学校里声誉不是很好,但是我对他的感觉总是觉得他是个大人物很有作为,不是一般的匹夫能相比的。

大哥坤和我玩的很好,也许是每次一起罚站的缘故吧,我们之间就像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一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霸王掌——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这个老师平常上课总是带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打起人来抡起大手掌就在你的脸上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手印,而且霸王掌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上课的嗓门很大,每次我快要见周公的时候,霸王掌总是会先哼两声,然后桌子一拍,曹小宝你给我站后面去,而坐在我旁边的坤哥总是会受到牵连,那是霸王掌定的规矩,如果自己旁边的同学开小差或者睡觉,自己不提醒的话就要一起接受惩罚,坤哥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将书狠狠的关上,踢开凳子转身和我一起到后面黑板面壁思过。我很欣赏坤哥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作风,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行事风格嘛。

坤哥在我的印象中是个敢作敢为的人,一次我们在玩耍的时候,坤哥不小心将教室的玻璃碰碎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同学告诉了霸王掌,霸王掌闻讯后立马冲到了教室,将教室门一关,大喊道是谁打破了玻璃,班里立刻鸦雀无声,我焦急的看着大哥坤,在心里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大哥坤看着霸王掌,突然从众多的同学中间走了出来,老师是我打碎的。

老师看了看坤哥,又是你这个混蛋,你到底闹够了没有,每次总是你在捣蛋,说着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坤哥的脸上,不一会儿五个巴掌印和坤哥的眼睛一起红了。在一旁看的我感觉那一巴掌就像是重重的打在我自己的脸上一样,我当时很想冲上去狠狠的揍那个数学老师。看着坤哥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我冲了过去跟数学老师讲理,我说那是坤哥不小心碰碎的,你凭什么打他,他要是故意的你打他,我没话说。霸王掌用眼睛狠狠的瞪了我,狠狠的说道,你们两个在班上的名声那么差简直就是狼狈为奸。

“我操、、、、、、、”当我想骂那个数学老师的时候,坤哥拉住了我,我知道坤哥不想让我受到处分。

但是那个霸王掌还是最后将我们两个人叫道了黑板后面壁,下课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到后面来“调戏”我们俩,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我和坤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一起揍了其中的一个男生,将那男生狠狠的按到在地,用脚使劲的踩。那男生疼的只喊救命,班长赶紧过来解围,坤哥和我住手了。坤哥拉起我说,小宝咱们走,不上这课了。于是我和坤哥一起跑到了门房,趁看门大爷打瞌睡的时候偷偷的溜了出去。

那一天还是初春我们家还是白雪皑皑,于是我和坤哥用自己的零用钱买了一瓶二锅头,一包花生米。坐在公园的椅子上一边骂那个数学老师,一边豪爽的喝着酒。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被爸妈狠狠的数落了一顿。原来我在学校的事情老师已经告诉了我的爸妈。

第二天在妈妈的陪同下我还是去了学校,就在门口我碰见了坤哥还有他的爸爸,我看见坤哥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肯定是昨天晚上他爸爸打的,因为以前在和坤哥聊天的时候知道他的爸爸是个酒鬼每次喝酒回家总是会打他。

我的妈妈一见到坤哥的爸爸就开始数落起来,说都是坤哥带坏了我,说以后让坤哥的爸爸好好的管教自己的孩子坤哥的爸爸在一旁一个劲的道歉,后来妈妈还叮嘱我不要和坤哥玩。但是妈妈的话就像是一阵风飘过我的耳旁,我还是和坤哥玩的很好。

后来霸王掌老师越来越莫名其妙的将班上的坏事都算到我们头上,终于有一天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和坤哥在一起商量出了一次密谋行动来“惩罚一下霸王掌。”

那一天,我们偷偷的来到老师们停车的地方,我和坤哥一起合作,将霸王掌的自行车两个闸门弄松开,让他下我们学校门口的大坡的时候没有手闸。

很快弄完了这一切,我们一放学就迅速的离开学校,躲在学校大门一个陡坡的下面,霸王掌推着自相车,到了学校门口霸王掌骑上自己的自行车顺着坡往下溜,就在霸王掌想去按自己的手闸让自己的车子慢点,因为前面就是马路的转弯口,但是闸不灵,就在车子到了马路口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驶了过来,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霸王掌连人带车被面包车撞出了十几米,霸王掌立刻趴在地上,一团鲜血立刻浸湿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我和坤哥看到这一场景感到了事情的态势很严峻就立刻飞快的跑开了。

我们一直跑着,跑着,不知疲倦。我们大概跑了有30分钟,最后我和坤哥在一座小山前停了下来,我们互相看了一下对方的脸,坤哥的脸色惨白,眼神中带着恐惧,而在一旁的我也好不到哪去,我的心跳的特别快,连话也说不出来。还好坤哥很快就从刚才的恐惧中“醒了”过来。坤哥只对我说了一句,今晚7点我们火车站见。然后我带着惊恐与不安悄悄的回到了家里,没想到家里和平常一样,我丝毫察觉不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妈妈煮了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我闻着香味,但是怎么也提不起胃口来,我跟妈妈说我不想吃饭。然后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将自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将自己最爱的连环话《葫芦娃》和自己平时存的零花钱装进了自己的书包,趁妈妈不注意的时候从冰箱里偷偷的拿了一些零食,悄悄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7点,我和坤哥准时在火车站会合。坤哥也背着一个书包,后来坤哥给我看了他书包里的东西,一把口琴、一个铅笔刀(坤哥说是用做防身用的)、一支毛笔(坤哥从酷爱书法,在我们小学里他的毛笔字是最好的。)一张全家福(我很后悔自己离家太冲忙没有带上自己的全家福)、一些零花钱。

坤哥和我站在火车站的外面犯愁,我们带的零花钱不够买车票。该怎么办呢?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和爸妈坐火车的经历,一些人因为赶时间来不及在上车之前买车票,于是和检票员说自己上车补票,于是我们靠着这一方法顺利的登上了离开家乡的火车,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这趟火车是去向何方,在火车上我们为了躲避车上乘务人员的检票于是我们两个就躲在了车上的卫生间,我们躲在里面一直不敢出声,就这样我们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车子到了终点站——南昌。我们不知道自己离家乡河北承德市到底有多远,反正车子一停我们就立刻随着人群下了车,我们一直跟着,但是没想到又一个麻烦遇到了,那就是到出口的地方又要检票,没有票的人是会被“扣留”住,直到补票才让通过,但是那天人很多,在最前面的有个人逃票想逃跑,那个路口的管制人员就追了过去,我们就这样顺利的逃开了这次的检票。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和坤哥都不识路,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坤哥就从书包里掏出五毛钱,“小宝,你去买一个馒头过来。”我拿着钱买回来了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准备吃的时候,一把将馒头“抢过去”。

“小宝,你怎么这么急着吃呢?那,这是你的。”说着已经将一分为二的馒头最大的一半给我。我拿起半边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好久没吃这么香的馒头了。那时候确实是饿的厉害,我和坤哥当时都觉得南昌的馒头就是天下间最美的美食,其实多年之后我重临南昌,又吃了一回南昌的馒头,却难以再找回那些年的味道。

从此,在这个城市开始了我和坤哥的“流亡”的日子。来到南昌,我们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住所问题,我们沿着火车站一直往西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已经完全变黑,我们终于找到了发现了一个“家”——在天桥下面的桥洞里。坤哥和我就在那里面住了一晚。

第二天,我们到了街上到处逛,我们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一个巷子里,那个巷子光线不好,在大晴天里面看起来就像是在阴天一样,当我们走到巷子的转弯处时突然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青年出现在我们眼前,坤哥和我都有点担心,怕是打劫的。那两个青年看着我们俩,走过我俩的身旁,并没有我们想的那样,我和坤哥舒了一口气,坤哥对我说道,小宝,你把自己的书包背好,别把钱弄丢了。

没想到刚才那两个青年一听到钱,就立刻转过身来对我们大喊一声,两个小毛孩你们站住,小青年很快拦去了我和坤哥的路。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小青年一副屌丝样威胁着我们。

“凭什么?凭什么留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坤哥对他们的威胁丝毫不惊慌。

“哈哈,小毛孩,口气挺大的啊。”其中一个男生冷冷的笑道。

坤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而了自己的铅笔刀指着这两个小青年,你们给我让开,不然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两个小青年笑的更厉害了,其中一个小青年,有点不耐烦了。一把拉住我掐着我的脖子,另外一个青年一脚踹向坤哥,我被掐的咽不下气,坤哥也被踹到地上。就这样,小青年将我们的书包给抢走了,抢了东西之后还狠狠的揍了我们一顿,我和坤哥被打得鼻青脸肿,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书包被他们抢走了,食物也没了,我们就像是个乞丐一样什么也没有了。

我们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闻着路边小吃摊不时飘来的香味,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又开始叫唤了。坤哥和我那天晚上都饿着肚子,躺在桥洞里,我突然想家里好吃的东西,就哭了出来,坤哥就像是个成熟的大哥哥一样,摸着我的头说道:“小宝啊,其实我也很想念家啊,但是你难道忘了我们为什么要逃出来吗?”我点点头,坤哥笑了笑就让我早点休息,并且答应我说明天要让我吃的饱饱的,我相信坤哥明天一定能让我吃饱的。

第二天,坤哥叫醒了我,小宝你快点穿好衣服,我们赚钱去,我一脸迷惑,只是跟着坤哥来到了天桥上,正好是上班高峰期,人流量大,于是坤哥和我在天桥的出口地方停了下来,坤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口琴,我有点惊讶,不是上次被那两个小青年抢走了吗。后来才知道在两个小青年殴打我们的时候坤哥趁小青年不注意偷偷的拉开了书包,将口琴和我最爱的连环画《葫芦娃》揣进了口袋。坤哥将那本连环画放到我手里,我高兴的放在手里又重获旧宝了。

“好了,小宝,我们开始干活吧,今天我吹口琴伴奏,你唱歌。”坤哥一边提醒我一边给我布置任务。

可是我不是很会唱歌啊,我只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小白菜》、《两只老虎》,但是没想到在我在坤哥的配合下,第一天就赚了几十元钱,也许是那些大人觉得我们两个小孩长得可爱。

我们拿着十几块钱,第一次进了南昌的饭馆,我们点了很多好吃的菜,那天我和坤哥点了一瓶老白干,喝的醉乎乎的两个小孩就互相搀扶的往自己的“家”走去。

到了桥洞我刚坐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底下有点软软的,不一会儿一声哎呦的声音,我赶紧回过头一看,不好是个老人。我和坤哥立刻警觉起来。老人坐了起来,看到是两个小孩,笑呵呵的说:“你这两个小鬼,差点把老子压死了。”说着站了起来,用手电照了我们一下,然后点燃一根卷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将我们拉到自己的身边,我们当时挺害怕的,他一边拉我们,我们一边往回缩。老人叫我们坐下。

“来,到这边坐。。”说着将自己那块脏兮兮的破衣服放在地上让我们坐,自己则坐在地上。

“跟爷爷讲一下,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坤哥扯了一下我的衣服示意我不要讲。

老人笑呵呵的对我们说:“你们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你们两个小鬼是不是从家里面逃出来了,怕父母知道,就到了这里的啊。”

我们的心一下子跳的厉害,心里在想这糟老头怎么会知道呢。莫非他是什么神仙吗?

老人见我们不说也不再追问了。

坤哥看我们的“家”被这个糟老头给“占领”了,于是拉着我准备离开这。

老人见我们想走,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咸蛋超人,拿到我们面前,说,这是我孙子生前最喜欢的玩具,既然今天我们能在这遇到也算是中缘分,我就将这个玩具送给你们,咸蛋超人是我们那个时代孩子梦寐以求的玩具,那时候谁要是有个咸蛋超人的玩具,那会被很多人羡慕的。我准备去接这个玩具的时候,坤哥止住了我,对我小声的说道:“我们和他不熟,拿他的东西不好,我怕以后会出什么事。”我缩回了手,坤哥拉起我走出了桥洞。

晚上,我们在大街上转来转去到处寻找着我们下一个“家”但是还是没能找到,晚上凌晨两点天气一下子变了,下起了暴雨,我和坤哥躲在树底下,但是雨水还是从树叶的缝隙中滴湿了我们的衣服,我冷的实在是不行了,我就对坤哥说,我们还是回到那个桥洞吧。坤哥骂了我,说,那桥洞被那个老头子占了,我们还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人。要是坏人的话那我们就可能有危险。

坤哥和我就这样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我的嘴唇发紫了,身体在发抖,坤哥一摸我的头,好烫啊,小宝,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的头晕乎乎的,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那个桥洞里,坤哥和那个糟老头正在烧着中药,刺鼻的气味朝我袭来,呛我咳嗽了一下。坤哥见我醒了,赶紧将熬好的药给我喝,我捏着鼻子,强忍着难闻的气味喝下了药。老头看了我高兴的说道:“小子,你的命大啊,有阿坤这么好的兄弟,是他昨晚背你过来的。”我一听,“阿坤”,难道老头已经知道了我们。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坤哥背着我冒雨赶回了桥洞,老人已经睡着了,坤哥焦急的叫醒老人,老人见我晕倒了,赶忙帮我搽干身体,替我刮痧,这样折腾了一晚上,坤哥和老人一晚上都没合过眼一直守在我的身边,期间老人问了坤哥我们的事情,坤哥见老人心地善良于是就实情相告。

我的病渐渐康复,每天坤哥在桥洞里守候在我的身边,老人则一早就拉着自己的猴子到外面去了,起初我以为老人是没事做到外面去遛猴玩。后来听坤哥讲,那老头是个卖艺的,靠耍猴赚钱。

我的病好之后,我和坤哥又干起了老本行,我唱他吹,生意还是不错的,晚上我们就回到桥洞,买上点酒和花生米请老人吃,老人热情的给我们讲起自己以前的事情,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听的还挺有味的,老人经常和我们讲自己会什么降龙十八掌,金刚掌,八卦掌之类的事情,这些只是金庸小说里面才有的,没想到我们遇到了“高人”了,于是我和坤哥请老人给我们露两手,老人总是“谦虚”的说自己老咯,不行了。但是我们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在我们苦苦“哀求”中,老人终于肯露两手给我们开开眼界了,只见老人站起身子将两手交叉的放在后面,好气派的武者风范啊,我和坤哥眼睛直直的望着老人,只见老人缓缓的从背后将手挪到身前,手从丹田缓缓的挪到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一口气(我和坤哥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功吗。)我们带着这种好奇眼睛不敢离开老人的身上,老人慢慢的将手掌握紧交叉在胸前,突然老人一朵脚,两手垂于两大腿的外侧,哈哈,老人从口里吼了两声,突然老人抬起脚,来了一个金鸡独立,我们看的正入迷,老人突然来了一个神龙摆尾,一转身,左脚一甩,右脚站在地上,一转身,立定。姿势真的是酷毙了,我们不禁为老人“高超”的武艺鼓掌。

老人“傲慢”的转过身,对我们说,小孩子你们懂什么,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呢。我等下给你看个更厉害的,我们赶紧让老人给我们表演。老人得意的对我们说,先给老子拿点酒来,今晚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我赶紧拿了酒给老人,老人接过酒,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老人站好了位置,开始发功,握紧手掌,一抬脚来了个“晴天霹雳”再一甩脚鞋子直接从我们的头上飞过落到了桥下的马路上,我们捧着肚子笑趴在了地上,老人回过神来,看着我们。

“你们这两个小屁孩,还不快去帮老子把鞋子捡回来。”我们赶紧将老人的鞋子从马路上捡回来交给老人。

那一晚我和坤哥一直笑着,我模仿着老人的姿势一个神龙摆尾,一个晴天霹雳腿、、、、、、、那晚真的是我们从家里逃出来最开心的日子。

第二天,我们又得为自己的生活奔波了,我们还是来到了那个天桥路口,今天的天气很好,行人很多,我和坤哥很卖力,刚开始就赚了三十元,我们一边唱着,一边感谢着给我们施舍的人。

但是坏事到头了,我们还不知道,一个戴黑色墨镜的男子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用那口纯正的南昌话对我们吼着,我和坤哥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男子生气了,将坤哥的口琴一把抓过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口琴立刻摔得粉碎,坤哥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他摔破了,很生气,一巴掌打在了男子的脸上,男子赶紧捂着自己的脸,一副疼的要命的样子。

突然男子拿出了一把刀,朝我们刺来,幸亏我们躲得及时,坤哥一把拉住我赶紧朝天桥下面跑去,男子在我们后面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我们追过来,我和坤哥就这样一直跑着,终于在一个路口找到了希望——老人,老人正在耍着猴子,旁边围满了一群人,我们就朝着人群跑去,老人从人群中看见了我们,笑呵呵的对我们说:“你们俩个小鬼跑的这么累干嘛啊,赶着去投胎啊。”

我们累的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也没时间和老人解释那么多,我们拉起老人就将他往人群外拉,老人一边走着,一边对我们说,小鬼不要这么急嘛,慢点慢点。

没想到那个戴墨镜的男子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用刀子指着我们嘴里用普通话恶狠狠的说道:“看你这两个小鬼往哪跑。赶紧将保护费交出来。”我和坤哥这才明白,原来是道上混的收保护费啊,但是我们不甘心就这样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拱手相让。

坤哥对那男子说道:“我为什么要交保护费啊,你有什么本事啊,我告诉你,我们有高人保护,不需要你的保护,识相的话赶紧走。”坤哥说完看着老人。

那男子看后大笑道:“你们这两个小鬼真是幼稚啊,这个糟老头能保护你吗?操,老子今天要看看你们今天是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说着就向我们刺来。

老人赶紧反应过来,拉起我们向前跑着,我门边跑,边问老人为什么要跑啊,你不是有降龙十八掌护身吗?老人没有回答我们,也许是情况太紧急了老人没有回答。

我们突然被一群年轻人拦住了,一个体型胖硕的男子一把抓起我和坤哥,老人则被其他人抓住了,那一群人和那个带墨镜的男子是一伙的。

他们从我们身上搜走了今天我们赚的所有的钱,还狠狠的揍了我们,在广场上看热闹的人很多,即使看到我们被打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插手来帮我们忙。

我和坤哥的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老人也伤的不轻,手上脚上全是瘀块,躺了几天老人才慢慢的可以行动。在这几天我们俩个一直照顾着老人。

老人的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决定跟着老人一起到街上去,一来是帮老人照顾一下生意,二来是我们怕又有人找我们麻烦。我们转移了地点,来到了老福山公园卖艺,这里人流量没有先前的多,我们赚的钱自然没有以前多了。我们帮老人敲锣打鼓,偶尔我们也会偷偷闲到马路对面去买点饮料,每次给老人喝饮料老人都舍不得喝,也许是老人怕我们浪费钱,也许是老人想留给我们喝,他对待我们就像是他的孙子一样。天气热的时候,老人总是会让我们留在桥洞里,但是我们呆不住,我们还是照样溜出去帮老人忙。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永远的让我们没有了他,这一天围观看我们耍猴的人很多,天气也很热,老人见我们在一旁热的汗流浃背,实在是心疼,就将猴子交到了我们的手上,让我们帮他照看一下,自己则到马路的对面去买饮料,这只猴子很调皮,我一手牵着它,一手扶着自行车,想让猴子给大家表演骑车。猴子很不高兴的冲我吼着,然后龇着牙。猴子一点都不听话,我就打了猴子的头,猴子怒了,在地上到处乱冲,还扑到了一个观众的身上,用爪子挠了一下脸,这一挠就是一条血痕印在他的脸上,那个观众很生气,将猴子从身上抓下来,狠狠的踢了一脚,猴子疼的叫唤着,没想到猴子的劲很大,一下子将我手中的绳子拽了出去,猴子就从人群中溜到了马路上,正好老人看到了这一幕,老人赶紧赶了过来,将饮料让我和坤哥拿着。自己朝着猴子逃跑的方向追去我和坤哥也跟在老人的追了过去,猴子在马路上拼命的逃窜着,老人一直跟在猴子的后面。猴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使劲的跑着,老人累的实在是不行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猴子看着自己的主人坐在地上自己也坐在马路的中间,旁边的汽车摁着喇叭,猴子却没有理会,还向老人做着鬼脸,老人看见猴子停了下来,就慢慢的起身想去接近猴子,当老人慢慢的向猴子靠近的时候,猴子竟然出奇的乖巧,坐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的。

就在老人想一把抓住猴子的时候,猴子突然跳开了,又往前跑去,跑了一段路程,猴子再次停在了路中间,老人这次转变了策略,想偷偷的趁猴子不注意的时候从它的背后将它扑到在地,可是意外却发生了,当老人扑向猴子的时候,猴子将身子往左偏了一下,第一次扑空之后老人赶紧转变了方向再次朝猴子扑去,猴子被老人死死的按到地上,但是就在此时一辆中型的小轿车撞向了老人,直接将老人甩出了十几米开外的马路边。老人和猴子都躺在了血泊中,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头像是被刀刺了一刀,脑海中又回忆起霸王掌被车撞的瞬间,也是在马路上,最后也是躺在血泊中。对于我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讲这既是一幕恐怖的瞬间也是让我心里从此蒙上阴影的瞬间。

看到老人倒在了血泊中,那辆黑色轿车立刻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我们赶紧跑了过去,我和坤哥抱起老人,我们拼命的摇着老人,“爷爷,你醒醒啊,你不是对我们说你是“武林高手”吗?你不是会降龙十八掌吗?你醒醒啊,不要离开我们、、、、、、、我们的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老人也已经停止了呼吸,周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是都是来“看戏”的,我在地上一边苦苦哀求他们能伸出援助之手,送老人去医院,但是那些冷漠的人群去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有的人在咝咝议论着我和老人的关系,有的人说我们是老人的孙子,有的人说我们是傻瓜对一个陌生人竟然这么伤心、、、、、、我当时内心彻底崩溃了,在人命关天紧急时刻,你们这些人还有功夫来谈这些无聊的事,没错我是老人的“孙子”,我这个爷爷对我们很好,对我们是傻瓜,至少我对陌生人有感情而你们这些冷漠的人却是一群冷血的动物。我在心里狠狠的回应着这些人。

我的哭声和车声已经混在了一起,我也听不见人们的议论声了,我唯一听到的是我心里那颗善良的心在呼唤我——一定要救回“爷爷”。

有时候并不所有的人都是冷漠无情的人,终于一个扫地的阿姨,冲开了人群来到老人的身边,对我们说:“孩子们,来帮帮忙,帮我把大爷抬到我的车子上。”

那位阿姨也是一个普通的人。穿着城市里最朴素的衣服,但是她的心灵的高尚确实在这座城市里最高的,她的车子虽然是自己扫垃圾的车,但是在那个紧急的情况下,我觉得那是爷爷和我们坐的最豪华的车。

阿姨将爷爷装进车里,她在前面拉着板车,我们就在一旁推着,爷爷的血液顺着车子的缝隙流在了地上,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了,那血流在地上,也深深的流淌在我们的心中。

到了医院,我们赶紧将爷爷从车上抱下来,进了医院我们到处去找医生,一位护士拦住了我们,说让我们先去挂号,阿姨走上前焦急的对护士说情况紧急,想请她帮帮忙,护士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爷爷,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为爷爷安排了手术,不一会儿爷爷被推进了手术室。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一位大夫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大夫对我们说爷爷的病情很严重,需要家属交钱签病危单,只有这样才能给爷爷动手术。

我和坤哥坐在凳子上,焦急的挠着手,医生看着我说,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准备说不是,坤哥赶紧使了个眼色给我,我又改口道,是,我俩是爷爷的孙子。

“那好,你给你的父母打个电话,赶紧带三万元钱来,当作押金,这样我们才可以为他动手术。”

“那可不可以先做手术后交钱啊?”坤哥稚气的问道。

得到医生否定的回答,我们的心彻底破碎了。

那位阿姨也向医生求情,说自己先垫三千可不可以动手术,但是医生说爷爷的病情危急,最低的押金是三万,这让我们到哪去找那么多的钱啊。

就这样,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爷爷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爷爷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脸上盖了一块白布,我和坤哥都很害怕,不敢走近去揭开白布,我们怕爷爷怪我们不拿钱给他治疗,可是他怎么也不会知道我们这么小的孩子到哪里去寻找三万块钱啊。

“爷爷,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是我调皮才会让猴子跑掉的,你醒醒啊,我求你啦”我在一旁无助的哭泣着,深深的后悔自己不应该粗心让猴子跑了,让爷爷永远离开了我们。坤哥和阿姨在一旁安慰我,其实他们的心里何不心痛啊,既有对爷爷因为横祸离开人世的伤心,更有对于这个世界冷漠的现象感到伤心。

因为我们没钱,医院不收留爷爷的遗体,我们只有推着爷爷的遗体回到了那个桥洞,我们推着爷爷到爷爷曾经熟悉的地方重走了一遍,我想让爷爷离开人世的时候不要忘记这辈子遇到过我们。

在阿姨的帮助下,爷爷最终安息在美丽的小山脚下,我想爷爷能够整天和这些山山水水相伴,会忘记曾经自己在这个世上所遭遇的不幸吧。

爷爷,走好!

爷爷离开了我们,我们在这个城市已经失去了依靠,我和坤哥决定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我们收拾了一下,我意外的发现在爷爷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这样写的:

我叫徐松柏,来自陕西省铜川市陵前镇,我是一个流浪者,在1967年我和妻子刘桂芳结婚生了一个孩子取名叫徐厚仁,后来因为家里穷我就将孩子交给了邻居收养,自己也离开了妻子、、、、、、、、就在1995年我捡到一个弃婴,我收养了他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狗蛋、、、、、、就在1998年我的狗蛋因为得肺炎永远的离开了我、、、、、我一生虽然都是在流浪中度过,但是我至今还是深深得爱着我的仙妻,我希望老死之后能够与她安葬在一起,今生我辜负了她,死后我希望能够守护在她的身边、、、、、、

我看完这张纸条,感动的哭了,也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写的,我想这是爷爷的愿望,我和坤哥决定要帮爷爷实现这一个愿望,于是我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上爷爷的遗物准备北上去寻找爷爷的梦,在临行前我们去拜访了那位阿姨。阿姨人很好,送我们很多好吃的,其实阿姨家里也不是很富裕阿姨的家里有7口人,自己的丈夫残疾,两位年迈的老人需要阿姨照顾,还有三个儿女,我们想婉谢阿姨的好意,但是阿姨坚持要给我们。

我们离开时没有告诉阿姨我们要离开的事情,阿姨还好意的告诉我们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她。

晚上我们来到了火车站,找到了那辆开往陕西铜川的火车,我们又按照以前的老方法顺利的上了车,其实那时候我们有钱,我们在南昌街头卖艺赚了200多元,还有老人死后留下来的足足有1000多元,但是坤哥考虑到到了铜川之后还要很多钱来吃饭。

我们躲在火车上的卫生间里面过了很久,第二天中午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到了西安北站,我们以为到了铜川站了,就从狭小的卫生间里探出脑袋来,没想到对面走来一个胖胖的女乘务员,我们赶紧将脑袋缩进去,但是不幸的是,那女乘务员一个箭步来到卫生间将我们俩拽了出来,让我们拿出火车票给她看,我们俩站在她面前假装在身上到处找,坤哥对她撒谎说自己的火车票给弄丢了。

那女乘务员看着我们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然后摇了摇头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我们说:“你们两个小孩子别骗我了,赶紧的补票。”

没办法,最后我和坤哥只好下了车,走出火车站,我们两个就到处问路人,铜川市该怎么走,一个好心的大爷告诉了我们,从西安到铜川市很近也就是四五十公里的路程,我们听后很高兴,我和坤哥为了节省路费决定徒步走过去。

出发前我们到街边的小店买了点面包和矿泉水,买完这些东西我们还剩下170多元钱,我将钱揣进口袋里。

我们顺着大爷指的方向往前走,走了一下午的路,我和坤哥的脚上都磨出了水泡,坤哥和我就在路边的一颗小树下坐了下来。我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又想起了“爷爷”这个曾经给我们快乐,给我们依靠的爷爷。我仿佛在天上看见了爷爷对我们笑,我指着天边的一朵云彩,“坤哥,坤哥,你快看,那朵云像不像爷爷。”坤哥抬起头望了望,“真的很像爷爷耶!”坤哥突然眼睛红了,“小宝,我知道你想爷爷,其实我也很想爷爷。”看到坤哥哭了我也跟着哭了我知道坤哥和我一样都是很想念爷爷,我们一边哭着一边回忆着以前和爷爷相处时的美好时光。

太阳终于下山了,下来的是一片漆黑的夜晚,我很怕黑,而且我们是在一处没有多少人烟的地方,我和坤哥往前走着,期盼能出现一点亮光,给我们照亮前行的道路。

终于我们在一处工地上看到了希望,那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木板房,里面亮着点点星光,我和坤哥走了过去,一位农民工叔叔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个搪瓷碗吃饭,里面是她的妻子正在喂自己不满一岁的孩子吃饭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和我们相仿的小女孩,农民工叔叔看到我们走了过去,停下了手中的饭,走到我们跟前,问道:“小孩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吃饭了吗?”

我和坤哥摇了摇头表示我们没有吃饭,叔叔很热情,对着在“房子”里面的妻子说道:“春柳啊,赶紧出来一下,给这两个小孩盛些饭吃。”女人走出板房,看到了我们,然后牵着我们俩进去了,女人很热情的给我们盛饭然后使劲的往我和坤哥的碗里夹菜,站在一旁的女孩子不高兴了,因为我们把她的菜吃光了,女孩子向女人抱怨没想到女人对女孩子发了脾气,女孩也就只能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我们吃。吃完饭,叔叔问我们是哪的人,我告诉了叔叔,我们是河北承德市的,我还告诉了叔叔我们这次是从南昌过来的,是为了寻找一位已经逝去的老人的家并让他“落叶归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位民工叔叔说这些,这些平常我们是不会轻易对外人说的,也许是为了感谢叔叔对我们的热情款待吧,也许是感觉这位叔叔特别的亲切。

叔叔听完我们的话之后,感觉我们这两个小孩不简单,从心眼里佩服我们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大”的重任。

晚上我和叔叔聊了很多,我们说了很多关于在途中所见所经历的一些事情除了我们“流亡”的原因没有说,叔叔也向我们讲述了他的一些事情,叔叔跟我们讲他是江西省九江县城门乡人,因为家里穷只好来到陕西西安做苦力养家糊口,家里面还有两个年迈的老人及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大女儿。我想我家就只有一个孩子,爸爸妈妈虽然是在国企上班,但是养我这一个宝贝儿子都已经够呛了,而叔叔却要靠自己养活这么多的人,我真心的佩服叔叔。我问叔叔,做苦力是什么?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对外界的很多的事情都不了解,叔叔告诉我“苦力”就是每天敲敲砖,提泥桶,刷刷墙,拖板车、、、、、、听到这些我本以为很简单,我就对叔叔说:“叔叔,原来苦力这么简单啊,不像我们读书,整天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整天之乎者也的,烦死了。”

叔叔笑着对我说:“你这个小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读书是舒服的事情,不用每天累到身体,别看干我们这一行的事很简单,但是这事不是谁都能干的下来的,很累的哦。”说完叔叔点上了一根卷烟,这时候叔叔的妻子从板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些“点心”,我和坤哥一看这东西上面黄乎乎的还有的地方是黑的,我和坤哥都不敢吃,女人见我们不吃,就笑着给我们解释道:“这是我们九江的特产,叫炸薯片,很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在我的印象中,炸薯片应该是白色的,但是这薯片却是这种颜色,我们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撞着胆子从女人的手上拿起了一片薯片吃,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甜甜的,脆脆的,比起我以前吃腻的炸薯片好吃多了。

我们在工棚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叔叔和阿姨都去上工了,叔叔在临行前好心的叮嘱我们一定要在这多住几天,我和坤哥想,反正离铜川不远了,就在这玩几天也没什么事。

早上我们和小女孩一起煮早餐,我以前在家里面没做过饭,也不知道煮饭该放多少水,女孩子见我将整个鼎锅加满了水,狠狠的骂了我。站在一旁的坤哥一脸诡笑,我站在一旁尴尬的看着女孩子将多余的水倒掉,然后是煮饭了,那时候电饭煲还没有普及,女孩叫我去生火,我问她在哪生火,女孩手一指,旁边一个用火砖搭成的简易土灶,我拿了一些柴火放在土灶里,向她要了一个打火机,轻轻松松的点着了火。女孩将鼎锅放在土灶上,土灶上空升起了袅袅青烟,让我想起了那首诗:岁月悠悠,青烟袅袅。君不见: 玫瑰花开、品味金赣、香闻七八九里 、、、、、、我当时也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只是在一本课外阅读书上见过。

饭香向我们飘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我迫不及待的揭开锅想去吃自己第一次煮的饭,女孩制止了我,对我说,饭还要焖一段时间,我只好不高兴的放下锅盖。等了几分钟,我们终于可以吃饭了,女孩子将一瓶红红的东西端了出来,放到我们面前,这是辣椒酱。呵呵,我最喜欢吃辣的啦,我赶紧将辣椒酱往自己的碗里扒,一口一口的吃着香喷喷的饭,女孩又端出了一瓶豆腐乳,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很喜欢吃,没想到在这里能吃到这么熟悉的东西,我和坤哥大口大口的吃着,女孩则在一旁喂自己的弟弟吃饭,弟弟很调皮,喂他吃饭他总是将吃到嘴里的饭吐出来,女孩子又得重新将饭喂给他吃,锅里的饭不一会儿就被我们吃完了,女孩子还没有吃,我和坤哥笑呵呵的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小女孩,我以为小女孩会生气,没想到小女孩没有生气,而是独自一人去收拾我们吃完后留下的碗筷,我们站在一旁也不好意思,我就帮她去洗碗筷,坤哥则喂她的弟弟吃饭,坤哥被这小孩给弄得脑袋都大了,坤哥一会儿说,小宝宝啊,求你了你就吃一口吧,一会儿又是给小孩子唱歌,不仅把小孩子逗乐了,而且连我和女孩都逗笑了,我不知道坤哥是哪来的这么幽默的天赋。

吃完早餐,女孩背上书包要去上学了,女孩托我们在家照顾一下弟弟,我们答应,我还顺便问了一下女孩子的学校在哪,她告诉我是离着不远的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上课。

上午我就和坤哥照顾她的弟弟,这小孩子可把我和坤哥忙坏了,一会儿给他喂奶,一会儿帮他换尿布,一会儿给他唱歌,但是这小孩总是不消遣,没事就大哭大闹的。终于快到了中午了,我和坤哥决定要给这家人一个惊喜——帮他们做午饭,我和坤哥两个一起分工,我煮饭,他做菜,都是做饭的菜鸟,当然第一次做饭会闹出笑话。

饭菜做完了,我们也没有功夫去尝尝,叔叔阿姨小女孩都回来了,看到我们这么懂事,叔叔阿姨都夸我们能干。站在一旁的女生却向我们做鬼脸还“讽刺”我们说我们做的菜能吃吗?

我们坐在一张用板砖和一块木板搭成的简易餐桌前,叔叔首先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我们炒的青椒炒肉,刚放在嘴里,叔叔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是很快恢复了笑脸,笑呵呵的对我们说道:“嗯嗯,不错,这菜做的不错。”我也知道,其实这菜很难吃,叔叔只是不想让我们伤心。

小女孩看见叔叔吃过之后,也夹了一口菜吃,刚嚼了了一下,马上从嘴里吐了出来,并且说道:“这么咸怎么吃啊。”

叔叔立刻批评了小女孩,说她不懂事,在一旁的我们都很尴尬的低下了头,叔叔不好意思的向我们道歉。

中午一家人吃着我和坤哥做的难吃的饭菜在沉默中过去了,下午叔叔阿姨又去上工了,小女孩也要去上学了,在出去的时候小女孩叮嘱我们说等她回来做饭。下午我们又得照顾她的弟弟。

到了下午小女孩回到了家,我们一起准备晚饭。

就这样,我们在叔叔这住了几天。这几天叔叔阿姨对我们很照顾,小女孩也在周末的时候教了我们一些家务事,总之这几天是我们在“流亡”途中过的最舒心的日子。

很快我向叔叔说我们要走了,要继续北上去寻找爷爷的“梦”叔叔还是准备挽留我们,但是我们婉言拒绝了。第二天早上我们准备出发,但是小男孩哭的很凶,小女孩又要去上学,叔叔阿姨也要去上工,我们只好留下来照顾小孩,我跟叔叔说我们中午走,叔叔高兴的点点头。

到了中午,阿姨突然从工地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一到房间就开始翻开枕头在寻找着什么,阿姨拿出一袋子鼓鼓的东西,阿姨的神情很慌张,眼睛也红肿了,我急忙问阿姨怎么了,阿姨告诉我说,叔叔在工地出事了,在刷墙的时候从三楼的窗口掉了下去。我一听脑袋一下懵了。我赶紧拉着坤哥跟着阿姨,阿姨转过身叫我们别去,可是我们还是跟着她到了工地,一到工地看见在工地上挤满了人群,在人群中间叔叔正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正在打电话请医院的救护车过来。阿姨则在叔叔的身边,握着叔叔的手,眼睛已经湿透了自己的脸颊。

过了十几分钟,叔叔被推上了救护车,我们和阿姨及及叔叔的工友们也赶到了医院,叔叔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走出了手术室让阿姨在病危书上签字,阿姨不识字就让我们代签,我这才知道阿姨叫叶春柳。

接下来就是交押金了押金要4万多,阿姨打开那个袋子,一叠叠零钱散在了桌子上,阿姨急忙数着,数万只有一万多,还有两万多块钱,工友们也很大方,你一千我两千的都拿了出来,凑到了一起,还差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到哪去找呢?阿姨在一旁焦急的询问医生可不可以先做手术差的一千块钱等回去再去取,可是医生说是医院的规定,钱没交够不给做手术,站在一旁的我赶紧用说怂了一下坤哥,对他说让他将爷爷留下的那一千块钱给阿姨垫上,坤哥毫不犹豫的拿出了一千块钱给阿姨,阿姨借过钱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们,我们赶紧解释道这是爷爷死后留下的,阿姨拿着钱激动的手抚摸着我们的头。交完钱叔叔的手术开始了。

由于叔叔的突然意外,我们又留了几天,叔叔的身体也慢慢的康复了,从医院里回到了家里养伤叔叔已经能够拄着拐杖下床了。我们就和叔叔说我们要走了,叔叔想再留我们几天但是这次真的不能再留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吃过早餐,背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叔叔拄着拐杖阿姨扶着叔叔,那个小女孩抱着弟弟,到马路上和我们告别阿姨往我们手里塞了一些好吃的还给了我们一百块钱我们刚开始好意的拒绝了但是阿姨还是坚持要给我们,我们只好接下了。

我们依依不舍的和他们告别,又踏上北上的路途。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微风徐徐吹拂着我们的脸庞,我闻到了路边的花香,我和坤哥到了路边的一个小溪边停了下来。掬起一捧溪水,放到嘴里,好甜啊,我看着坤哥也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就偷偷的掬起一捧水洒向了他,他也掬起水往我身上泼,我们就在溪水旁嘻嘻哈哈的玩着。

到了中午,我们到了草滩镇。我们找了一颗树坐了下来,打开阿姨给我们的东西坐在路边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路边放着的音乐。那是一首叫做《鲁冰花》的歌我还记得歌词是这样的:

啊 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啊 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啊 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

我知道 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 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 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住繁华

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来回地唱

啊 啊 、、、、、、

我们一边听着一边吃着东西,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的掉了下来,我偷偷的搽干眼泪,看了一眼坤哥,坤哥的眼睛也红了。

“坤哥,你想家吗?”我忍住了眼泪问着坤哥。

坤哥转过脸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小宝,我、、、、、我很想妈妈、、、、、、”坤哥的声音哽咽了。坤哥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我们俩靠在一起一边听着歌,一边回忆以前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们俩已经在外面漂泊了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家里面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坤哥咬咬牙站了起来,“来,小宝,我们继续赶路,去寻找爷爷的梦。”我从地上拍拍屁股拉着坤哥的手又开始了寻梦之旅。

到了下午,我们走了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脚上又磨起了水泡,我脱下鞋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脚掌,已经开始溃烂了。我伤心的看着自己的脚,泪水趟了下来,坤哥坐在地上,将我的脚放在了他的手上,从路边找到了一根刺。“小宝,你忍着点,我帮你把泡泡刺破。”坤哥轻轻的用针刺破我脚上的水泡,我强忍着疼痛,没敢叫出声来,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出来了,坤哥的额头上汗珠也不停的往下流。

一路上在坤哥的照顾下我的脚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长途跋涉。

晚上我们到了姬家乡,这里的夜市很繁华,人流特别多,我差点就和坤哥走散了,好在坤哥及时找到了我。我看着路边的小吃摊,口水都快流了下来。在陕西最好吃的东西是:牛羊肉泡馍、葫芦头泡馍、粉汤羊血、腊汁肉夹馍、腊牛羊肉、凤翔“腊钱肉”、、、、、、、坤哥看着我对这些小吃发呆,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钱给我买了一份牛羊肉泡馍,我吃着牛羊肉泡馍坤哥则坐在一边看着我吃,我问坤哥要吃吗。坤哥回答我说自己不饿,其实坤哥当时只是为了节省钱,那时候我不懂事对什么都是很好奇。

我们晚上在公园里的小凳子上裹着衣服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坤哥急冲冲的叫醒了我,“不好了,小宝,我们的钱被偷了,这下完蛋了。”我一听,吓得我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我叫坤哥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在身上什么地方了,坤哥和我都仔细的在身上翻了一边,一分钱也没找到。庆幸的是,爷爷的遗物还没有丢失。

我们带着爷爷的遗物又往前走着,从早上到中午,我们一粒米都没进肚,我饿的实在不行了,没走一段路我总是得停下来歇歇,坤哥总是默默的站在我的身旁鼓励我。

到了下午,我们到了聚岸乡,我们又累又饿,我问道了一股菜香味,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我对坤哥说我很饿,我问坤哥饿吗。坤哥说他也很饿,但是我们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啊,怎么解决肚子的问题呢?小宝你站在这不要走,我给你去弄点吃的来。

坤哥来到了一家餐馆里,看到一桌被浪费的菜食,就偷偷的拿了两个没有吃的鸡腿,没想到被餐馆的老板看见了,老板一把抓住坤哥,给了他两个耳光,恶狠狠的对坤哥说,你这个臭小叫花子偷东西偷到了老子的头上来了啊,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说着狠狠的在坤哥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坤哥一下子被踹到了地上,疼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老板最后又狠狠的对坤哥说,就算是把这些东西给狗吃也不给一个叫花子吃。临近的餐馆的老板也看到了这一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让坤哥到他们店里,老板拿了很多好吃的,坤哥激动的连连对老板说谢谢。

我嚼着这些人间美味,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只能用自己滚热的眼泪来表示感谢。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们一路上靠着一些好心人的施舍,才能够靠着自己的脚走到陵前镇,在路上我们喝着路边小溪里的水,吃着这人间温情饭,有时候是睡在公园的椅子上,有时候是睡在垃圾箱里,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退缩过,既然答应了爷爷的梦,就一定要将它实现。

5月4号,这天我们赶到了爷爷的家乡,一到镇上,我们就开始问有没有人认识徐松柏,但是很多人都是摇摇头然后就走开了。我们有点失落,到了下午,我们带着点失望的深情坐在一条小河边,看着人来人往的。我的眼睛四处扫视幼稚的幻想某个人能够过来告诉自己他认识爷爷。

我看见了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正在河边垂钓,我就走过去。

“爷爷,你好,我想问你一个人。”老人转过脸来,看了我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鱼竿。

“哈哈,小孩子,你想问谁?”爷爷笑呵呵的回答道。

“我想问一个叫做徐松柏的老爷爷,您认识吗?”

老人听后,脸色突然变了,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老人质疑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他?他现在在哪?他过的还好吗?、、、、、、、还有你们是哪的,又为什么要找他。?”老人很激动的问了一大串问题,我刚才还以为他会生气呢?

我一个个的回答了老人的问题,老人听后有点伤心。

望着我说道:“孩子们,你们真的很不错,我告诉你吧,我就是当年徐松柏的邻居,我当年收养了他的孩子,并且已经将他抚养成人。”

我们听后很激动,又问了老人现在他的儿子在哪,老人没有隐瞒这些秘密,告诉了我,现在他的儿子在镇上的一个中学教书,他儿子也不再是叫徐厚仁了,老人给他改名字了叫徐晓名。

老人激动的牵着我的手找到了正在中学上课的徐晓名,徐小名热情的接待了我们,老人将事情的原尾告诉了徐小名,徐小名拿着爷爷的遗物,一下子跪倒了地上,眼泪流了下来:“爸爸,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没能接你回家,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儿子不能给你送终啦,您在天之灵一定要好好的看看你多年未见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您在天之灵好好的安息吧!”后来我给了徐小名爷爷的安息之地的地址,徐小名和自己的亲戚一起到爷爷的安息之地将爷爷找了回去。

我们在徐小名家里住了几天徐小名的家人悉心照料我们,我们的事情很快被当地的媒体知道了他们都来采访我们,我们的事迹被报道之后,得到了社会各方面的关注,后来人民日报社也派出了记者来采访我们,我和坤哥竟然糊里糊涂的成为了“名人”了。在那些日子里我们每天都吃的好,睡得香,那也是我们离开南昌之后过的“最潇洒”的生活。

很快爸妈知道了我们在陕西,爸妈通过报社得到了我们的联系方式,我和坤哥知道爸妈要过来我们赶紧躲了起来,但是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人们认出来又将我们送到徐小名家里,实在是没有办法躲了。

爸妈到了陕西陵前镇一起来的还有坤哥的爸妈,在徐小名家里,爸妈看到了我,我开始还是很紧张的,不知道爸妈会不会打我,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爸妈一把搂着我,哭的鼻涕都流了下来。我也忍不住了,抱着爸妈哭了。在一旁的坤哥爸妈也一把搂住坤哥,坤哥和我一样哭了,哭的比我还凶。爸妈松开手,问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我不敢说。我撞着胆子问爸爸,我们班的数学老师怎么样了?爸爸很惊讶,问我们怎么会问这事?

爸爸想了一下,然后说:“你们班数学老师前个月出了一场车祸,听说是因为喝酒多了,下坡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忘记刹车了,被一辆面包车撞了,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身体好了,最近又查出这位数学老师品行不端正,企图性侵女学生已经被警察抓了。”

我听后,哦了一声。我在心里庆幸我和坤哥的恶作剧没有被人揭发,那天数学老师也是倒霉,谁叫他那么凶,还喜欢在学校里面喝酒做出那么猥琐的事情。真是活该。

我和坤哥被接回了家,由于缺了三个月的课,我们只好重读了三年级。

我们的事迹在承德市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为此我们还获得了“承德市优秀青少年”奖章,在学校里面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们了,他们见到我都亲切的跟我们打招呼,这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读大学的时候我很荣幸被南昌一所重点大学录取,在读大学期间我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家”去寻找当年我们留下来的点点印记,在桥洞前我伫立了很久,我在想着那位曾经在我和坤哥“流亡”途中照顾我的爷爷是否也会经常到“家”里来看看呢!

我走过我们以前卖艺的天桥口,和当年一样,只是桥上少了流浪的人,我走到天桥的中间,一个双脚残疾的乞者正在向路人乞讨,我走过去,放下了一张十元钱。然后最后望了一眼那个乞者,乞者不听的在地上向我磕头,我仿佛看见了当年两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在天桥上卖艺的场景,只是那两个小孩其中之一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施者了,而这些穷苦的人群还要继续我们当年经历的痛苦。

我又顺着老福山西边的那条路走去,一路上去寻找当年留下的印记,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了。当年这条街无情的夺去了一位慈祥的老爷爷的生命,如今却自诩为文明示范街,我看了一眼街边的标志,在心里冷冷的一笑。

下一站我在南昌要寻找的是一位最可爱的人——当年那位好心的环卫阿姨,我带着一些水果赶到阿姨家,阿姨的家还是和当年一样,只不过冷清了很多,我敲开阿姨家的门,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打开了门,老人看了我一眼,问我要找谁,我看着眼前这位老人,我的眼泪忍不住哭了出来。

“阿姨,我找的就是你啊。”我哭着然后一把牵着阿姨的手。

“你是?”阿姨被我的举动弄的有点惊慌失措。

“我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孩,我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子啊,是您帮我让爷爷安息的啊!”

老人想了一下,忽然记起了十年前的事情。赶紧让我进门。

我和那位阿姨谈了很多,阿姨告诉我她这些年身体不好,尤其是眼睛不好,现在看东西都是模糊的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阿姨的子女都到了外地读书工作去了,自己的父母也在7年前去世了,老伴前年离开了人世。阿姨一个人孤独的守在家里。我答应阿姨以后每个周末都会来看看阿姨,阿姨很高兴,每次去的时候阿姨就像是自己的儿女回来了,我还主动发动同学去关照阿姨,在大学里面我成立了一个感恩社团专门关心那些社会弱势群体。

如今我已经是踏入社会的人了,成为了一名记者我知道作为记者最需要关心社会热点问题,我将我的关注角度定格在这些社会困苦人群。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这些年我和坤哥去了一趟陕西,去走我们那些年所走过的路,我们到了那位农民工叔叔收留我们的地方,这里早已不见当年那个工棚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在一处豪华民居前我和坤哥停了下来,这栋房子是当年那位民工叔叔靠血汗筑建的,民工叔叔辛辛苦苦一块砖一块砖的建成,自己却不能住,建完之后就又得转到下一个建筑工地,我想对那位民工叔叔说一声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温馨,让我知道了穷苦的人那颗善良的心。同时也想对全天下的民工兄弟们说一声谢谢你们,是你们让城市变得充满了人情味。

我和坤哥又到了聚岸乡那个曾经羞辱过坤哥的餐馆,餐馆还在,老板也没换。我们一进去老板就热情的招呼我们,坤哥要了两盘鸡腿,老板端上鸡腿,坤哥没有吃,只是将一盘鸡腿仍在了地上喂狗吃,另一盘送给了一位正在马路旁边找食物的乞丐那乞丐拿着鸡腿很激动,一个劲地向坤哥表示感谢。坤哥豪气的跟乞丐说:“兄弟,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好好混吧!有困难找我”坤哥递给了自己的名片。

那乞丐也不是个文盲,看了一眼名片,惊呼道:“栗总,你就是中国房产界最有钱的那个栗坤吗?”

坤哥笑了笑,拍了拍乞丐的肩膀,然后回到了餐馆,老板看着坤哥,一脸茫然的样子。坤哥只是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元往桌上一扔,然后:“对我说,小宝,我们走!”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老板,那老板呆呆的站在那儿,仿佛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们又到了临近的那家曾经给我和坤哥好多吃的东西的餐馆,但是那家餐馆的老板换了,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很热情,递给我和坤哥菜单,我好奇的问小姑娘,这里以前的老板到哪去了?

小姑娘回答我说:“哦,你们说的是我的爸爸吧,他现在在河边另外一家餐馆呢。”

原来这家餐馆的老板生意这么好,已经开了两家了,这一家是给他女儿打理的。

我们吃完饭,坤哥为了表示感谢特意多给了两百元钱。临走的时候我向小姑娘打听了他父亲餐馆的地址。下午我们拜访到了那位老板,老板很热情的请我们吃了顿饭。

我们这次陕西之旅最后去的地方就是爷爷的坟墓,我们驱车赶到了爷爷的坟墓,爷爷被葬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山脚下,那儿景色很美,山清水秀。那天虽然天气不太好,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但是怎么也阻挡不了我对爷爷的感恩之情,坤哥和我来之前买了很多的纸币,还有几个用纸扎成的祭品,其中就有一只猴子,我们想爷爷在泉下继续自己的老本行,这样在泉下才不会寂寞。清风徐徐,在爷爷墓前我们给爷爷磕了三个响头来怀念这个曾经带给我们亲情老人。

若青春可以作注,我愿意压上一切的筹码,只为这时间还能够记起你的温情,谁知你却中途离去,衣袖随长风而逝,飘散了一地的记忆,如今我又将它重新拾起,重新审视命运,写下这一段难忘的“流亡”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