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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布鞋

作者: 柏文革2012/10/09心情短文

新布鞋

柏文革

小时候常听母亲说,年纪大的说的,过年没得新鞋子,挨人家欺的。这个“年纪大的”听起来好熟悉,细想起来却很遥远而又陌生,甚至多年以后仍然揣摩不出其具体的模样。不知说得对与否,母亲却很认真,常常在大年三十为家里每个人赶做出一双新鞋。

做鞋的工序多,耗时长,母亲白天在生产队干活,好多事情都是平时晚上带着做,只要有闲,她就会找出一两件破得不能再穿的衣服,坐下来拆。先挨着线缝脉路剪一个豁口子,然后顺着口子的方向“哧哧'的撕,有时声音很尖利,犹如划过天空的哨音。每撕下一块布料,就丢在旁边的匾子里,到最后按大小分类捆扎。接下来是糊骨子。母亲在桌子上先涮一层面糊,再在上面一块一块贴碎布料。布片形状、大小不一,缝口对接紧凑,且不重叠,有时还用剪子修一下,就这样涮一层,贴一层,贴完大桌贴小桌,等贴完了,腰也累得直不起来了。每逢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抢着做一些家务活,为母亲分担一些。

晾干后的骨子像板子一样平整,且有硬度。母亲找出鞋样子,摁在上面,用圆珠笔尾着画,画完一个就移一下,需要几快就画几块,好一会,几张骨子上面画满大大小小的“脚印”。母亲每次都会先剪我的,她喜欢听我唱歌。小时候,母亲得了一场怪病,病好了嗓子也沙哑了,她不能唱,但喜欢听,脚尖还点着地面和拍。我喜欢唱《闪闪红星》、《小小竹排江中游》等歌曲,战争片子里的插曲,我学一两遍就会。唱的时候就盯着母亲的手看,母亲有时也会给伏在她膝盖上的弟弟先剪,我就拽着她的胳膊,说她骗人。母亲这时就会咯咯咯的笑,说就来就来。

针在鞋底上像钉子一样钉进去,然后再从那一面抽出来,抽到线脚的时候,这边还得用指尖摁一下,这一针才算完成。钉鞋底应该是耗时又耗力的一道工序了,几层骨子摞在一起,下几针固定好,齐齐的,厚厚的,钉起来忒耗精气神。母亲却很有耐心,遇到太实的地方,常常会把针抽出来,伸到头发窝里“嚓嚓”的润一点油脂,然后再下针,用针箍子顶。为了节省时间,经常用两个指头去捏,有时咬着牙使劲,好几次才拔出,为此手指头没少缠胶布。一进腊月,母亲就更忙了,有时一觉醒来,发现她靠近昏暗的煤油灯,一针一针的钉,一针一针的拔,呼啦呼啦的抽线声音在静静的夜里清晰可闻。那飞针走线的忙碌身影,在泥土墙上也显得特别可亲。因为熬夜,母亲不到五十,眼睛就布满了血丝,落下了眼疾,去年在医院里终于做了一次手术。

如今,等鞋过年的时代早已过去,好日子就像浪潮一样滚滚涌来。虽然有好多年不穿布鞋了,但母亲在煤油灯下做鞋的情景,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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