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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巷的一天

作者: 风夜2012/04/30心情随笔

这是一条只有一个出口的巷子,巷子的前方是一堵不知道厚度的墙,从这个巷口进去,还得从这个巷口走出。

出口的正前方,是一棵大槐树,苍老而沧桑,尽管有人已经读懂它深藏的年轮,给它身上涂上了一人多高的白色护围,可无情而杂乱的电线、电缆和铁丝,让它成长的青翠失去一些活力,还有堆放在树根旁,难以言状其物的垃圾,总能感到它从早到晚的轻咽。走出巷口,便是大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红男绿女,商贾小贩,嘈杂中很难找到那份刻意寻求的宁静。街上人的表情多样而复杂,有幸福的、快慰的、甜密的,也有焦虑的、无奈的、失落的。目注那些风光满面的少男少女,想从那快乐的脸上寻找到一种可以快乐的根源。无奈,如箭的目光扼杀了我询问的目光,我的目光如中了矢的鸟,猝死于脚下。

我是要在这胡同生活一段时间的,因为一种责任、一种爱、一种沉诺和一种世俗。所以这条不知名的小巷便从那一天起,有了我的身影。

小巷的两边,是两栋四层楼高的租房。每天早上,很早,从自已暂时归避的房间,提出蜂窝煤生火。点燃柴禾,浓浓的烟,便弥满小巷,从巷口进来的风迷了路,心情坏坏地,席卷着已被令止流通的塑料袋,在小巷内打着圈。弥满的浓烟,依着风的恶心,久久不肯飘出这小巷头顶的一线天。火还没有烧旺,晨起的人渐多,操不同的口音,不同的强调,不同的心情,从同一个大门,表情无甚作为的走出。一个老头,左脚跨出一大步,右臂甩出很大的幅度,而右脚却跨出一小步,左臂亦不甚动作,像醉了酒的汉踉跄,却又莫名生出一种协调,摇首寻思间,他拐过那棵大槐树,径直消失于人流。

待火炉烧旺,走上楼梯,便总感这楼梯有点拥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上的,下的,有在狭窄楼梯上权于应付出问寒叙旧的,有在匆忙的脚步中急转上下楼的方向,忘了东西或忘打了领带的。侧立收腹在这楼梯边上,好久未等人有所减少。于是便想,是社会促使人的生活节奏变快,还是本来就没有效率可言让忙碌和急促仅仅成为一种习惯。顺便想起昨夜从书中得来的一句话:如果我们这样忙的结果还是忙,那我们在忙什么,为什么要忙?

我的思考稀释了上下楼的人,回到居室前做饭。便在楼道里有常居而简出的一些女人。有没有找到工作等待天上掉乌纱的、有被男友暂时置于同一所城市,等待坐这个城市的双排座回老家的、有被老公娇养在简陋而阴暗地闺房中的、有跟随男人为求一个现代而浪漫之家的、有在农村老家不习惯于婆婆唠叨而在这自喻为享两天福的。不过,她们都是快乐的、无忧的,因为昨天还听一个女人说:“去大商场卖完金项链,还剩三千元,装在身上和钱包一起被小偷摸走了。”我回头看看这位女人身上穿的和自已年龄不太相符的裙子,也真佩服现代小偷,摸钱包连这女人身上所有的口袋也一并摸走,而且摸走后还能让这裙子在经过阳光洗礼后的色差也归隐得不留一丝痕迹。

不经意,你会发现她们是无邪而天真、善良而开怀的,因为笑是爽朗的、话是甜密而幸福的,但很快你会发现,虚伪和空虚,如没有出路的这小巷,已将人麻木,而且这种麻木已慢慢地成为这些人的习惯。

这楼道四面是没有阳光的,我真庆幸在想一首给一位未曾谋面朋友回敬的诗歌时,发现窗户对面的墙壁上的阳光,如生命之光进入黑暗,倏地翻身,打开窗户,尽量将头伸出窗外,抬头望望太阳,谋算着太阳西下的轨迹,能否将这缕阳光直送到我的窗前,可看看这高高的楼顶和自已身处二楼的潮湿和阴暗,最终失望,那阳光只是告诉生活在这里的人,享受阳光的温暖,得走出此小巷的一线天。

傍晚时分,安静了一天的小巷又热闹起来,纳凉的、逗婴孩戏嬉的、议论国事的。下了班的人、下了班属于这个小巷的男人们,骑车的、步行的、拎菜的、边走边接电话的,陆续从巷口走进来,楼梯再次热闹起来,一次展开的房门,此起彼伏地开了,又关了,关了又开了。生活就是这样热闹而平常,女人没有因为男人回家而惊喜,孩子未感父亲回来的亲热和目光中应有的炽爱,只在满楼道响起的炒菜声,告诉人们,生活是需要物质的,男人们开始饿了或也许饿了。不知那家的电视,声音开得好大,全楼道都能听见从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刚从乡下来,学着电视里洪亮的广告声,在楼道大声喊:“买保险就买平安。”

等下来的时间,渐渐潜入夜的宁静,只突然“吱呀”的开门声撕破夜的宁静,不多晌又“嘭”的一声,将夜的伤口补上,夜重归于宁静。

就这样一天,在时不时传到空空楼道回响的酣声中,画上句号。人是快乐的,夜是悲壮的,生活是硬生生的在痛苦中被品味出甘甜来。

第二天,又要开始重复在流血的时间里,燃起柴禾,便望着这狭窄的巷口,如生活的取景框,将过往行人及各种复杂表情对生活的理解,剪入我的眼帘。突然身后一位老人说道:“把窗子关上,烟窜到房间里去了!”我惊恐回头,好像与我无关,又好像与我有关,也许这就是和昨天的区别吧,再抬头看看巷顶的一线天,云压得很底,在巷底看,有如粘在楼顶,没有一丝风,两三点雨落在额头,看来是要下雨了,在小巷无神游走的柴烟,也许是想在雨落前回到自已的原位,竞走错了门户,进了别家的矮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