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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教育猫

作者: 关心2012/04/10短篇小说

一只老鼠被一只猫抓住了,面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老鼠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慌,反而对着猫侃侃而谈起来。我禁不住好奇,便躲在角落里偷听。

老鼠说:你凭什么抓我?难道偷吃人类一丁点的东西是什么了不起的罪名不成?可是你去垃圾筒里看看,人类自己每天浪费的食物不知是我偷吃掉的多少倍?什么?我传播疾病?鼠疫不是已经能够控制了吗?相反,那些至今仍然令人束手无策的猪流感、爱滋病等疑难杂症跟我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啊!

好吧,我承认我是偷吃了,但是请你也不要忘了,如今可是法制社会,偷窃有罪,但罪不致死。而且我偷窃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按照人类的法律,顶多是教育一番,再交点罚款就了事了。你说我不是人是吧?不能按照人类的法律对待。那么,我想请问,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为什么又适用人类的法律了呢?君不见,豺狼组织了黑社会团伙,敲诈勒索、欺男霸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虎豹成立了政党社团,台上道貌岸然、台下猥琐不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猩猩当上了公务猿,明里为人民服务、暗里替黑恶势力撑腰、行贿索贿、无法无天;蛇蝎则被包装成了意见领袖,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仅仅是看谁不顺眼,便先往对方头上扣一顶某奸的大帽子,然后纠集起数量众多的幼稚的粉丝,兴风作浪、妖气熏天;还有,还有……

猫插嘴道:还有某某靠抄袭成了知名作家;某某因代笔被封为当代鲁迅;某某以挖人墙角而当上了打假英雄!

老鼠纳闷道:难道它们也是禽兽不成?

猫肯定道:如果它们不是禽兽,怎么干出的不是人事呢?即使它们不是禽兽,也肯定不是人!

老鼠点头附和道:所以,你看,它们的罪行比我严重多了,可是按照人类的法律,它们中的大多数还都逍遥在法外。就算被抓住了,只要他爸是李刚,一样可以安然无恙、潇洒快活。

猫警觉起来:你说那么多,难道是以为我会放了你吗?你最好别再痴心妄想了,我是不可能放了你的。因为,你毕竟是个小偷啊!

老鼠说:我是小偷,这不假,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承认,没有丝毫要为自己狡辩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你不抓,有那么多的丑恶行径你不管,却为何紧盯着我不放?你这不是本末倒置,连轻重主次都不分了吗?

猫说:那些事都和我无关,我的职责就是抓老鼠。

老鼠说:怎么会和你无关呢?给我一分钟的时间,让我来替你分析一下,看那些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首先,黑社会组织可能会找你的主人索要“保护费”,这样,你的主人就会变成穷光蛋。你的主人变成了穷光蛋,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不好,就会拿你出气。至少,你以后不用再去想猫粮和鲜鱼的味道了;其次,官员和公务猿可能会来强拆你主人的房子,你的主人没有了房子,你也就失去了容身之地;最后,你的主人可能还会被某个意见领袖看不顺眼,从而进行一番口诛笔伐……

猫打断道:对我主人口诛笔伐,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鼠说:当然有关系,因为他要想把你的主人批黑批臭,就会挖掘出你的主人的种种隐私,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和你的关系。也许他和那些幼稚的粉丝们会对大家说:看啊!这个人竟然和一只猫有不正当的关系!怪不得那只猫生下的猫崽子,都像他一样的丑陋!

猫抗议道:我和主人的关系是清清白白的,这完全可以拿到阳光下去曝晒。

老鼠说:这你别跟我说呀!即使我非常愿意相信你,我也没法替你去跟人们说明白。因为我马上就要被你处死了。不过,在死之前,容我再为你设身处地的考虑一番。毕竟,你是一只正直的、善良的、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对工作兢兢业业的、不畏强权的、同情弱小的好猫。我不想眼看着你陷入巨大的不幸而无动于衷。所以,请再给我一分钟,容我把话说完。其实,我刚才还没有把你即将面临的更大的不幸遭遇说出来,为的就是怕你受不了那种沉重的打击而彻底崩溃。不过,现在我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因为我要是再不说出来,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而且也不可能再有人来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是的,你可以忍受从此没有猫粮和鲜鱼的苦日子;你也可以居无定所,到处去流浪;你甚至可以不必在乎别人的恶意中伤和诽谤。但是,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不肯塌塌实实地学习抓老鼠的本领,而去跟那些幼稚的粉丝们混在一起,去替那些所谓的明腥作假、砖家叫兽们疯狂地摇旗呐喊呢?如果任由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那么,要不了多久,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一只真正会抓老鼠的猫了。请你试想一下:如果一只猫连老鼠都不会抓,那人类还有必要养你们吗?人类不肯再收留你们,那么,你的后代和我的后代,在人们的眼里,还会有区别吗?也许有朝一日,那句“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名言,就会变成“老猫过街,人人喊打”了。

好在,到目前为止,情况还没有变得那么糟糕,还有可以挽救的余地。我反正是要死的,这是迟早的事情。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于一只将要被处死的老鼠来说,没有什么比得到一个可以帮助它的宿敌——一只猫摆脱困境更加令它感到欣慰的事了。所以,假如在临死前,我可以帮到你的话,我必将能够含笑九泉,死也瞑目了。好了,时间紧迫,咱们就挑重点说吧。其实,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请你不要那么快地处死我,而是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给我一点残羹剩饭,好让我可以苟延残喘下去。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当有人来时,你就把我抓住,好让人们看见,你的确是一只有用的猫。你甚至可以让你的孩子们抓我去向主人邀功。当然,你们不必急着咬死我,而是先在人们眼前炫耀一下,然后跑到暗处去,假装把我吃掉,实际上是把我藏起来,好留着下次接着利用。我前面已经说过,我反正是要死的,只要能够帮到你,帮到你的孩子们,那么,我迟一点死早一点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我的话就说到此为止,说了那么多,我也很累了,要先回洞里去休息一下。你先在这里慢慢权衡利弊吧,我过一会再来听候你的处置!

猫听完这番话,不由得哈哈大笑,她说:好动听的一番说辞。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鼓动很有迷惑性,也确实能迷惑住不少头脑简单,或者是心术不正的人类。但是,对于你的天敌——一只以抓老鼠为使命的猫来说,却完全是徒劳的!

说完,猫一口就咬死了这只能言会道的老鼠。而我,则懊恼不已,立即冲上前去,一脚就把那只可恨的猫踢出了围墙——哼!谁叫它白白损失了我一个发财的良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