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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子截路

作者: 大躍哥2010/10/26短故事

家乡流传着一则瘫子截路的黑色幽默,细细品来,很是耐人寻味。一个下肢瘫痪的残疾人,屡屡拦路抢劫成功,不是让人不可思议,而是让人哭笑不得。留给人最多的却是人生智慧。

丘陵地带多沟坎,人们以沟为路已经习以为常。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兵荒马乱的岁月,乡下更是盗匪蜂拥。不知道有多少人大天白日正在路途中行走,便被人抢去了行李。丘陵人不说这些人是“劫匪”,多少还给他们留一点面子,叫“截路的”。

村中的小朝自幼患小儿麻痹症,由于缺医少药,终致下肢瘫痪,他成了村人眼中的“瘫乏”。他四十多岁时,正是三四十年代天下大乱的时候。有一天,他突发奇想,那么多人当匪做盗,干那无本生意,亦然维持了生计。自己何不……经过一番思谋,他便开始了行动。

吃过早饭之后,他准备了行头——棍子一根,这是他常常使用的拐杖;一把郑重其事在用红绸子布包起来的木制手枪。带着这些“兵器”,一爬一痿地到村南的深沟中。这是人们进村的必经之路。在一个拐弯处,他扎下营盘,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不认识他,可不知道他底细的人,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一个“瘫乏”。

将近中午,生意终于来了。一个远路的客官背着行李,从沟那头走过来。一转弯,不提防见一个人坐在那儿,他一个冷惊。还没等自己镇静下来,瘫子小朝低沉而厉声地说:“把你的东西留下来!”客官没有听明白,正要向前走,瘫子小朝怒喝道:“你没有听见吗?把你的东西留下来!”客官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瘫子小朝,他们双方在互相对视着。不过瘫子小朝似乎漫不经心地用手把木棍拨到一边,轻轻掂起红绸布包着的木制手枪,再次说:“实话对你说,别等我站起来,站起来就不好看了!”瘫子小朝说的是实话,他若真的站起来,那真的不太好看。他是一个残疾人,一站起来就露馅了。然而,正是这句实话,向对方施加了思想压力。是的,不能等他冰点起来,唯一的选择就是,舍财保命。把东西留下来,走人。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瘫子小朝截路屡屡得手。而他最常说的,就是那最后一句话“实话对你说,别等我站起来,站起来就不好看了!”往往是这句实话,把对方震慑得把东西放了下来。明明是一句实施,可人们偏偏在这个时候对实施特别的害怕。而瘫子小朝正是巧用了这句双关语,成就了他的一世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