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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情

2010/10/20短篇小说

牛群,在河岸上悠闲自得地吃草。帮工二傻子,爬在草窝里为他哥的孩子毛头抓蝈蝈。牛群主人汪大保,躺在树下的草地上,闭着眼睛惬意地聆听着树上的鸟鸣。

一阵清脆的鸟鸣后,汪大保看到一对叫不上名的鸟儿互相交颈用嘴理着羽毛,那亲昵劲,让他一下子就想起,山根和新娘子喝交杯酒的情景,心里就不平衡起来,狗日的山根,上辈子不知烧了什么好香,出去打了两年工,却领回个比电影明星还鲜活的俊媳妇。

汪大保沉思着,不由的脱口而出,山根媳妇真他娘的俊呀!

二傻子从草窝抬起头,冷不丁的问,俊过俺嫂子的妹妹小凤吗?

汪大保眼前马上浮现出一位瘦高个儿,很有气质的大眼睛姑娘——小凤。二傻子的哥哥发生车祸后,就一直瘫痪在床上,小凤常来帮她姐姐干些活儿。有次,他的衣裳撕了个口子,因为他娘眼看不见了,就跑来找二傻子的嫂嫂给补,恰巧小凤也在场,小凤见姐忙得抽不出手,就接了衣裳给他补了起来,当时,汪大保见是位陌生姑娘还怪不好意思哩,后来他俩就熟了。现在,他把小凤和山根媳妇比,他认为:小凤是农村那种淳朴娟秀之美,山根媳妇却是带有城里那种时尚华丽的美了。

这时,汪大保脑子灵光一闪,我也该找媳妇了,我比山根还大一岁哩。我找就找小凤这样的姑娘。哎,我想起来了,二傻子的嫂嫂说小凤还没婆家哪。这时,他发现自己对小凤特有好感,仿佛自己早就爱上了小凤,他暗下决心说,对,我就找她!

谁知,最后一句话,汪大保顺口说了出来。二傻子对这句文不对题的话,却犯起了迷糊。汪大保急忙补了一句,小凤俊!

二傻子一听嘿嘿地笑了,露出一脸傻像。

汪大保随着嘿嘿地笑了,露出一脸狡狯。

汪大保让二傻子照顾着牛群,说他到上游看看草的长势。其实,他是在骗二傻子呢?因为头两天牛群才从上游转下来,草长的再快,两天时间也长不成啥样子呀?他是另有目的,因为在上游放牛时,常见小凤在那一段河边洗衣裳,人要惦记上谁了,巴不得马上见到她,出于这样的心机,他才找理由去上游的。

汪大保老远就见有位女的在河边洗衣裳,他希望是小凤,一边走一边祈祷。当他走近,看到确实是小凤时,心里惊喜万分,但是一想到表达爱意时,有不知所措,就像狗咬刺猬一样很难下口。突然,他想起老羊倌教他的民歌《想亲亲》,便稳稳情绪,唱了起来:

想亲亲想得我手腕腕(那个)软

拿起筷子我端不起个碗

想亲亲想得我心花花花乱

煮饺子下了一锅山药蛋

……

大保哥,唱的蛮深情哩?小凤转身甩甩手上的水,笑着说。

唱的再深情,也不知能不能打动听歌人的心?

小凤脸一红,扭捏地说,大保哥,我也学了首民歌,你给指点指点,背对着大保唱了起来:

隔山(那个)隔水(呀哎亲亲)不隔(呀那个)音

山曲曲(那)中起了(哎亲亲)两颗颗(那个)心

青青山上卧(呀)卧白云,难活不过(那个)人(呀)人想人

人前(那个)想你(呀哎亲亲)哈哈哈哈(呀那个)笑

背后我想你(呀哎亲亲)泪蛋蛋(那个)掉

……

汪大保听着小凤的歌,心里一下子亮堂了,原来小凤心里早就有了他。过去,小凤向他暗示过几次,他都没领悟,现在才算明白过来,气得他直骂自己是个大笨蛋。刹那间,爱的火焰让汪大保兴奋不已,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小凤的手,而深情地说,小凤,我,我,我爱你!

小凤转身扑进汪大保的怀里,一边哭泣一边用手捶着他的胸膛,嘴里还不断地埋怨,大保哥,你咋才来呀?我隔三差五来河边等你快一个月啦。我暗示你几次,你都没反应,我以为你看不上我……

哭够了也埋怨够了,小凤从汪大保怀里挣脱开,很冷静地问,大保哥,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爱,全心全意的爱!汪大保好不含糊地回答。

爱是要付出代价的,大保哥,我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你看还值不值你爱?

原来,这些日子小凤心里倍受折磨。原因是头两年小凤娘得癌症住院,她爹把亲戚朋友的钱都借遍了还不够,又借了村长三万块钱。可惜的是人不但没保住,还落了一身饥荒。谁知村长又存了赖心,却逼着他爹还债,如还不了债,就要小凤嫁给村长那个比二傻子还傻的儿子。他爹答应了,她不同意。在她的抗争下,爹给了她一个月时间,让她生法还钱,还不了钱就嫁人。

她对大保有好感,可是摊上这档子事,她有没法向大保开口。大保爱不爱她,心里又没数,只有暗示、期盼、等待缘分的判决。在她几乎失望的时候,大保来了,她抱怨、她发泄、她激动、她担心,她不得不说明一切,让大保去考虑……

第二天,汪大保将牛群卖了,尽管比以往少卖了五、六千元,他感到也值,因为他得到了他喜爱的人。

半月后,几十人的娶亲队伍伴着音乐,走在乡间的道上。

半山坡上,放羊的老羊倌冲着娶亲队伍唱起了民歌:

山对山来岩对岩,

小河隔着过来难。

哥搬石头妹填土,

喜桥搭好才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