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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枝末叶,飞翔的翅膀

作者: 竹心柳影2011/05/25情感说说

五月的校园,有两种花在怒放。一白一红,煞是养眼。白的是玉兰,红的是石榴。玉兰被种植在学校的围墙边,参差不齐,但也不愧是校园一道亮丽的风景;石榴呢,娴静地呆在偏僻的一隅,五月的石榴,虽特低调,却尽情地展现自己的个性和风采。

玉兰的可爱主要还在于它那娇憨的模样:虽说高高在上,但那大大的叶片护着洁白、厚重且大瓣的花朵,还有中间的花柱勇敢地直立着,真有着无穷的魅力。所以,一到下课,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也免不了心痒痒的。老是往那行玉兰树下蹭。

石榴呢,虽不高大,却也开得蓬蓬勃勃,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煞是喜人。特别是那一朵朵小小的花,红扑扑的脸蛋,活泼泼地绽开,宛如一个喜气洋洋的新嫁娘。羞怯怯的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爱。

近几天,南方刮风下雨,虽有些许零落的花瓣,但经雨水的洗礼后,它们更是纯净高雅,焕然一新,神采奕奕。今天天气虽然阴沉着脸,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但只要不下雨,那些快乐的天使便顾不得地上还有点潮湿,急急地跑到石榴和玉兰旁,使劲地摇晃着,很想欣赏一下落英缤纷的盛况。

然而,玉兰稳立枝头,石榴也只稀疏地飘落了几个红艳的瓣。她们仍自在自为地享受着风的爱抚,雨的滋润。

早餐时间刚过,园丁便拿着一个硕大的剪子来给小灌木剪枝了。小灌木一丛丛地呆立在校园的中心花园里。小小的,矮矮的,一丛丛,一束束,被摆成各式的花样,枝繁叶茂时,也非常惹人喜爱,是学校最显眼最重要的景观之一。但是由于经常剪枝,很少有葱郁的时候。所以,当看到那个庞大的利器时,善良的孩子们纷纷走近园丁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这么小的灌木林,怎么经得起它的修理啊?”

园丁看孩子们好奇的眼神,也许突然间觉得自己很英武吧,他毫不迟疑地回答:“这有什么。要让它们长得齐整,好看,就得不断地修剪。稍有斜出,不仅你们会说,而且上面来的领导更会说不好看的。到时,还以为我这人偷懒呢。”园丁理直气壮地对着孩子们,有挑战的味道。

孩子们不服气,他们嘟嚷着:“山里树木林立,高高低低,从来没有人说不好看的。很多地方还成了风景名胜呢。校园的小灌木明明长得很好,而且长得稍微不齐也并没有谁说不好看。怎么就不能让他们自由地生长,长出它们自己的样子呢?”

最后,一个孩子把手一挥,对其他孩子号召式地说:“别闹了,没用的。这花园里小小的灌木正象征了我们这些人,没有自由,没有个性。它们哪能长出自己的样子啊。”

说完,他愤然带着其他孩子离开了花园,径直走进了教室。

是啊,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讲究整齐划一呢?要知道差异也是一种美啊。美学里不是还有一种不对称美么?为什么现实中就容不得差异,见不得差参呢?现实世界是矛盾的统一体,如果为了寻求统一而不惜修啊剪啊,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多彩可言?还有什么个性可说呢?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堤。”虽是佛教用语,却也揭示了世界的丰富多彩,自然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是整个世界的代表啊。为什么我们就容不得那长长伸出的一树一叶,容不下那棵生长得不是很齐整的树呢?而且,社会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每个人都是一个社会不可或缺的一分子啊。在佛的眼里,现实世界本就如此,而且应该如此。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的树都一个样呢?难道所有的东西都得如那一枚希腊古币一样,永远都不能允许有一点点改变吗?

可是,货币毕竟不同于树木和人啊。货币如果稍有偏差,成了错币,那会影响交易,会引起社会的混乱。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所有大自然的一切,本来就形态各异,“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正因为它们不一样,这个世界才能呈现出多姿多彩啊。

孩子们由这些小灌木而想到他们自己,也难怪。对于他们,这些小树般的孩子,花儿般的年龄,我们的确爱护有加。就如那辛勤的园丁一样,生怕他们稍有偏差,就会害已害人。可是,我们不能急功近利,堂而皇之的为了祖国的花朵,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去做一些损害他们、摧残他们的事啊。其实,很多的时候,我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所谓荣誉,为了那个虚无的称号,而去逼那些本来天真活泼的孩子,把他们一个个都雕琢成呆头呆脑的、没有个性的木头啊。这难道不是一种罪过,不过一种损害和摧残吗?

《礼学?学记》中说:“玉不琢,不成器。”我们的确在认真地、仔细地雕琢他们。可是,这里句子的本意并非是要我们把他们地雕琢成一个我们理想中的、完整版的模型,因为后面的“人不学,不知道。”告诉我们,一个人,要不断学习才能获得知识和经验。所以,我们不要片面地理解,而要全面地看待,正确理解,要让学生有自己的空间,让他们自主学习,主动思考,而非逼迫,甚至强制。

作为家长和教师,我们都是辛苦的园丁,苦心修枝剪叶,也不是完全没有功劳的。但我们不应该把他们修剪成我们想象的模样,修剪成一个模子;而应该让顺着他们的长势,充分发挥他们自己的长处和个性。该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依形而为,只要他们不过于偏离,我们就应该认可他们适度的旁逸斜出。如果我们执意按照自己的想象去设计他们的形象,让他们象一个模子铸出来的,那我们这个社会还会有发展,有进步吗?

所以,其实,我们在修剪的时候,如果过分地修和剪,那么我们剪掉的不是残枝斜叶,而是一双双可爱的翅膀。没有了翅膀,我们的孩子怎么飞翔?我们的社会又怎么发展呢?

我们一直对他们说:“这世界是我们的,但更是你们的。”

我们教育的终极目标也如是说:“要为了学生的终身发展。”

可如果我们剪掉了他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可贵翅膀,又怎么能说是为了他们呢?那实质上是加害于他们。而且还不只是害了他们一时,而是害了他们一生;推而广之,我们就有可能害很多的孩子,而很多个孩子加起来,就是整个社会啊。

由此看来,如果我们修剪不当,我们将会成为社会的罪人,我们还将成为子孙万代的罪人。

前一向我在报纸和电视里,看到了一个关于“八岁女童未完成作业,被打三丰二十棍”的报道。这个报道让我心寒的不仅仅是孩子被打,更重要的是那个教师竟然是名优秀班主任,优秀教师。

即使不是一名教师,只是一名普通人,从人道主义的观点出发,我想也不会有人会会如此狠心地伤害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吧。可惜事实确凿,铁证如山。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孩子害怕了,甚至恐惧了。她不敢告诉家长,如果不是别的孩子的家长打电话告诉她妈妈,孩子很可能还会一直瞒下去吧。

当然是害怕的,那么严厉而优秀的老师;当然是恐惧的,那么残忍且狂妄的老师。也许他一直引以为骄傲吧,自己能够制服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且还不用自己出马,只需一声令下,他们便百依百顺,这是何等威风啊。

可他哪里想过:那棍子不仅仅是打在孩子的身上,而是打在所有家长的心上啊;不仅仅是打在几个孩子的身上,而是打在所有社会成员的心上。他让“教师”这个称号蒙羞,他让我们前人引以为自豪和骄傲的“文质彬彬”者无地自容。

也许他只想,要好好修理他们一下吧;也许他只想,要切实地整顿一下孩子们不按时完成任务的拖沓学风吧;也许他只想,要一个杀鸡给猴看,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吧。可是,他这么如此一修理,孩子竟然害怕了;他这么认真一整顿,家长们竟然愤怒了;他这么一杀,这效果真的显着了,全国各媒体都竞相声讨、抗议了。

这种事情绝非偶然,也绝非仅有。所以,我建议可爱的园丁们,在修剪之前,还请三思。也许只是一些细枝末叶,可稍不小心便折断了那双飞翔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