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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根

作者: 王星陨2013/10/07心情随笔

农忙的时候,我也随父亲下了地。

秋收不比夏收,夏季小麦收割机一收,直接是一粒粒可以入仓的粮食。而秋收不行,玉米砍伐之后,还得剥壳,脱粒,晾晒,然后才是装袋,入仓或是直接拉去卖。

玉米,庄稼人都叫它“棒子”.

“小笛儿,一会儿把棒子翻腾翻腾,在晒它一个太阳就能卖了,我先把这堆柴火拉回家。”父亲一边装车一边对在地里捡棒子的我说。

“好。”我应了一声。庄稼人大都把玉米芯做柴火烧的,所以我家也不例外。

日头高了,棒子也捡的差不多了,翻腾了一遍已经脱了粒的棒子,我便回了家。

回到家,母亲把玉米芯堆在墙角,刚弄好。

“回来了。”母亲放下扫帚。

“嗯。我爸呢?”见就母亲自己,我不禁开口问道。

“你爸说腰疼,去睡觉去了。”母亲淡淡的说道。

“要紧不?”我询问了一句。

“没事儿。”母亲摆摆手,进屋里去了。

我“哦”了一声,坐在门口的青石上。

屋前的老树被风吹折了,庞大的躯干被父亲打电话让人拉走了,如今只剩下地底那错节盘环的根证明它曾经在这里矗立过。

闲着没事,我数了数树的年轮。嘿,一数,一百零四圈,这棵老树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它在我家门前已经有一百零四年了吗?貌似我家的青砖灰瓦屋还没有一百零四年吧。我不禁讶然。

“嗨,小笛儿,干什么呢?”在我发楞的时候,猛地听见有人叫我。

“啊?老四叔呀!”抬头,我看见老四叔坐在驴车上,拿着鞭子。

“没有,没干什么,您老这是下地呀?”我站起来和老四叔打招呼。

“嗯,我这还忙着呢,先走了。”老四叔鞭子一扬。

“行,那您老先忙着。”

“叭”的一声,鞭子落空的声音。老驴仰鼻一叫,晃晃悠悠的拉着老四叔走了。

这时,母亲出来了。

“刚才是老四叔过去了?”母亲问道。

“是。”我点点头。

“老四叔说要这树根的,可惜太大了,他挖不动。”母亲叹了一口气。

“哦?为什么?”我惊讶的问道。

“这本来是有两棵树的,都是你爷爷从老四叔家的老宅里移出来的。”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有点懂了。人老了,总得有点念想不是。

听母亲说还有一棵树,我便蹲下瞧瞧,看看是否还能找到那棵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瞅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随手抠出一粒小石子,扔了,然后用手想要去按平那个小洞。

嘿,奇怪,怎么是软的?

觉得不像土,我便用铁锹稍稍的刨了一下。

老树根。

稍稍的去了一层土,我便看到了潮湿的,与土地完全一个颜色的老树根。

用脚踩了一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我蹲下,用树枝拨弄着半是泥土半是木屑的混合物。

木屑都成土了。

我用手抠出一块出来,还算整体的一块,没有碎掉。

用力一捏,碎了。

这时,母亲走了过来。

我又抠出一块木屑出来,一捏,碎的跟土一样。

“唉,这棵树也有大几十年的光景了,没想到谢了不到二十年,根就腐成这样了。”

母亲见我一抠一把残渣,不禁感叹道。

“这人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黄土了,跟这老树根一样,生前的时候能支起强大的枝干,死了还是一堆土。”

母亲念念叨叨的说道。

是啊,这人生来不就是在等待着成为一抔黄土吗?

每个人生老病死,都是自然之数,纵然你强大如赢政,富有如范蠡,也最终敌不过岁月的侵袭。

无声便是催人老啊!

“把土埋上吧!”最后母亲又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屋了。

我默默不做声,重新把土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