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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

2011/03/02心情随笔

二十一岁的时候,在常州的一家餐厅吃饭,他坐在旁边一桌,正好与我面对面。大概我们的饭都太无聊了,我不时抬头,他也不时抬头,于是不时四目相对,我越来越觉得好象认识这个人,并且,居然在他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疑问,只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晚饭结束,和朋友走到电梯口时,被人叫住,他一路小跑着追过来,你是楚楚么,我是小武啊。我哑然,原来,真的是认识的人,小时的玩伴,十年没见,居然,在这里见到,居然,他还认得我。他说我们去酒吧坐坐吧,我点头,却忽然想起还穿着开会的西装,还抱着一堆会议材料,于是,去了我住的酒店,彻夜聊天。

小武已经29岁,完全不是小时候的摸样,高了,也黑了,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味道,我也不是小时候的丑丫头了,虽然还有几分稚气,却也明显是个漂亮可人的女子了。我说小武你太厉害了,怎么认出我的呀?小武笑的有些狡黠,我见到漂亮的女孩子都会问人家,你是不是楚楚?我脱了外套,问他,茶还是咖啡?小武说要白开水。我说,小武,象你这么会搭讪女孩子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喝白水呢?小武接过杯子,除了白开水,我还喝酒,烈酒。这句话,让我的心颤了颤,就在前一天,和一个女伴在一起闲聊时,我说过,我要找一个又喝白开水又喝烈酒的男人,既有激情又有温情的男人。

很奇怪,我们很少聊小时候玩的伙伴们,大部分话题,关于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小武17岁时随父母去了西安,他父亲是汉中人,父亲在机关工作,母亲在小学教书,他在上海读完大学后去了西安一家大型国企,工作三年后,说服他的上司来上海做办事处,他是办事处的负责人,来常州也是出公差。而我那时候在一家美国的咨询公司做事,业务没的说,只常常头痛于各类英文的报告,有时候和同事交流也会因为人家忽然蹦出来的个别英文生词苦恼,这次开会,我甚至带了小录音机,怕他们英文讲的太多我会听不懂。

如果不是肚子饿了,都没发觉已经聊到了凌晨3点。小武说话很好听,声音好听,也很会谴词造句,非常细心也非常机灵。我们出去吃了点东西,再回来已经快5点,我说我要睡了,9点还有会,小武说那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看着你睡,不想回去了,我8点半要见客人,在你沙发上迷糊一会吧。我说随你吧。闹钟响的时候8点20了,我睁开眼,小武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字条:楚楚,我走了,中午吃完饭就回上海了,拿了你的名片,把我的电话和地址也给你,晚些我打给你,小武。

晚上在回南京的火车上接到了小武的电话:楚楚,我在上海了,你好么?我很好,火车上,回南京。那么回到家给我来个电话吧……

就这样开始了。一个月后,我开始在每个周末去上海,总是凌晨2点到,他在火车站1号出口接我,然后去浦东,在他住处外的路边吃小馄饨,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回家。每个夜晚,都如同常州那晚一样,聊天到凌晨,他看着我睡觉,有时,抱着我睡觉,只是,从来不碰我。他始终将我当孩子一样宠着,半夜我要去卫生间,他帮我穿上拖鞋,拉着我的手去到卫生间门口,他从来,只亲吻我的额头和脸颊。

周六的下午,我会穿着他的T恤和短裤,和他手拉手去菜场买菜,回来做菜时,他便在厨房门口看着我,陪我说话,有时还唱歌逗我开心,吃饭前,他帮我脱掉围裙,拉着我去洗手,两双手全是肥皂泡,他总是把我的手放在手心里撮啊撮,洗干净后一定要和我比一下:瞧,楚楚的手正好可以放在我手心里。

终于到了国庆节,我给他打电话,小武,我有好几天的假,我晚上去上海啊,我们可以一起呆好几天呢。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说小武你怎么了,小武在叹气,楚楚,你别过来了,我女朋友要来。我抓着电话整个人都僵硬了。

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去西安出差,呆了一周。那一天,忽然起了沙尘暴,我走到酒店门口时,眼睛进了沙子,睁不开眼流眼泪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小武家里的电话号码。鬼使神差,我已经忘记关于他的一切很久很久了,他西安家里的电话,只是告诉过我一次,我竟然会忽然记起来。

回到房里,我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升位了,要在前面加个8。我说,喂,小武说,楚楚,是你?我说,小武,我只喂了一声,你已经能听出是我了吗?他说,是啊,我知道是你。我说,小武,今天西安的风很大,他说,是啊,我又说,小武,今天西安风很大,他又说,是啊,我再说,他说,楚楚,你在西安?我说,是,在西安,他说,明天下午,我去看你。

明天,我改了和客人的约会时间,在房里等小武。小武敲门的时候,我去卫生间照了镜子,脱了拖鞋,换上了高跟鞋。打开门,小武还是那个样子,白衬衫很白很干净,胡子刮的青青的,眼神是忧郁而冷静的,手里有一束灿烂的向日葵。小武说过,楚楚,你特别象向日葵,笑得热情烂漫,全身都是温暖的阳光味道,最宝贵的,象向日葵一样,你有一肚子的“瓜子”。其实,我也很喜欢向日葵,不过,也许小武并不知道。

坐在椅子上聊天,已经没有话题,我很想问他,为什么那时候没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为什么有女朋友要和我交往,为什么和我过了那么多个夜晚也不碰我一下,为什么告诉我我是他心里最喜欢的人,为什么离开上海也不告诉我,为什么后来不来找我当面跟我说清楚……太多问题,只是,我什么都没问,他告诉我,当年上海公司出了些事,他差点要进牢房,后来是他的上司出于自保也保了他,而他老婆的单位,是那些事当中最大数目的牵扯对象……听着他絮絮叨叨,我忽然很恼火,很烦,我说,我们还有件事一直没做,小武走过来,亲我的额头,楚楚,对不起。我瞪着他,甩掉高跟鞋,开始脱衣服。

小武走了以后,我在西安病了三天,发高烧,离开西安那天,在机场想给他打电话告别,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