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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元夕

作者: 小桥流水2011/02/27心情随笔

前些天,女儿做的漂亮雪人,巴掌大,举在手里,要拿回家放在窗外,迎接元宵节和她的生日,不想下车时被车门碰碎,心疼不已,我非常能理解。

还记得有一年元宵节,雪特别的大,伙伴们做了个硕大的雪人。它的头,是我们爬上窑顶,用干净的雪滚到再不能大,几个人抬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装在雪堆上的。雪人浓眉大眼,黑发红唇,举着扫把,背着黄挎包,身上还嵌着煤渣做的衣扣,憨态可掬,但它在已入春的日光里很快就化了,无助地看着它一点点地消融,很伤心很无奈。好在儿时的元宵节,节目繁多,一闹腾起来,就忘了一切。

正月十五比大年夜更热闹,过了这一天,就要开学了,所以常常被我们闹成最后的疯狂。春节期间熬夜多,早上起得很晚,在母亲不断地喊着“太阳晒屁股了”的催促声中,我们仍赖在被窝里。要是偶尔从窗口瞥见外面银装素裹地换了世界,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了雪场,堆雪人、打雪仗,手脸冻得通红也不亦乐乎,父母被吵得烦极了,就嚷我们回家,都恋恋不舍,但家里会有热腾腾的元宵等我们吃。

那时,周围的人家不见吃元宵,开始,我们从北京往过带,因路途遥远,元宵有时变质了。后来,父亲就自己做。他先把糯米在磨上碾碎成粉,放在笸箩里,再把白糖熬成糖稀,放进切碎的核桃仁、青红丝和炒熟的芝麻、花生米,在饼铛里冷却后,切小成方丁做馅儿,馅儿上沾了水,就在笸箩里摇啊摇,摇啊摇,摇成元宵。煮元宵也很费时,谁要是能猜出父亲现编的谜语,就会得到奖励,吃更多的元宵。

11点多,就有秧歌队来表演。各秧歌队大多集结一帮爱好者,自发组织,无报酬,凭兴趣。从初五开始,每天,三五家秧歌到各单位轮番拜年演出,十五这天达到最盛,后来演变成秧歌汇演。单位大都派专人接待,条件好的拿出两瓶酒两条烟答谢。围看的人水泄不通,我们挤在人群中,跟着看,瞎起哄。看得痒痒了,也自己组织队伍,编排节目,纯属自娱自乐,几年下来,竟慢慢地形成了气候,常给父亲的单位表演,有歌舞、武术,有独唱、合唱,来观看的职工挤得满满的,也有忍不住上台露一手的,气氛热烈。

晚饭和年夜饭一样的隆重,也要七碟子八碗的,还要赶早。饭后,我们趁天黑前抓紧时间打扑克。我家的扑克牌很特别,是父亲自己画的,像花中四君子,大虾、熊猫等动物都被画得栩栩如生。那是一些废旧的塑料洗相纸,透着淡淡的天蓝色,非常漂亮,也撕揉不破,很耐玩儿。

天色向晚,我们就提了父亲扎做的纸灯或是冰灯去院里点鞭炮、放烟花。俩弟弟调皮,变着花样,把炮仗插进石缝煤堆,塞进药瓶竹管,或是登高吓人,“无恶不作”,直至大弟眼睛受伤。我只把掼炮摔得远远的,从不敢靠近二踢脚等重量级装备。

平常的晚上,大人不让出门,这晚,县上集中燃放大型焰火,还有灯展灯谜,就打着幌子,去见初恋情人。印象中,这天很少有灯月相依,总是风翻雪覆,但风再大,也挡不住情窦初开的心。而柳没绿,人未约,想见心上的人,实在太难。脚步不自主地随着人山人海流动,真遇“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奇迹,也登时心慌不知所措,来不及言语就错过了,只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共同仰望焰火在空中绽放的绚丽,然而,玉漏相催,灯火未尽,转眼已不见了去年人。

一切如昨。再少有那样大的雪,也少有那样真的趣了。日月匆匆,带不走的那些情,可叹太短,却倍显凄美和珍贵,就像烟花燃过,余烬满地,璀璨的美只在刹那,而追忆会把青丝,一点点染成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