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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的忏悔日记(第三节)

作者: 涩西瓜2013/05/04心情随笔

无眠的长夜终于过去,新一天的光明也终于来临!这可能是一年来我觉得最为明亮的一个清晨。

带着赎罪的心理,小心翼翼的先是装了一大桶25公斤的清水扛到楼下的蛋糕店。(蛋糕店是开在小区的一个车库里,由于没有上下水,所以每天都需要扛些水去楼下。俺家是六楼)又把蛋糕店的地革,用墩布反复的擦拭了几遍,将室内唯一一盆植物浇上点水,轻轻的把它放在室内最醒目的地方后锁上门,一溜小跑的到小区外面买了早点——一袋豆浆、5元钱的油条。往回走了几步后,尘封的记忆中,想起妻子以前最爱吃豆花,于是又返身回来买了一碗豆腐脑才回了家。

尽量小心的开门、关门,把早点放在餐桌上,然后又把碗筷摆上,特意把那碗豆腐脑放在了醒目的地方。原本想坐在楼下静等妻子醒来,但是由于心虚或者是我那只剩下了一点点所谓自尊的作祟,反复斗争了 几番后我还是屏住呼吸的悄悄的回到了阁楼之上。

一边有些紧张的支楞着耳朵偷听着楼下的动静,一边却又莫名的多了一丝期许,被组织皮层包裹着的心脏,竟然开始加快了速度,仿佛有了做 坏事一般的感觉。

由于是一直伸着脖子偷听着楼下的妻子是否起来,所以就在脖子已经僵硬的时候,才听到妻子进洗手间出来后的脚步声。

当妻子打着哈欠欲去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才发现摆在餐桌上的早点,尤其是那碗醒目、飘着翠绿香菜沫的豆腐脑……

妻子一下子愣住了!站在那静静的看着这中国百姓人家极为平常的一顿早点。但是,这份摆在她面前的早点对于她来说,那却是阔别了许久的情节。面对着曾经熟悉的早餐,面对着那碗依然飘散着热气的豆腐脑,妻子的眼帘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片片的水雾……

妻子吃过饭去了蛋糕店,而我整个一上午我都是在忐忑中度过的。怕妻子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肯原谅我,所以上午早早的溜进厨房,煎炒烹炸的做了几个媳妇爱吃的菜,又跑下楼买了一瓶饮料,希望用我的态度能够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在门打开的瞬间,我赶紧端着热了一遍的菜跑出厨房,满脸堆笑的迎上去:

“回来了啊,我可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呃……妈,你怎么来了啊?”看着妻子身后闪现出的岳母身形,我不由的一鄂。

“看你说的,我妈怎么就不能来啊 ?”妻子嗔怪的语气,横了我一眼脱鞋进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咱妈来了我能不欢迎吗,只是提前不知道,所以也没准备啥好菜啊?”我意识到失言,赶紧解释。

“还做啥好菜,瞧你这一桌弄的还不够丰盛啊?”岳母瞥了一眼桌上的碗碟,满脸带笑的跟着进来。

岳母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她这个人很好!为人热心、心胸开阔,还有些大咧咧的自来熟感觉。她从来不跟我这个女婿计较什么,一般我和妻子有什么事情,她基本都站在我这一边,很维护我这半儿子。这次妻子开蛋糕房,她和岳父特意从无锡的小姨子家赶来,帮着妻子忙活得没白天没黑夜的。其实从心底我真的很感激他们,感激他们从来没有因我的问题,给过我哪怕一次脸子看,对于我来说,他们绝对是一对好岳父、好岳母。

“妈,您快坐,咱爸呢?”我满脸堆笑,给岳母拿了一双拖鞋,返身问妻子。

妻子没看我,只是淡淡的道:“他看着蛋糕店呢,一会我吃完饭再去换他上楼。”

“行,那咱们就先吃饭,吃完了饭我去换咱爸,今天挺热的,你跟妈就在家休息休息吧!”我赶紧殷勤的给妻子和岳母添上饭。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不在家玩游戏了?你舍得你那些公会的姐姐妹妹的吗?”妻子话语里透着刺。

我咽了口唾液,紧张的看了一眼装作啥也没听见的岳母,我伸手将妻子拉到椅子上坐下,一边赔笑:“哪有?有啥舍不得的,我那个不是闲的无聊才玩那个游戏的吗。我以后不玩了,真的!”

妻子将我给她夹到碗中的鸡蛋送入口中,看了我一眼,似乎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嘲笑,明显是不相信我会不玩那个让我没白没黑为之奋战的游戏。

岳母一边不断的夸奖着我做的饭菜好吃,一边跟妻子谈着一些家常和蛋糕店的事情,让我的尴尬有了些许的缓解。

“王言啊,昨天小静跟我说想买个出租车让你开,你觉得怎么样啊?”岳母聊着聊着突然转移到了这个话题。

“咳咳,”被饭粒呛到了,我憋红着脸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赶紧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一下,讪讪的干笑道:

“妈,我确实是不会开手排挡的车啊?您想想车上坐的乘客,万一因为我再出啥事咋办啊?”

“我跟小静是这样想的,如果你真开不了,不行买回来先承包出去。听小赵说,每天光租金就250元钱,这样一个月就是7500块钱。去除每个月给公司900多块钱的管理费,再加上保险每个月1000元左右,一个月怎么也能剩下四五千元。有了这四五千,你们的生活不就不用犯愁了吗,我跟你爸啊也就放下心了!”岳母说到最后有些动情。

“妈,不跟他这没心没肺的说这些,不管穷死、饿死,我再也不逼他了,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看着我默不作声,妻子有些激动,红着眼圈哽咽道。

“小静,你怎么这么说王言呢。”岳母先劝了妻子一句,一边继续温和的对我说:

“王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和想法啊?今天咱们也没什么事,有什么难处啥的跟妈说。”

岳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法再继续沉默了。

“妈,即使我想买车,可是…我们也没钱啊!现在我们手里估计也就几千元,可一台车要40多万啊,我上哪里弄钱去啊?我可以厚着脸皮找我家里的父母借些,但是我爸妈也不可能有40多万啊!要知道来青岛这几年,一直都是我爸妈在给我钱,前前后后也得有十几万了,我如今怎么再去管他们开口啊?这不是要我为难吗?要是把我卖了,能换来四十万的话那我也认了,可有人买吗?有人买吗?”刚开始我还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说到后面我也有些气往上涌、并激动了起来。

岳母看着我涨红着脸,再看看一旁垂泪的妻子:

“王言,只要你想买车,我和你爸支持你!你先看看能弄到多少钱,差多少我们帮你解决了,要是再不够让你爸立刻回东北老家,说什么也得把钱给你张罗上来!你看怎么样?”

听岳母掏心窝的说出这番话,我心里真的很感激。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妈,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借到钱啊!”面对岳母的慷慨,我却没有任何自信的低头小声呢喃着。

岳母听了我的话先是眉头一皱,不过片刻胖手一挥:

“没事,你要真弄不到钱,妈不是还有套房子吗,我和你爸就是贷款也得帮你和小静把这车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