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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渡

作者: 潇湘2012/08/26生活随笔

等渡

一个人从归阳坐船去祁阳。

归阳没有直达祁阳的客船。

便乘叶小舟横渡到对面的唐家岭。

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燕子贴在湘江的水面上低飞。

弃船上岸,便坐上一辆去黄泥塘的微型车。

湘江在一片空蒙之中,这是江南四月的雨。

田野之中,种植着一种青草,开着淡紫的小花。

我问一个农夫:“这是一种什么草,有用吗?”

“亚麻,织布用的。”

黄泥塘的老街特别静,半里长的街,关门闭户的多。

我穿过老街一条小巷便到了渡口边。

一块青石头,很突兀地立在江边,我记得第一在这个渡口,那是八五年的端午节,到祁阳的船在码头边停靠,一个穿着一双乳白色的塑料凉鞋的姑娘;从这块石头往码头上跳跃时,凉鞋便掉到江里,她又急又羞…水手便用船槁把凉鞋钩到岸上。

现在,黄泥塘也没有渡船。

我沿着一条乡村公路往前走,毫无目的走到湘江边。

我看见对岸有一个乡镇,我猜想,那便是潘家埤了吧。

我穿过桔花飘香的桔园,来到江边的渡口。

渡口边没有船,也没有过渡的人。

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不太常用的老渡口。

渡口边没有船,也没有过渡的人。

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不太常用的老渡口。

匆匆地走来一个当地的农民,我便问:

“师傅,这里有船过渡吗?”

“有。”

“你过河吗?”

“我不过,我帮你喊一声。”

“小赵哎——有人过河。”那声音很粗犷,一直传到河的对岸。

可对岸没有回应。

“可能是吃午饭去了。他看见有人会划船过来的。”他挑着一担河沙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渡口边,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我又走上石阶,站在那古樟树下躲雨。

这是一个古老的渡口,石级被人踩得光滑。一棵古老的樟树和几棵槐树,象是这个渡口的守护神,渡口公会立的那块“南无阿弥陀佛”的石碑,和那些用石头凿成的半圆的流水槽都生长了苔藓,风吹动树叶,那江面便吹皱一江春水。

时间就是这样过了很久,江面上没有一条船开动,灰鸭子在水中嬉戏。倦了便站在河滩上,把脖子进埋进翅膀的羽毛里。

我看见从下游用竹篙撑来一叶打鱼的竹篷船,船头挂着渔网,我想请他帮忙过渡口,可是船却漂在那里不动了。

我的焦急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湘江显得如此萧条和荒凉,十多年前还可以看到许多船,木船,帆船,驳船,渔船…舟楫相连,风帆点点,纤夫的号子不断,熙熙 攘攘的黄金水道,现在,我不由得产生了悲哀。

飞来一只白腹鸟,它悠然地踏摆着身子,从岸边走向水中,又飞起来,落在我头顶的大樟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只黑八哥叫着从前边掠过…

对岸一个女人撑着伞上了船,后面有几个人都上了船,便听到机器便“突突”地响,我想船终于要过来了,可是船向下游开去,心里便不免有些失落。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条船上了三个人,船开动了,这条船该是过渡口的吧,可是,它也向下游开去。

我便蹲在樟树下,传来一具少女皮鞋“橐橐‘’ 之声,我的心情开郎起来,终于有人跟我一起过河了,她跟船夫一定很熟,可以喊渡,可是她没有过河,而是在河滩上割草。

我想起个从文先生《边城》里描写的渡口,有白塔,有黄狗,还有那条竹缆,慈祥的爷爷,美丽的翠翠,是那么平和和繁忙。

可这是湘江,曾经给我们带来多么灿烂的文明,现在却象苦风凄雨之中的弃妇,流动的涛声在低泣诉说。

终于,下游有船“突突“地开来,渐渐地近了,我 便冲到江边,大声喊:”我要过河。”

船终于开过来了,我便跳上船。

过了江,天上下着小雨,走在大街上,又饥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