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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智障了,就可以白痴

2016年01月09日阅读: 加载中...散文随笔

朱逢春,大号“猪粪”。他可是真的猪粪,只要他拿过的东西,别人说是“猪粪”的,另个人就嫌恶地甩手扔开;每次他走过来,就没人走过去,像瘟疫一样避开他;连排队时,只要他排第一就没人排第二。

其实,“猪粪”一点也不臭,干干净净,比起有些人还清爽些,比如“二师兄”。只不过“猪粪”是智障儿,只要你看他一眼,你就知道他的脑子有问题,因为他长着一副白痴脸:耳朵小小的,眼睛永远聚不了光,鼻子是扁平,远远望去好像平地挖出两个气孔。

有时,一些人会测测他的智商,问他1+1=,他说2,又问1-1=,他说0,再问1*1=,他说不知道。

有一次,听说学校春游到水库,“二师兄”说敢跳下水的人最聪明。只听扑通 ,就有人跳下水了。过会,同学们大叫:“不好啦,猪粪跳到水里了,他不会游泳!”还好一位水库边渔民把在水里扑腾的猪粪捞了上来。

捞上来的朱逢春边瑟瑟发抖,边自豪地挑衅“二师兄”:“沈可可,我最聪明了吧?”

“二师兄”已经吓呆许久了,魂不知游走到哪里,现在听朱逢春这么一问,魂儿扑通落回真身上来了:“傻蛋猪粪,你还是天下第一傻。”

你会问,“二师兄”何许人也?。

“二师兄”原名沈可可,因人长得像猪八戒一样肥厚肥厚的,一大吃货,听说没一刻他不在吃东西,课桌里塞满了零食。

有一次,数学邱老师写了个公式,寂静的教室传来沙沙的声音,老师一回头,看见沈可可正疯狂地啃着西瓜,满脸红红地沾满了西瓜汁。老师“二师兄”,沈可可“啊”一下,全班“哈哈哈哈”地沸腾开了:沈可可是猪八戒,沈可可是“二师兄”。从此,人们只知“二师兄”而不知沈可可。

在朱逢春世界里,沈可可是智慧人士。

“二师兄”特有商业头脑,他是全校着名的零售商,所以他袋子里有吃不完的零食,只要他从你身边经过,无论你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你也可以神一样地叫一声“二师兄”,因为他身上总有那股干脆面的味道。“二师兄”也也是高利贷。他倾销对象当然是朱逢春之类,他可以以三至四倍价钱卖给朱逢春,还给朱逢春赊账,然后以利滚利的方式计算利息,听说,每学期朱逢春爸爸没少来学校给朱逢春还钱。

朱逢春因为跳水事件晕晕乎乎地病了几天,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义无反顾跳下水,还不能找到智慧。

因为朱逢春几天的缺席,沈可可感到空落落的,他决定去看看朱逢春,顺便问问朱逢春什么时候可以返校。哎,到底是在他的恶作剧下朱逢春才跳的水。

没想到,朱逢春在沈可可看他的第二天,他就回校了。

自从朱逢春病愈回校后,精神饱满,两眼炯炯有神,似乎打了鸡血一样,跟以前有说不出的变化。但是,还是那么张脸,那么个人,有什么不一样呢?总之,不一样了。

数学邱老师也说不一样了,今天他竟然当着同学面,背诵了九九乘法表,虽然错误百出,但是第一次请自动请缨,真是太阳西边出了。

“这段时间,语文课,举手发言很积极。以前费了很大劲没有看清他的脸,因为他总是低着头不知干什么事,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现在总算见识到了,也没像你们说的如此不堪嘛!”

办公室里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朱逢春,变化不是一般大呢,有目共睹。

难道,朱逢春脑子真的开化了吗?

随着报告一声,朱逢春走进办公室。

“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啊,什么事?”华老师问。

“老师,我要背单词。”

不会吧,朱逢春,你字母表都不会。当然,华老师没有把话说出口:“好吧!”

朱逢春结结巴巴背了几个简单的单词,但是这对他,已经可以敬为天人了:“你还是那个朱逢春吗?”

“是啊。;老师,你发现我在变化啊?”

“当然,变聪明了。”

“沈可可说多喝墨水,多看书,会变聪明,他说的没错。”

“是呀,一定要多喝墨水,多看书,这样就变智慧了。智慧的人是聪明的,但是聪明的人不一定智慧。”

“像沈可可吗?”

“比他更聪明”。

“我要成为这样的人,我要继续喝墨水,继续读书。”朱逢春拿着书高高兴兴地跳出办公室。

等华老师进到班级上课时,惊人的一幕正在上演。朱逢春拿着黑乎乎的瓶子,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喝着黑乎乎的液体。有人大叫:“猪粪喝墨水了!”

华老师暗暗叫苦,朱逢春有完没完。

说时迟那时快,沈可可跑过去,一把夺过墨水瓶:“猪粪,不能喝。”

朱逢春急了:“那天,你说喝墨水可以长脑子的。”

班里46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可可身上,沈可可看看大家,看看华老师,大呼冤枉。

华老师恍然大悟,怪不得班里最近总少墨水。

原来,那天,沈可可真的去了朱逢春家。沈可可为表示他对朱逢春关心,还特意带去了朱逢春最爱吃的薯片,干脆面,并且当着朱逢春面把朱逢春的账单划掉,说,一笔勾销。

沈可可做了这么多义举,盼望着朱逢春开心地笑着说谢谢。

但是,朱逢春还是一脸忧郁。沈可可问:“为什么你还不开心?”

朱逢春说:“怎样变聪明?”

“多喝墨水呗。你瞧,古代文人多有学问啊,他们不知看了多少书,喝了多少墨水。”

“喝墨水啊?”朱逢春皱了皱眉头,继而开怀大笑:“至少我可以和你一样聪明。”

沈可可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呵呵傻笑。接下来,朱逢春和沈可可玩得特开心,朱逢春一扫以前的阴霾,充满了某种希望。

临了回家时,朱逢春让沈可可给他带瓶墨水来,按价付他钱。沈可可爽快答应了。

第二天,沈可可特意拿了一瓶英雄墨水给朱逢春,所料未及的是朱逢春是把墨水当饮料喝。

“老师,我真心不知朱逢春拿来喝的呀!”

全班同学听完笑得前仆后仰:太可乐了,喝墨水长脑子!

“你们有什么资格笑一个一直执着追求梦想的少年?你看,这几天他不是进步了那么多吗?哲学里有个理论:量变引起质变。我相信朱逢春坚定自己信念,一直这样挚诚地追寻着智慧,不定哪天就找到了。人生应该早点树立起理想,早点找到高贵一点的人生目标,这样生活才有意义。如果脑子空空活着,行尸走肉,那么枉费你们妈妈的辛苦怀胎,枉费自己辛苦来人世一遭。不要嘲笑别人的梦想,被嘲笑的梦想才值得实现。我们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怎么连个说得出的梦想都没有。我为没梦想的人感到可怜。”

当然,华老师告诉朱逢春墨水不能喝,“多喝墨水”只是比喻热爱学习,只要朱逢春坚持学习,一定会成为有智慧的人的。

朱逢春仍旧执着地变换花样寻找着他的智慧……

某周一晨会,周校长兴奋地宣布了一个喜讯,我们学校的一位同学获得了全国书画作品金奖,请这位天才小画家上来领奖。

这时,台下的学生骚动起来,谁是天才小画家?

当周校长报出名字的时候,全场哗然:朱逢春。这可是全校着名的智障儿啊,他的跳水事件,他的喝墨水事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就成了天才小画家了呢?

当然,故事还得“二师兄”沈可可给你慢慢道来。

自从喝墨水事件之后,学校的劲爆新闻,从以前的跳水事件瞬间转移到这件事件上来。而且有人一见朱逢春就装斯文:天生我才必有用,有用还得喝墨水。有甚者编起来广告:喝了黑墨水,人也不傻了,水也不跳了,他好,我也好。但是,朱逢春听了不知不恼,不知不怒,还笑呵呵地:原来墨水真有这么好!所以,三差五他还是隔喝上一瓶。

“二师兄”没法,他只得天天跟着朱逢春,提防朱逢春喝墨水过量而中毒。惹谁也别惹傻子。自作孽不可活。认栽吧!

这天,他俩因为准备美术课的材料走进了一家文具店。沈可可和朱逢春分开找自己喜欢的材料,沈可可正找得出神。只听拍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然后一阵怒骂声差点震翻屋顶:“你偷喝饮料偷到文具店来了!这白痴!”

沈可可暗叫声:“不好”。赶紧找朱逢春。“跑到这儿偷喝墨水来了。”

只见一地的墨水,店老板娘正怒气冲冲地站那跺脚大骂。朱逢春倒好,好像耳朵也出了毛病,他呆呆地盯着地上的墨水,然后若有所思,接着傻笑,慢慢蹲了下去,然后趴在了地上。老板娘又骂开了:“真倒霉,碰到一个傻子。你不是要舔地上的墨水吧?”

围观者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这孩子怎么一回事?”“看上去不像正常孩子。”“孩子,起来吧。墨水不能吃。”

沈可可犹豫了,他如果站出来阻止朱逢春,他不就成了傻子的朋友了吗?学校里,同学们和他线划得明明白白的,也不是怕和他傻字粘上边吗?但是,傻蛋朱逢春这不是要舔地上的墨水吗,多恶心!不行,我怎么也不能让他舔地上的墨水。

沈可可正要阻止朱逢春的愚蠢行为,只见朱逢春对着地板上的墨水呼呼地吹起来。慢慢地一团墨水竟然展示出美好的图案。旁边的人看呆了。“呀,真像一棵树,还有鸟,哇,那不是山吗?太神了。”“快来看啊,一位神奇的小孩在地上吹画。”“原来这孩子不是傻子,他是天才。”沈可可太兴奋了,谁知道朱逢春还有这样的绝活呢!沈可可激动地跑过去要拥抱朱逢春,忽然,被后面的一只大手拉住:“让他画完。”

沈可可回头一看是一位大叔,这位大叔斯斯文文,干干净净。他右手撑着左手,左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盯着朱逢春看。旁边的老板娘一边指着朱逢春一边说:“老公,没想到这傻子还会画画。”“别出声!”

老板娘并没有乖乖地听话:“可能这世上并没有蠢才,只有庸才和天才。即使你先天智障,但是有一天你找到了开启智慧的钥匙,那么你就是天才。”旁边的老板娘还是絮絮叨叨地说:“就如智障音乐指挥家周周,他不识字,不会算数,他没有学过五线谱,他没有学过音乐,但是他能把听过一遍的音乐的旋律完完整整哼出来。给他一个音符他就能用指挥棒划出美丽的弧线。”

“我要收他做学生。”原来这个老板是一位画家。

后来,非常幸运的是朱逢春做了这位画家的学生。

自从发奖以后,学校再也没有人叫朱逢春“猪粪”了。不对,有过这么一两次,有人还这么叫他,朱逢春还是呵呵笑笑答应了。但是,立即会有很多人会回应:你才猪粪,你家全家猪粪。激起民愤会有什么后果,你懂的。